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語法框架下法語過去分詞性數變化的統一解釋

（解放軍外國語學院 河南 洛陽 471003）

1.引言

法語過去分詞性數的變與不變，遵循一套嚴謹且復雜的“規則”，例如：

（1）a.Je les ai vus hier.

我昨天見過他們。

b.J’ai vu Pascal et Paul hier.

我昨天見過帕斯卡爾和保爾。

c.Je leur ai téléphoné.

我給他們打過電話了。

d.Elle a parlé.

她已經講過了。

（2）a.Nous sommes arrivés à Paris le 17 juin.

我們于6月17日抵達巴黎。

b.La voiture est réparée par un de mes amis.

汽車是我的一位朋友修理的。

從傳統語法或者結構主義的直接成分分析法的角度來看，當avoir作助動詞時，直接及物動詞的過去分詞和在它前面的直接賓語性數一致，而當être作助動詞時，無論是表達被動意義還是表示過去，過去分詞似乎都要與主語性數配合。然而，這種對“規則”的描寫并不能揭示其中的內在規律。本文以前人的研究為基礎，首先舉例說明法語過去分詞性數配合的各類“規則”，然后，在生成語法框架下，分析各類“規則”的句法結構，以期為法語過去分詞的性數配合提供統一的解釋。

2.過去分詞的性數配合“規則”

法語中的過去分詞一定是與助動詞配合使用的，下面從avoir（或其相關形式）作助動詞的情況以及être（或其相關形式）作助動詞的情況分別說明法語中過去分詞的性數配合“規則”。

2.1 avoir（或其相關形式）作助動詞時過去分詞的性數配合“規則”

當avoir（或其相關形式）作助動詞時，直接及物動詞的過去分詞和在它前面的直接賓語性數一致。例如，在（1）a中，過去分詞vus和位于助動詞前的直接賓語人稱代詞les性數一致；但在（1）b中，直接賓語Pascal et Paul位于過去分詞vu之后，vu并無性數變化；在（1）c中，leur是間接賓語人稱代詞，過去分詞téléphoné無性數變化；同樣，在（1）d 中，過去分詞 parlé無性數變化。

再看下面的句子：

（3）a.Quelle revue avez-vous lue?

你看了什么雜志？

b.Voilà l’usine que nous avons visitée.

這是我們參觀過的工廠。

（3）a是疑問句，過去分詞lue與被提問的直接賓語quelle revue性數一致；（3）b是主從復合句，從句是關系從句，過去分詞visitée與先行詞l’usine性數配合。

2.2 être（或其相關形式）作助動詞時過去分詞的性數配合“規則”

在法語中，被動語態的構成需借助助動詞être，一般用“être（或其相關形式）+過去分詞”表達被動意義。另外，在構建復合過去時時，一小部分不及物動詞和所有代詞式動詞也需要以être作助動詞，因此“être（或其相關形式）+過去分詞”也可表達過去義。

2.2.1 表達被動意義的過去分詞的性數配合“規則”

當用以表達被動義時，過去分詞要與其邏輯賓語性數一致，例如：

（4）a.Toute la ville est détruite.

整座城市被毀。

b.Les fenêtres restent ouvertes toute la nuit.

窗戶整晚都開著。

在（4）a 和（4）b 中，過去分詞 détruite 和 ouvertes分別與其邏輯賓語—即句子的主語—toute la ville和les fenêtres保持性數一致。

2.2.2 表達過去意義的過去分詞的性數配合“規則”

當用以表達過去義時，過去分詞要與其邏輯主語性數一致，例如：

（5）a.Elles sont parties.

她們走了。

b.Nous accueillons des amis venus de différents pays du monde.

我們歡迎來自世界各國的朋友。

（5）a中的過去分詞parties與其邏輯主語—也即句子的主語—elles性數配合；（5）b中的過去分詞venus充當其邏輯主語amis的定語成分，與amis保持性數一致。

2.2.3 代詞式動詞的過去分詞在表達過去意義時的性數配合“規則”

當表達過去義時，代詞式動詞的過去分詞只與充當其直接賓語的自反代詞性數配合。由于與表示被動意義和絕對意義的代詞式動詞配合使用的自反代詞都充當動詞的直接賓語，因此在表達過去義時，所有表示被動意義和絕對意義的代詞式動詞的過去分詞都與其自反代詞性數配合，例如：

（6）a.La porte s’est ouverte.

