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鳳蝶

陳正軍

最耀眼的蝴蝶，非鳳蝶莫屬

開始拍蝶到如今，從膠片時代到數碼時代，有20多年了。在我的蝴蝶圖庫里，鳳蝶科有中國珍稀的寬尾鳳蝶、綠帶燕鳳蝶、客紋鳳蝶、尾紋鳳蝶、斜紋綠鳳蝶等，還有中國最大的金裳鳳蝶，以及馬哈鳳蝶、褐斑鳳蝶、銀鉤青鳳蝶等蝶種，計有38種之多。

最早吸引我的蝴蝶，是鳳蝶。我第一張膠片拍攝的蝴蝶是柑橘鳳蝶。9年前第一次參加貴州省級攝影比賽（生態題材），獲獎的是包含燕鳳蝶、巴黎翠鳳蝶等的主題作品。4年前第一次參加全國同類題材的比賽（中國第三屆昆蟲攝影大賽），獲二等獎的作品包含玉帶鳳蝶。

喜歡鳳蝶，是因為鳳蝶在中國蝴蝶家族中太耀眼。翻了翻案頭擺放的全國或各省的蝴蝶類書藉發現，鳳蝶是被排在書中蝶圖的第一類的。

在中國，蝶類中能與大熊貓相比肩的國家一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是鳳蝶科的金斑喙鳳蝶。被列為國家二級重點保護動物的蝴蝶也是鳳蝶，它們是中華虎鳳蝶、二尾褐鳳蝶（雙尾褐鳳蝶）。

世界蝴蝶共16科，中國蝴蝶有12科。周堯教授主編的《中國蝶類志》統計，全世界已記載的鳳蝶有548種，中國鳳蝶科有19屬94種157亞種。當然，《中國蝶類志》出版的時間離現在已有23年了，中國目前的鳳蝶屬種肯定遠遠不止這些了。

與其他蝶種相比，鳳蝶屬于大型蝴蝶，色彩艷麗，許多種有金屬光澤，前后翅多呈三角形，后翅多有一燕尾突。我想，多數人與我所見所感應當是差不多的，喜愛蝴蝶，首先是被那些大型優雅、常在各種花間有時也在溪水邊飛舞的鳳蝶所吸引。

在《梁山伯與祝英臺》中，男女主角幻化而成的就是鳳蝶。根據故事流傳地點浙江及其蝶類分布，中國昆蟲學會蝴蝶分會把玉帶鳳蝶定為梁祝蝶，臺灣地區則認為美鳳蝶是梁祝蝴蝶的原型。無論如何，這兩種蝴蝶都是雌雄異形，極像傳說中的梁祝裝扮。

與春天百花盛開同在的，是各種鳳蝶飛舞以及“蝶戀花”的場景。這些蝴蝶往往是鳳蝶和粉蝶，而以鳳蝶最多。因此，人們也會把“會飛的花朵”賜予鳳蝶。

多年以來，我走過貴州的很多縣市。在那里的多民族文化中，有許多蝴蝶圖案的飾物，其中以銀飾和布繡、絹繡最具代表性。貴州苗族銀飾上的蝴蝶，具有鳳蝶的特征。布依族、侗族、水族等少數民族的飾物上，蝴蝶同樣具有鳳蝶的典型特點，不僅蝶觸須相似，蝶后翅有些也有尾突。我與鳳蝶

曾有蝶友問我：“我們到野外遇好蝶為什么這么難？你怎么一出去，就容易遇到？”我開玩笑說：“因為我身上有蝴蝶‘氣味唄！”其實我自己清楚，并非什么“氣味”，而是我接觸蝴蝶多了，不同蝶的喜好植物以及分布地段，自然會有所了解，這并無什么神秘之處。

有一年春天，我獨自到黔南某地去拍攝。在一個村莊的小河旁，居然遇到珍稀的、被當地人熟視無睹的一群鳳蝶：客紋鳳蝶、尾紋鳳蝶、斜紋綠鳳蝶、褐斑鳳蝶、鐵木劍鳳蝶……也許正如《易經》所說“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大型蝴蝶會相會在一起。

還有一個夏天，我與影友來到黔南的荔波，以我多年的經驗判斷，一天之中，鳳蝶最活躍的時段在上午10點以后至中午。太陰、太熱的天，有蝶，但不會太集中。而多云中偶見太陽的天氣，運氣好會遇到成群的鳳蝶。那次，果然遇到“群賢畢至”應約而來“溪邊群英會”的各路“諸侯”，它們在苔濕的石頭上集結吸吮著，分別是客紋鳳蝶、藍鳳蝶、玉斑鳳蝶、巴黎翠鳳蝶等。

多年前還有一次，在貴陽的花溪高坡，大約是下午5點過后，天晴多云，從叢林中飛出一只很大的蝶，飛行動作緩慢，樹上還飛出兩三只小鳥去追它。當時我手里只有一只佳能百微在相機上，來不及換鏡頭，馬上追了上去，抬起相機就拍，但只拍到一個小點兒，不過放大來看還是能清晰地分辨出黑底黃斑，是金裳鳳蝶！中國最大的蝴蝶！我太興奮了，這是我第一次拍到。我追到一處墻邊，看到大蝶還在樹上，想都沒想就攀上約2米高的墻去追它，最終還是跟它擦肩而過。

七八年以前，我特別喜歡手機攝影，也嘗試過用手機外接單筒望遠鏡來拍鳥拍蝶。容易拍攝的蝴蝶，必須個頭大，并且容易在花間遇到，鳳蝶是個不錯的選擇。拍鳳蝶并不難，要說難，就難在姿態。飛舞的鳳蝶最美，但卻不好拍攝，掌握方法最重要。拍攝時，首先得選擇晴朗的天氣，季節最好在冬季以外的其他時間。蝴蝶有不同的習性，比如碧鳳蝶，在花間的時候居多，在采集花粉時，容易在菜花、蘿卜花等上面遇見。在距離碧鳳蝶1米左右，是拍攝的最佳點，伸手用手機直接慢慢地靠近，能拍到幾乎充滿畫面的碧鳳蝶。它們在一朵花上停留1分鐘后，會飛到另一處花上。作好對焦和拍攝的準備，然后趁它飛起之前一剎那，連拍十幾到二十來張，應當能從中得到1張清晰的圖。到了七八月份，以柑橘鳳蝶或金鳳蝶最易拍攝，因為它們喜歡呆在花間采蜜，容易掌握它們飛行的時間。

接觸過黎氏青鳳蝶與碎斑青鳳蝶這兩種鳳蝶的人都知道，二者都無尾突，在蝶翅與斑紋色彩上都很相似，有時它們也會混飛。我想，這兩種蝶要是在一個畫面里，豈不讓人一目了然嗎？果真是心想事成，有一次，在黔東北的石阡縣佛頂山區，我在清澈的水邊濕地，看見了兩只蝴蝶，心想要么是黎氏青鳳蝶，要么是碎斑青鳳蝶。我拿起長焦鏡頭進行追蹤拍攝，沒想到兩只很快來到一個畫面中。我毫不猶豫地按下快門，回到屋里回放所拍攝的圖片，呀！太棒了，這兩種難區分的蝶，居然同時在一起出現，讓人一眼可以看出二者的區別：黎氏青鳳蝶前翅近后緣的兩斑條明顯狹窄，后翅第七室附近的斑塊比碎斑青鳳蝶狹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