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健康：用經濟手段推動全面控煙

鄂璠

許多年前，當中國網民是1億多人、煙民是3億的時候，百度董事長兼CEO李彥宏就在想，什么時候這兩個數字能倒過來就好了。而今，中國網民已經攀升到7.7億，成為世界第一，但煙民的數量卻仍是3億多。這讓李彥宏焦慮重重。作為全國政協委員，他現在想的是，中國其實可以出臺更激進的控煙政策。

15年前，中國簽署世界衛生組織的《煙草控制框架公約》，宣布致力于控煙，以促進人民健康。此后，控煙工作逐漸步入正軌，公眾對吸煙及二手煙危害的知曉率得到提高。但在不少持續關注控煙問題的全國人大代表、全國政協委員看來，控煙，還有進一步提升的空間。李彥宏就是他們當中的一位，今年的全國兩會，他遞交了關于加快出臺控制吸煙條例的提案并提出了三部分的建議，加快在國家層面出臺控制吸煙條例；加大控煙宣傳；完善處罰體系，分類分級處罰。

“健康權”的維護刻不容緩

2017年10月，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實施健康中國戰略”，要完善國民健康政策，倡導健康文明生活方式，預防控制重大疾病。在制定控煙法規時，必須將人民健康放在首位。

“我認真研究了中共中央、國務院頒布的《‘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據全國政協委員、輝瑞中國企業事務部總監馮丹龍介紹，其中在第二篇《普及健康生活》的第五章《塑造自主自律的健康行為》中明確提出，“開展控煙限酒：全面推進控煙履約，加大控煙力度，運用價格、稅收、法律等手段提高控煙成效。深入開展控煙宣傳教育。積極推進無煙環境建設，強化公共場所控煙監督執法。推進公共場所禁煙工作，逐步實現室內公共場所全面禁煙。領導干部要帶頭在公共場所禁煙，把黨政機關建成無煙機關。強化戒煙服務。到2030年，15歲以上人群吸煙率降低到20%。”

煙草中含有數百種有害物質、69種致癌物質，是嚴重危害公眾健康的“殺手”。煙草使用是危害公眾健康的全球性問題，在我國，這一問題尤其突出——我國占全球不到1/5的人口消費了占全球44%以上的卷煙。

“在控煙、禁煙成為‘全球運動的大背景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應該在這方面承擔起大國責任，加速履約控煙的力度和步伐。”全國人大代表、齊魯制藥集團總裁李燕等4名代表提交了關于加速出臺全國性控煙法律法規的建議，并提出了兩方面的具體舉措。一方面，與世衛組織《煙草控制框架公約》接軌，盡快出臺全國性控煙立法，切實維護人民群眾的“健康權”。另一方面，建立完善相關配套政策機制，強化執法監督，加大宣傳力度。

在馮丹龍看來，制定并實施《公共場所控制吸煙條例》，是實現健康中國戰略的一項法制保障措施，她提出了關于落實《“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加速全國公共場所控煙立法的提案。

室內公共場所須全面禁煙

今年全國兩會期間，全國人大代表、河北省重癥肌無力診療中心主任乞國艷建議盡快出臺《公共場所控制吸煙條例》，嚴格按照《煙草控制框架公約》要求，明確規定禁止在一切室內公共場所、工作場所和公共交通工具吸煙，保護公眾不受煙草煙霧危害。

國務院法制辦曾于2014年11月24日公布《公共場所控制吸煙條例（送審稿）》，公開征求意見。該送審稿依據世界衛生組織《煙草控制框架公約》的相關規定、控煙先進國家的實踐經驗和我國城市控煙立法和執法經驗教訓等撰寫完成，明確提出了“所有室內公共場所一律禁止吸煙”等規定。然而受到多種因素影響，至今未能出臺，并且對法規內容作了比較大的修改。

