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一代”應有的詩與遠方

魏霞

中國“千禧一代”大約有4億人，超過美國和加拿大人口的總和。在中國，“千禧一代”已成為旅行消費的主力，并且也是出境旅游的主力軍。

亞里士多德曾說“工作的目的便是獲得空閑”，成為有閑階級的終極目的是獲得幸福。在傳統中國人的生活方式和消費觀念中，幸福是攢錢買房子，將工作得來的空閑轉讓給下一代。與祖輩、父輩相比，“千禧一代”的消費觀念無疑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們更愿意利用繼承或工作獲取的空閑去享受生活、了解世界。當然，這與在國家經濟快速增長背景下，“千禧一代”獲得的教育、信息等機會密不可分。90%的“千禧一代”擁有手機，互聯網的沖擊讓他們的思想和文化都更加多元。經濟能力的提升也讓他們更有可能身體力行地去觀察世界。

“千禧女孩”劉屈艷揚是身體力行看世界的代表，一本《要么讀書，要么旅行，身體和靈魂總有一個在路上》喚起了許多人想看世界的沖動。她說“一個人行走的范圍，就是他的世界”，這是帶有浪漫主義色彩的一種現代性的話語體系，沒有人把“下南洋”和看世界聯系起來，盡管都在路上。相對充裕的物質生活和較為和平的國際環境使“千禧一代”有機會跨出國門接受教育，并且將“旅行”作為一種生活方式，這是社會經濟和文化進步的一個表現。在很多社會里，旅行已經常態化。“千禧一代”通過身體力行看世界，可以欣賞到不同民族、不同國家的文化和價值觀，與不同國家的人進行價值觀念、思想和情感之間的交流和互動，使看世界本身具有意義。

必須承認的是，即便在“千禧一代”中也存在著階層的差異，身體力行看世界并不是所有這一代人的預期體驗，對大多數人而言，這依然是奢侈體驗，因此，并不能把無法身體力行看世界當成是對這一代人實際生活方式參與的缺失。身體力行看世界只是部分，而不是全部“千禧一代”的生活方式。

美團旅行發布的數據顯示，在春節出去旅行的消費者中，“千禧一代”占到41%。需要指出的是，看世界需要消費，收入的限制是看世界的主要障礙之一。但是，如果看世界僅僅是去消費或購買，就喪失了看世界本身的意義。2017年，我國的奢侈品消費增長了20%，“千禧一代”是主要貢獻者，享有盛譽的品牌都在努力贏得當下“年輕有錢”的中國消費者。德勤2017全球奢侈品力量報告顯示，將近一半的奢侈品消費行為發生在旅行過程中，消費者會在國外市場（31%）或機場（16%）購買奢侈品。所以，有必要將旅行和消費作為兩個不同的概念來對待，讓看世界回歸本質，不只用鏡頭看，跟導游看，在商場看，更多的是用心去欣賞世界，花時間去增進不同文化之間的了解。

美國智庫“青年中國集團”創始人扎克·迪奇特沃爾德認為，中國“千禧一代”思想開放，有機會觀察外部世界、見證國家財富增長，責任和自豪感等特征讓他們更有可能引領世界。相比之下，美國的“千禧一代”優先追求自己的激情，不像中國的“千禧一代”更有具體目標。“千禧一代”的自豪感來源于對差異性的了解，這是一個民族進步的表現。

個體經濟基礎等因素導致并非所有“千禧”人群都可以身體力行去看世界，但這并不表明看不到世界。馬云學生時代為練好英語口語曾在杭州西湖邊免費為外國游人做導游，在這個過程中，不僅學習英文，并且了解他們的文化。

看世界的窗口有很多，你走出去，或者觀察走進來的他們，都是在看世界。即便無法直觀地去觀察和感知外部的世界，“讀書破萬卷”也不失為一種看世界的方式。

（作者系內蒙古師范大學社會學民俗學學院副教授，英國薩塞克斯大學訪問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