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學院汾陽師范分校 山西 呂梁 032200)
英語修辭學深受古希臘古羅馬時期的古典修辭學所影響,在不斷的發展與完善中,成為了語言學中重要的獨立學科。在修辭學中,修辭格主要分為詞義修辭格、結構修辭格、音韻修辭格及其他修辭格四大類別,這些修辭格與語音、語用、詞匯、語法有著密切關聯,共同構成文學語言的主體。修辭不僅能夠美化文學語言,而且還能夠延伸語義表達功能,引導讀者研究分析語言背后的深邃涵義,使讀者獲取更加豐富的信息量。同時,在文學作品中運用修辭藝術,還可達到精煉語言,賦予語言生命力、說服力、感染力和藝術張力的效果。在英語修辭學理論中,將修辭定義為“有效地說話或寫作的藝術”,這充分表明修辭是一種語言表達的藝術,能夠使語言文字更加意蘊優美、鮮活生動,提升文學作品的藝術價值。
《警察與贊美詩》這部悲喜劇小說由美國著名作家歐·亨利創作,首發于1904年,當時美國正處于資本主義工業化進程中,產生了日益明顯的貧富兩極差距。這部短篇小說用幽默諷刺的語言,借助蘇比悲慘的生活揭露了資產階級的殘酷,體現了作者對底層人民生活狀態的關懷。小說主要講述流浪漢蘇比為了進監獄躲避嚴冬,做出了一系列違法的行為,只是這些行為都沒有讓他如愿以償,但當他重新對生活充滿希望的時候卻被警察關進監獄的故事。歐·亨利善用幽默風趣的語言諷刺社會的殘酷,表達自己的內心情感,這篇小說是歐·亨利的代表之作,其運用了豐富的修辭藝術手法揭示了小說的主題。
異敘是指用動詞、形容詞或介詞同時與兩個及其以上的詞進行搭配使用的修辭方法,這種修辭方法可使語言表達更加簡潔精煉,并且賦予語言更加深刻的含義。從實質上來看,異敘充分利用了詞語多義性的特點,用一個詞修飾多個詞,可引發讀者對文學語言內涵的深入思考。在《警察與贊美詩》中,作者對異敘修辭藝術的運用嫻熟到位,如作者使用“the lightest”這一形容詞最高級,同時對“streets”、“hearts”、“vows”、“librettos”這四個名詞進行修飾,使這四個名詞賦予了不同的含義。在翻譯這句話時,要分別對四個名詞搭配不同的形容詞,從而表達出作者的本意,即“最明亮的燈光”、“最輕松的心情”、“最輕率的誓言”、“最輕快的歌劇”。通過運用異敘的修辭手法,不僅能夠促使句式更加規整簡練,而且還能夠增強句式的力度和表現力,提升小說語言的藝術美感。
明喻是指將具有相同特征的兩種事物進行對比,找尋主體與喻體之間的聯系,用主體生動修飾喻體。在小說《警察與贊美詩》中,作者對明喻修辭藝術的運用主要體現在人物的刻畫上,如 “with a voice like butter cakes and an eye like the cherry in a Manhattan cocktail.”作者運用明喻將外表與內心形成強烈反差的侍者刻畫得惟妙惟肖,翻譯為“聲音油膩得像奶油蛋糕,眼睛紅得像雞尾酒里浸泡的櫻桃”;又如“as a carpenter’s rule opens”,作者將蘇比形容成折尺,利用折尺的形象描述了蘇比狼狽不堪的挨揍樣子,翻譯為“好似木匠打開一把折尺”。
暗喻強調主體與喻體的同時出現,兩者之間存在著相合的關系,經常使用是、就是、成為等判斷性的詞語連接主體與喻體。在小說《警察與贊美詩》中,作者運用了大量的暗喻修辭手法,增強了文學語言的感染力。如,“That was Jack Frost’s card.”作者將冬天里落在蘇比膝蓋上的一片樹葉比喻成杰克·弗羅斯特的卡片,杰克·弗羅斯特是英文里對嚴寒的擬人稱呼。又如,“He would pull himself out of the mire”,作者將蘇比的生活狀態比作泥潭。通過運用暗喻的修辭手法,作者將情感、人物、景物刻畫得入木三分,用喻體更加肯定了主體的狀態,有助于加深讀者的印象。
