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賤民”騷亂九死數百傷

本報駐印度特約記者　云天明

至少9人死亡、數百人受傷、數百人被捕……據《印度斯坦時報》網站3日報道，為了抗議該國最高法院將減少對“賤民”保護的決定，“賤民”周一在全國舉行抗議示威，引發騷亂。有分析認為，雖然印度早已廢除了種姓制度，但作為“賤民”的“達利特人”卻一直遭受歧視和不公，特別是近年來一些年輕的“達利特人”不斷發憤圖強改善境遇，引起一些高等種姓者的不滿，導致雙方沖突加劇。

3月20日，印度最高法院對旨在保護低等種姓群體的《防止暴行法》重新進行司法解釋，表示將弱化對低等種姓群體的保護。根據這部于1989年開始實施的法律，任何歧視低等種姓者的言行都會受到懲罰，形式包括立即逮捕、限制保釋、財產沒收等。如果公務員未能及時處理低等種姓者的投訴，也會遭到起訴。印度于2015年對該法案進行修訂，又增加了一些針對低等種姓群體的犯罪形式。

此舉引發了“達利特人”的不滿，他們認為這會使低等種姓群體更容易遭受攻擊。“最高法院的決定讓我們感到難過和震驚。”全印低等種姓群體協會秘書長喬杜里說道。

周一，印度多地爆發示威游行。一些示威者拿著棍棒上街，封堵交通道路，甚至和警察發生沖突。據北方邦警方透露，已經有超過450人因騷亂事件被捕，該邦已向中央政府申請警力增援。另外在古吉拉特邦、旁遮普邦、哈里亞納邦以及新德里周邊等地區，均有不同程度的抗議示威活動，其中有不少已演化為局部騷亂事件。《印度教徒報》3日報道稱，騷亂中有9人死亡，其中6人來自中央邦，兩人來自北方邦，另一名死者來自拉賈斯坦邦。在拉賈斯坦邦，25歲的青年庫馬爾被證實是警方開槍打死的。當時抗議者封鎖了當地的鐵路及公路，他們與警察和商店店主發生沖突。警察在向暴民開火時擊中了庫馬爾。印度多地已立即采取宵禁措施來減少進一步的人員及財產損失。

這已經是印度今年以來爆發的第二次大規模“賤民”抗議活動。今年年初，馬哈拉施特拉邦發生“達利特人”騷亂，實質上是他們與當地種姓階層更高的“賈特人”矛盾激化所致。在當地不少“賈特人”看來，雖然自身種姓不高，但至少擁有土地，比低賤的“達利特人”要好得多。在“賈特人”中甚至流行這樣一種說法：“沒感受過達利特女人，就不算感受過土地”。這也是印度農村90%的性犯罪受害者都是“達利特”女性的重要原因。

有媒體稱，印度“種姓制度”廢而不止，社會上針對低等種姓群體的犯罪層出不窮，這是引起“賤民”不斷發動示威的主要原因。數據顯示，僅在2016年，針對低等種姓群體的犯罪案件就達到4萬多起。在印度，不僅高等種姓群體歧視低等種姓群體，政府及公共機構中也常常“看人下菜碟”。比如在一起強奸案的訴訟過程中，有法官竟公然聲稱被告是高等種姓人士，因此不可能主動去強奸低等種姓女子，因為“那會玷污了自己的身體”。高等種姓被告常常受到法官、警員及律師的照顧，一些嚴重案件往往被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英國廣播公司（BBC）指出，近年來一些“達利特”年輕人奮發圖強，過上了更好的生活，引起一些高等種姓者的不滿，由此引發沖突。上周古吉拉特邦一名“達利特”青年因為擁有一匹馬被人毆打致死。在印度，擁有馬匹和騎馬被看做是上等人的特權，該青年此前就被一些“剎帝利”（印度種姓制度中第二等種姓群體）威脅。同樣是在古吉拉特邦，去年10月一名“達利特”青年因觀看節日舞蹈被高等種姓者活活打死。因為蓄胡須被打的“達利特”男性更是數不勝數。

印度最高法院認為，《防止暴行法》已經被濫用，一些低等種姓者利用法律漏洞來打擊自己的對手和敵人，因此決定對任何違反該法的嫌疑人，應先進行調查審訊，而非直接逮捕定罪。此舉意在保證更大范圍上的司法公正，不過也有輿論指出，最高法院新出臺的司法解釋迎合了某些印度教右翼勢力的囂張氣焰，在他們眼中“達利特人”應該永遠被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