記者|亦安冉
東山有個人,把日子過得明月清風
記者|亦安冉


葉新

話說,盆景和太湖石有時候不分家。這不,在蘇州博物館舉辦的盆景展,就給太湖石留足了位置。亮點是,在太湖石的上方,還有繪畫湖石。留園的冠云峰,佳士得拍賣上拍出大價錢的湖石等等有意境的石頭,被東山的“愛石人”葉新用畫筆還原出來,懸掛在盆景展的幕墻上,盆景展搭配字畫并不常見,因此兩相映照,成了盆景展上一道極有文化賞玩意味的風景。
畫畫的葉新,來自吳中東山馬家弄,雖然出自書香門第,其實是個“練家子”,小時候酷愛武術,對讀書沒那么上心,打架摸魚闖禍,春天的時候到山上捉“八腳”,蘇州人所說的蜈蚣,那時候一只可以賣兩毛錢。青年時代《少林寺》風靡,就天天跟著練,像格斗狂人徐曉東一樣,喜歡挑戰,也會去踢館。拜了不少師傅,武藝上精進很快,據說年輕時候很是讓地痞路霸聞風喪膽。不過沒少讓父母費心。
東山這塊地方人杰地靈,出過不少達官顯貴,葉新的家學淵源也夠深厚。祖父葉得露,是上海美術專科學校首屆畢業生,蘇州美專的創立者顏文樑的學生,跟鴛鴦蝴蝶派的范煙橋、周瘦鵑都是朋友,擅長花鳥畫,喜書法,曾出版《毛筆畫教本》,供中小學生使用,存有《百菊圖》、《百花圖》等畫冊。父親葉玉奇出身考古系,后來供職在吳縣文物管理委員會,在蘇州這塊地界上,也是個文化達人,其母是教師,典型的書香門第。
許是因為這份家學淵源,在公交公司做了19年安全宣傳工作之后,不知道從哪天開始,葉新開始喜歡上了石頭,喜歡上了盆景,喜歡上了畫畫。造化就是這么弄人,當年不屑于去碰的東西,現如今倒成了生活的日常。賺了錢就買石頭,畫石頭,還自己栽培盆景,蘭花、松樹、黃楊,是葉新喜歡的盆景綠植。
東山以前住的都是有錢人,古代文人雅士也喜歡住在東山,地方大,擺得開,就文藝得起來。不擺弄些花草,顯不出淡泊明志的品性。葉新在家里就按照古人的生活方式,放兩個長方臺,太師椅,石頭、盆景、掛屏……一樣也不能缺。
玩盆景玩石頭,講究圈子。這個興趣愛好陽光正能,有人有錢,有人格調高,有人藏品多,葉新則會畫畫。
葉新加入了盆景協會,賞石協會,蘇派盆景賞石研究會,一幫很文藝小資的人聚在一起,生活也都變得清風明月了。圈子里有收藏石頭的,有喜歡木頭的,有收藏家具的,有擺弄盆景的。大范圍一個月聚一次,小范圍幾乎是天天聚。互相切磋盆景技術,自娛自樂,倒也樂得其所。沒有人把這個當成一門營生,僅僅是為了好玩,碰到一塊喜歡的石頭,那是緣份,無論如何也要買下來,盆景的投入非常大,變現就更加難了,很多盆景還是注入了感情栽培出來的,絕不舍得賣。

葉新的畫和盆景展很搭
繪畫肯定是要有基礎的,不是你哪天想要提筆了,就能下筆如有神的。說來也巧,葉新讀初中時,遇到了一位美術老師,至今他還記得這位老師的名字:談章德。跟著這位老師學了三年畫畫,打下了扎實的繪畫基礎。等到重又拿起畫筆時,發現當年的繪畫底子都還在。習武從文,從此就算是“文武雙全”了。
每年葉新都把自己畫的畫用最好的紙印出來,做成掛歷送人,還去投稿,東山的很多農家樂也能看到葉新的畫,都是送的,誰要是喜歡的話,葉新就豪爽地送出去,錢不是問題,不愁吃不愁穿,喜歡就好。
喜歡石頭,喜歡盆景,又會畫石頭,所以葉新畫的石頭畫就被盆景展給相中了。
為什么畫石頭?葉新說:“因為不是美院出身,畫人物畫油畫總歸畫不過科班出身的,但是對石頭我有研究。佳士德拍賣拍出高價的一塊石頭,我注意到了這塊石頭有特別的味道,于是就把這塊石頭畫了出來。留園的冠云峰,我用自己的感覺,自己的筆法把它畫了出來。草圣王大檬,對菖蒲情有獨鐘,院子里的一棵菖蒲意境絕佳,也被收入了我的畫作……把這些石頭表現出來,倒叫專業的畫家們心理‘咯噔’一下。我知道自己的畫有很多小毛病,但是我自成體系,尤其是石頭,不玩石頭的畫家看不到細微之處的絕妙,畫不出味道來。”
湖光山色的太湖東山,本身就像極了一個大盆景,更得天獨厚的是,葉新的家就在東山雕花樓的邊上,位置極好,他就喜歡長年駐扎在東山鄉下,畢竟家里有盆景有石頭,都要人伺候,在鄉下養狗、弄石舞墨,日子過得明月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