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 軍,王戰英
營口市教師進修學院,遼寧 營口 115004
近年來,大數據及其在各個領域的運用已成為社會潮流和認知趨勢,英國學者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在《大數據時代》一書中預言:2013年是大數據時代的元年,標志著信息技術進入了新的發展時代。在我國教育內涵發展、質量提升突破的瓶頸關鍵期,大數據以及其支持下的教育新形態,在教育教學應用范圍越來越廣泛,主要表現為教育數據挖掘和學習分析兩種路徑與方式,預測學習者的未來學習趨勢,探索教學改進方案。
教研部門是我國特有的專職教育研究機構,主要承擔著教學研究、業務指導與教師教育等職能。當下,教育改革已進入深水區,“課堂革命”的號角已吹響,教研員作為“教師中的首席”,既是教育教學改革的中堅力量,也是教育質量提升的保障力量,大數據勢必對教研職能性活動產生深遠影響。本文旨在探索新時期大數據在教研工作中的應用路徑和方式,以實現區域教研范式的轉型與變革。
2018年4月,教育部發布《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提出要積極推進“互聯網+教育”發展,培育創新發展新引擎。在互聯網技術的支撐下,大數據的應用將給教育生態帶來徹底的改變。數據是對客觀事物的邏輯歸納,是文字、數字、符號,亦或圖像、視頻等。大數據有海量的數據規模、快速流轉能力和動態的數據體系,以及強大的數據價值。與傳統數據相比,它具有全體性、混雜性和相關性,當它對行為主體產生作用的時候,將轉化為系統、動態的信息資料,在人工智能的支持下,二者結合即能完成人類的大多數工作,在未來社會各領域中將發揮巨大的作用。
教育具有長期性、情境性、可變性、不確定性,以及面對龐大的、不斷發展的對象群體等特征。大數據恰與之相契合,目前常見的教育新形態有慕課、智慧教育云平臺、翻轉課堂、微課程、教學自媒體等,作為新的思維方式和研究范式,將為未來教育的發展帶來更多的可能性。主要體現在以下幾方面:一是豐富擴大教學資源和教學內容,挖掘大數據中有教育價值的動態信息,及時更新教學內容,保證教學的時效性;二是擴展師生的教學時空場域,實現在線教學與面授教學的有機融合;三是借用大數據幫助教師更好地跟進教育事件,分析教育現象,從整體上把握事件“是什么”以及現象背后的“為什么”,使教師的教學行為更加科學精準;四是運用大數據,學生可依據自身的學習水平和風格進行個性化學習的意義建構;五是通過大數據對師生行為數據的采集,使其可視化呈現,利于全面客觀地評估師生教與學的行為,有效進行教學改進;六是大數據使師生從傳統意義上的知識傳授與接受者演變為知識創生者。教育也將從對學習者的規訓與教化轉變為服務和支持,教師的職業角色以及學校教育的機構功能都將發生新的巨大變化,在理論和實踐層面上徹底改變教育生態。
我國的教研部門發展至今已有60余年歷史,形成了世界上獨特的教研文化。由于教研任務、內容及方式與教育改革的時代主題緊密相關,教研制度成為了“撬動中國基礎教育不斷提升的支點”,在促進教師專業發展、改進教學實踐、提升區域教學質量等方面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2009年上海學生在OECD組織的65個國家和地區參加的PISA測評時獲得總成績第一,引起世界熱議。在上海基礎教育改革優異成績的背后,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在教研員引領下開展的教師在職教育以及教研活動。教研工作需要在不同歷史階段中生長更新。當前,我國教育改革已進入攻堅期,傳統教研模式凸顯的諸多問題,不利于大數據時代下教師進修院校發揮區域教研的科學引領作用。以下從內在因素與外發機制的角度對現存教研模式做以分析。