反諷又被稱之為反語,具體是指通過對立因素的對照,形成對事物的批判與諷刺,這種修辭手法在喜劇文學作品中的運用,可為作品增色添彩,在悲劇作品中的運用,則能起到強化主題的效果。在《警察與贊美詩》中,作者對反諷進行了充分運用,利用語言的反面張力,較為含蓄地諷刺了人物和環境。如,描寫蘇比在寒冷的冬季渴望溫暖和安定時,作者巧妙地運用了“好客”一詞,以該詞形容監獄,無疑是一種諷刺,反諷的意味在該處體現的十分明顯。又如,“had confidence in himself”,這句單從字面上看,是對蘇比的正面描寫,他的上衣裝束還很體面,從反面上看,說明了蘇比的下裝無法見人,由此反映出了蘇比的生活并沒有著落。再如,蘇比想通過砸破玻璃櫥窗而被抓回監獄,他在回答警察的詢問時,用了“好運”一詞,該詞在此處的運用是對自己人生的一種嘲諷。之后,蘇比又計劃扮成流氓調戲女士,被調戲的女子讓蘇比等著進“安樂島”,對于蘇比而言,監獄就是他的“安樂島”,在那里,他能夠得到溫暖。“好客”、“好運”、“安樂島”這些詞語在作品中的運用,都是反諷的具體體現,讓讀者可以從中感受到當時社會的病態現象,以及在這種現象背后所蘊藏著的更深層次的涵義。
委婉語是指使用比較客氣且婉轉的話語,代替直接的語言,這樣表達出來的意思更為含蓄,不會讓人覺得過于尷尬。通過委婉語的使用,能夠使作品本身的可讀性及諷刺意味有所增強。在《警察與贊美詩》中,作者對委婉語的運用恰到好處,使原本帶有批判性質的主題委婉且更加深刻地表達出來。如,杰克對麥迪遜廣場的老住戶很客氣,光臨前總是會先打招呼。該句中“the regular denizens of Madison Square”,用委婉語表達了蘇比無家可歸的悲慘境遇。同時,“打招呼”一詞的運用,委婉含蓄地描繪出了冬季的嚴寒;為抵御嚴寒,蘇比決定組建“單人財務委員會”,這個委員會只有蘇比一人,它需要承擔多項職責,由此委婉地表達出了蘇比孤單、潦倒、漂泊流浪的處境。蘇比認為當法律的客人要比從慈善機構手中獲得一點好處強的多,雖然法律無情,但卻會照章辦事,不會無趣到干涉別人的私事。通過對委婉語這種修辭手法的運用,使小說的可讀性大幅度提升,其中的諷刺意味也得到了完美地詮釋。
借代就是借一物來代替另一物,在小說中,絕大部分借代詞均為名詞。對這種修辭手法進行使用時,需要考慮替代是否正當,以及能否通用,要避免化簡為繁,文義也要保證通順。在《警察與贊美詩》中,作者運用了大量的借代手法。如,“the Island”一詞是監獄所在的小島,它在小說中指代監獄,對于蘇比而言,監獄是能夠躲避嚴寒的溫暖居所,是蘇比眼中的天堂,正因如此,作者在整篇小說當中,沒有使用Prison(監獄)。除“the Island”之外,小說中還有很多借代詞都表現了蘇比心目中的監獄就是天堂,如Arcadia、limbo等等,這些借代詞的運用,表達出了在寒冷冬季到來后,蘇比無處可去的困境。又如,“blue coats”和“brass buttons”用藍色制服和衣服上的銅紐扣來代指警察;再如,用葡萄指代美酒、用蠶絲指代華麗的衣服等等。整個小說當中,借代詞的運用不計其數,由此可以激發出讀者豐富的想象力,從而使語句的形象更加突出,特點更為鮮明。
夸張是指為達到某種表達效果,而對事物的形象進行夸大的一種修辭方式。通過夸張的手法可以啟發讀者的想象力,增強語言的力量。在小說作品中,運用夸張能突出事物的本質,加強作者的某種感情,對語氣進行強調,借此來烘托氣氛,同時夸張還能引起讀者的共鳴。在《警察與贊美詩》中,作者數次使用了夸張的修辭手法,如disturbed the welkin(攪亂蒼穹),該句表明蘇比在盡其所能引起警察的關注;又如held him transfixed against the convolutions of the iron fence(把他粘在螺旋形的鐵欄桿上),這句表達了蘇比的靈魂被贊美詩所震撼的狀態。上述語句均采用了夸張的手法,給讀者帶來無限地想象,語言本身的力量隨之進一步增強,達到了烘托作者情感的目的。
總而言之,《警察與贊美詩》中運用了異敘、明喻、暗喻、反諷、委婉語、借代、夸張等多種修辭手法,展現了作者歐·亨利高超的寫作技巧,提升了這部小說作品的文學藝術價值。同時,作者對修辭藝術純熟完美的運用,賦予了作品深刻的內涵,將這篇原本充滿悲劇色彩的小說用詼諧幽默的語言講述出來,并用尖銳的筆觸揭示社會貧富沖突和底層人民悲慘的生活境遇,充分表達了“含淚的微笑”的深刻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