在乞國艷看來，室內公共場所必須全面禁煙主要有六大依據。一是煙草煙霧傷及無辜。二是允許餐飲場所、娛樂場所、住宿場所、機場航站樓等4類室內公共場所設置吸煙區域，違反了《煙草控制框架公約》及其實施準則。三是領導干部帶頭在公共場所禁煙。四是公眾普遍支持室內全面禁煙。五是地方城市立法不能等待。六是國家戰略有依據。

“在我看來，公共場所禁煙是天經地義的事。”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研究員孫承業提交了《關于取消鐵路普通列車吸煙區，列車全面禁煙》的提案，呼吁在普通旅客列車上施行全面禁煙，他認為在普通列車上實施禁煙是大勢所趨，因為在公眾的理念里，各類火車、汽車均應是禁煙區，這種理念被乘坐飛機、高鐵、長途車等交通工具中管理良好的禁煙所強化。另外，隨著《公共場所衛生管理條例實施細則》等法規的實施和對于在公共場所禁止吸煙宣傳的加強，越來越多的人民群眾已經認識到控制煙草危害的重要性，因此，這一措施也能得到絕大多數吸煙者的理解。

在乞國艷的建議中，則提到了這樣一個數據：2017年2月，中國控制吸煙協會發布的《10城市公眾對公共場所室內全面禁煙態度調查報告》顯示，91.9%的被調查者支持室內公共場所100%禁止吸煙（支持者涵蓋了95.7%的非吸煙者、80.3%的吸煙者）。

既要抓教育，又要有“手段”

控煙，是全國人大代表、貴州省疾控中心健康教育所副所長何琳的重要工作之一，她注意到我國出口境外卷煙的包裝標識與境內銷售的截然不同，黑乎乎的肺、腐爛的臉、變形的腳……吸煙導致危害的圖片觸目驚心。這說明境外煙草包裝十分嚴格，老百姓可以直觀了解到煙草的危害，這是一種非常有效的健康教育，因此她提出了關于推行卷煙包裝采用圖形警示的建議。

教育最重要的是從青少年抓起。統計顯示，我國青少年的吸煙率為6.9%，嘗試吸煙率為19.9%，青少年吸煙呈現低齡化趨勢，且農村高于城市。全國政協委員、北京大學醫學部主任助理吳明認為，控制煙草流行要從青少年抓起，有效防止青少年吸第一支煙。

控煙工作艱巨而漫長，除了抓教育、講示范外，采取一些“手段”也是必要的。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醫學科學院院長、北京協和醫學院校長王辰在全國兩會期間接受媒體采訪時就公開表示，用經濟手段控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我們國家簽署世界衛生組織《煙草控制框架公約》很多年，有一些作為，但有些方面按照履約要求還是需要我們繼續迅速加強。其中一個方面，就是用經濟手段推動控煙。”據王辰介紹，經濟手段重點包括了提高煙草稅收，也就是把煙草的價格漲上去，另外一個經濟手段是有意識地在早期開始引導以種植煙草為生和煙草產業鏈相關的職業人群，及時引導他們向其他對健康無害的產品轉型，比如種植業向其他經濟作物轉型、工廠工人分流等一些措施。

“卷煙支付能力的持續大幅增長，說明中國仍有較大空間提高煙草稅與煙草價格。”全國政協常委、民進中央常委、湖南省委主委、湖南省環保廳副廳長潘碧靈在接受《小康》雜志、中國小康網、小康全媒體記者采訪時表示，在改革方向上，我國必須持續和定期提高煙草稅，以促進煙草控制和全民健康。

全國人大代表、江蘇盱眙石馬山生態農業開發有限公司經理李葉紅則具體建議道，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基本醫療衛生與健康促進法（草案）》第三十三條中增加“提高煙草制品價格用于支持控煙工作以及吸煙所導致的疾病（如呼吸系統疾病、心血管疾病以及肺癌）的預防和治療。制定卷煙最低價格，每年按照經濟增加水平和物價水平，調整卷煙零售價格，降低卷煙購買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