教研文化具有鮮明的本土性,是基于當地區域教育發展狀況而形成的。作為工作主體,教研員具有核心話語權,習慣于對教學經驗的總結,更多地以“專家思維”向基層教師傳達單向信息,而缺乏對教師自我經驗的主體性關注。教師更多地在執行和實現教研員的意志,主動合作、自由交流的意識淡薄。另外,教研員大多來自一線,對理論指導教學實踐的深層認知不足,不善于引領教師對于典型的、高發的教學問題進行反思,亦不能對優秀教學經驗及時梳理、總結,形成完整的教學主張,缺少在理論與實踐之間的智慧性技術架構。在開放的、多元的網絡信息時代,教研員的專業領導力逐漸被弱化,與教師之間的業務指導關系也亟需重新構建。
教研員更精于對教材的解讀及對課堂教學節點的把握,在開展教學研究時,往往更多地聚焦教法選擇、教材分析、媒體手段應用及考試命題等微觀層面內容,就問題談問題,僅停留在描述、解釋的層面。對于尚不具備解決教育教學實際問題能力的教師來說,教學領域里蘊含著課程(學科)知識和教學規律性的問題,需要教研員用前瞻性的理念,站在更高層次上進行審視,關注深層次教育問題,如課程設置與建設、考試評價和學生發展等,以利于教學各因素之間能夠有機銜接、轉換和合理優化,真正引領區域學科教育發展。
教研員往往習慣從“實然”角度入手,聽評課更依賴直覺觀察和主觀感受,用簡單的推理判斷方式得出結論,教研結果帶有明顯的主觀性,會導致理論與實踐分離,知識與行動不統一。教學研究是較為復雜的實踐活動,涉及的影響因素較多,對教學的研究應是整體的、全方位的,需要運用科學嚴密的方法對教研問題進行分析、解釋、預判和改進,單憑一種方式無法深入開展研究。教學研究也只有基于真實的課堂教學問題才有價值與意義,通過多種研究方式發現教育教學的規律和本質,從而指導實踐過程。
互聯網+背景下的教研活動同樣需要大數據技術的應用和支持,探討通過大數據對每個教師的教學情況進行精準的診斷;為每個教師個性化專業發展提供私人定制;結合數據為不同層次水平的教師設計培訓方案具有重大意義。把大數據轉化為有效、有價值的教研信息,在教研實踐中真正用好,是提升教師教育和教科研工作質量、推動教研范式和制度改進與轉型的關鍵之處。借力于互聯網技術和大數據的應用,通過教研制度的轉方向、轉內容、轉機制、轉方式,會更好地轉變區域教研范式,使基層教師在課改理念、思維能力和學科修養上得到專業提升。
在教研工作中引進大數據思維模式,將拓寬教研員的研究視野,轉換工作思路。首先,教研過程是在教研員引領下的探究認知活動,與大數據探索規律、預判未來的本質具有同一性;其次,大數據關注的是全部的研究樣本,并非零散的個別的數據,這有助于教研員在教研過程中更好地把握全局,得到全面、系統、完整的研究信息;再次,大數據強調的是研究結果,注重相關因素的影響,而非其中的細枝末節。如進行“教師教學行為影響因素”分析時,教師自身的專業知識儲備、班級的學情基礎以及教室環境等都是重要的相關因素,教師直接明確“應該如何做”;最后,大數據強調的是包容性思維,強調開放、合作、交流與共享,反對封閉和壟斷現象,對研究的結論也不刻意追求所謂的精確,這將有利于開拓教研視野,使教研過程中的研究對象不再局限于教育現象本身和教育內部因素,讓參與教研活動的教師能夠充分享受研究的過程。教研員要從管理角度認識大數據的價值,用好大數據,精準分析各類信息,學習科學處理各項數據,發現問題關鍵所在,捕捉教研良機。
教研員應用大數據的能力與其數據素養緊密相關。數據素養,即教研員具備的數據意識以及收集、解讀、評估不同類型數據的能力,并且能夠從多元化的數據來源中,辨識哪些數據是教研活動所需要的,轉化成實踐操作策略,改進教師教學行為。從數據來源看,有些是教學活動過程中直接產生的,有些是教育管理活動中采集到的,還有些是在校園生活中生成的。具體而言,教研員要學會運用大數據對學生學習進行診斷,對教師課堂教學進行診斷,對學校教學質量進行診斷,對區域教育發展進行診斷;能夠通過網絡調查和電子閱卷,了解、分析區域、學校以及學段的教育教學狀況和改革進展。學會評估最常見的教育數據,包括階段和學期期末的考試成績、學生的能力基準數據、教學過程的診斷數據等,還有一些課堂活動數據以及教師對課程觀察記錄的數據。運用大數據背后的知識規律改變教學行為和學習方式,將有效運用數據作為教研員的必備功課。