門打開了。

b.Nous nous sommes souvenus de la vie misérable d’avant la Libération.

我們回想起解放前的苦難生活。

然而，當代詞式動詞表示自反意義和相互意義時，其自反代詞既可能是直接賓語，也可能是間接賓語，例如：

（7）a.Nous nous sommes lavés.

我們洗了澡。

b.Elle s’est lavé les mains.

她洗了手。

c.Nous nous sommes regardés sans dire un mot.

我們相互看了看，一聲沒吭。

d.Nous nous sommes parlé en fran?ais.

我們用法語交談。

當表示自反意義和相互意義時，代詞式動詞的過去分詞只與充當其直接賓語的自反代詞性數配合。

3.過去分詞進行性數配合時的句法結構

本小節在生成語法框架下，對過去分詞進行性數配合的句子的句法結構進行分析，以期找出其中的句法共性。

3.1 avoir（或其相關形式）作助動詞時過去分詞性數配合的句法結構

以（1）a為例，過去分詞vus與直接賓語人稱代詞les性數一致，直接賓語人稱代詞是動詞的域內論元，基礎生成于過去分詞的補足語位置，當其移位至過去分詞之前時，過去分詞就要與其性數配合。

（3）a的句法結構如下：

疑問句中的中心語C帶有邊緣特征 （edge feature），觸發quelle revue的Wh-移位，quelle revue移位到C的指示語位置后，過去分詞lue與其性數配合。

（3）b的句法結構如下：

關系從句中的中心語C同樣帶有邊緣特征，que需要移位到C的指示語位置，滿足C的邊緣特征，移位后過去分詞visitée與que性數配合。

3.2 être（或其相關形式）作助動詞時過去分詞性數配合的句法結構

3.2.1 表達被動意義時過去分詞性數配合的句法結構

（4）a的句法結構如下：

在上述被動語態中，T（est）的EPP特征促使帶有不可解特征的toute la ville移位至T的指示語位置，移位后，過去分詞與其性數配合。

3.2.2 表達過去意義時過去分詞性數配合的句法結構

在法語中，以être（或其相關形式）為助動詞表達過去義的不及物動詞絕大部分是非賓格動詞（unaccusative），生成語法理論認為非賓格動詞的主語是動詞的域內論元，基礎生成于動詞的補足語位置。以（5）a為例，其句法結構如下：

非賓格動詞，顧名思義，不能像及物動詞那樣賦（賓）格，因此，帶有不可解特征的域內論元elles在句法推導至T時，被T的EPP特征觸發移位，移位到T的指示語位置，過去分詞與其性數配合。

3.2.3 代詞式動詞的過去分詞性數配合的句法結構

自反代詞是代詞式動詞的域內論元，基礎生成于動詞的補足語位置，與直接賓語人稱代詞相類似，雖然自反代詞移位至代詞式動詞前的句法機制尚不明確，但有一點是明確的：若自反代詞是代詞式動詞的直接賓語，那么在表達過去義的復合時態中，代詞式動詞的過去分詞要與移位后的自反代詞性數配合。

4.法語過去分詞性數變化的統一解釋

從第二小節的分析中，可以初步得出結論：當動詞的域內論元移位到動詞之前時，動詞的過去分詞要與該域內論元性數配合。然而，該結論雖然可以解釋過去分詞與移位后的直接賓語性數配合的情況，卻不能解釋過去分詞與移位后的間接賓語沒有性數配合的情況。例如在（1）c、（7）b、（7）d 中，間接賓語人稱代詞 leur以及自反代詞 se、nous 都是各相關動詞的間接賓語，同時也是動詞的域內論元，且都位于動詞之前，但動詞的過去分詞卻沒有與之性數配合。因此，準確來說，過去分詞應當只與移位后的直接賓語性數配合，即當基礎生成于動詞的姊妹節點位置的域內論元移位到動詞之前時，動詞的過去分詞要與之性數配合，否則不配合。這樣就能對法語過去分詞性數變化的情況作出統一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