大數據有助于教研員從復雜的教研現象中提取問題,從原來完全靠主觀經驗,靠對教師的直觀認知,逐漸轉向基于數據分析的實證教研范式,彌補現有的教研方法和手段的不足,在經驗與思辨基礎上增強研究的效度,利于教研管理的科學決策。大數據技術在教師研修中應用時,可使研修方式得以拓展。教研員利用大數據進行預測、探究、揭示教育事實中存在的可能性,或證實或推翻關于學生和學校的假設,找到教育問題的根本原因,查明最需要改變的學科領域,以指導教育教學資源的分配,即通過大數據分析,識別可能的教學結構或學習活動模式,采取有針對性的措施。另外,通過對研修教師主體數據的轉換處理,進行價值推演,讓教師的研修效率得以提高,為其提供更具針對性的研修服務,輔助他們合理調整教學策略。
大數據技術將給教師帶來豐富的研修資源。例如,“智慧教育云平臺”等軟件整合大量的學生學習數據,并及時顯示和反饋學生在線學習狀況。教研員從研教師的“教”到研學生的“學”,從教學設計向學習設計轉型,再從學生學習的情況反饋到老師應“如何教”,基于診斷和需求回應問題解決,從專家視角轉向教師需求,對改善課堂品質提供了服務支撐。通過網絡研修方式,如“線上+線下混合學習”“面對面+遠程混合學習”等,教研員及一線教師組成了新的“教研共同體”,分享經驗、反思教學,共同探討,形成互補的教學研究團隊。大數據主要的兩條教師研修路徑是:一是基于網絡、數據、學情,進行精準的數據化診斷與教學策略研究,同時通過對課堂師生行為的分析,指向精準教學和供給,促進教師的專業成長;二是通過大數據診斷、線上線下交互式平臺、開放式學習、名師引領等研修方式,用數據跟進指導教與學,全方位提升教師專業素養。
教研評價的受控因素比較多,譬如評價的技術、工具以及主體價值等,也是最受爭議、難度較大的一個教研環節。傳統的評價理念與方式,具有濃厚的主觀色彩,很難實現評價的客觀與公正,而基于大數據的教研評價體系會有效解決這些問題,使結果評價走向過程評價。首先,更加關注教師的研究態度和能力以及影響評價的多重因素,例如,班級里的教育故事、師生的心理狀態及精神面貌、近期發生重大的教育事件等,而不是單憑優秀課、論文發表等外在的顯性成果作為評價的依據。使教研評價背后具有邏輯依據的支撐,真正實現過程性評價,彰顯質性教育評價的公信力和可信度。教研員作為主要的評價主體,所進行的評價既有基于他們所看到的、聽到的、觀察到的,在教育現場進行的事實評價,也有立足實踐、基于反思的研究評價。教研員在深入教育現場、扎根課堂一線、全面掌握材料的基礎上,進行深度“解碼”和“審視”,還原教育實踐的真實場景,使發生的教育事實與評價結論同一;使教師的行動邏輯符合教研評價結果,得到教育同行的廣泛認同;使教研評價更具導向作用,利于推動和改進教育教學,提高區域教師研修質量。教研評價工作要常態化,建立起使用數據的教研文化,為教研員提供技術支持和專家指導。
互聯網+教育背景下,大數據為實踐場域下的教研活動提供了實證范式,幫助教研員關注教師本體需要,運用大數據的力量,立足教育教學真問題選擇適切的研究方式,進行教與學的評價,提供個性化專業服務,解決教育現實困境及具體教學問題,重新建構學科教研特色,打造區域教研文化新形態。同時,教研員應明確承擔的角色,提高自身數據信息素養和專業領導力,探討大數據下教研工作的新問題、新思路和新方法,打造教研轉型與變革的新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