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把父母送到療養院的時候,或多或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某一天會接到一通電話告知父母去世的信息。但是你是否做過心理準備,接到一通電話告知你的父母在療養院被強奸了呢?
今天這個遺憾故事發生在美國,但是值得我們所有人警醒。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近期連續跟蹤報道了美國多家療養院虐待和強奸院內耆老的事件。
在調查中許多的受害人甚至不能說話,她們需要依靠輪椅生活。她們來到療養院接受照料,但是她們得到的卻是羞辱。在全美許多療養院都在發生著這樣的悲劇,困難的老年人被護工強奸或者虐待。
更令人尷尬的是,沒人愿意討論這個問題,政府也不愿意嚴管這個問題。大家只當是看不見,聽不見,好像問題就可以消失了一樣。有時甚至是故意忽略這些問題。另外,療養院方面也積極保護這些罪惡的護工,讓受害者無法指認那些罪犯……
而受害者和他們的家人則在每一個爭取正義的地方都不受待見。療養院和政府官員有的是不愿意相信指控,有些是刻意隱瞞,所以在調查時全都行動遲緩。
反正都已經是行將就木的老人,說不定拖一拖問題就是入土了……
很多療養院最常用的說辭就是老年人記性不好,有時候會產生臆想,而人們經常也傾向于相信這些解釋。而這些體制問題導致受害者難以獲得正義,而嫌疑人往往都可以成功脫身。
頌雅(Sonja Fischer)童年時從印尼逃難來到美國,她年老之后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也就是坊間所說的老年癡呆癥。家人為了讓她獲得更專業的照顧,將她送入了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的沃克爾療養院(Walker MehodistHealth Center)。
2014年12月18日,看護中心一名看護員發現頌雅的護工柯平巴(George Kpingbah)正在強奸頌雅。
頌雅的女兒瑪雅在法庭上控訴道:“她(母親)已經83歲了,她毫無還手之力,她比小女孩兒還要脆弱。當她被強奸的時候,她就像一個嬰兒一樣脆弱。她用一生在保護自己的尊嚴,但是這尊嚴卻被阿爾茨海默病給奪走了,而這個男人(護工)給了她致命的打擊。這將是她人生最后階段的記憶……”
頌雅當年是為了躲避日軍侵略才逃到美國的。日軍都沒能羞辱她,但是她卻被美國人給羞辱了。而這個美國人的工作本來應該是看護她。
柯平巴被判處8年有期徒刑,法官當時說,他不僅僅蹂躪了老人家,還辜負了老人家對療養院的信任,傷害了療養院的公信力。
柯平巴后來說,他計劃帶著《圣經》去監獄服刑。柯平巴的律師計劃為柯平巴申請減刑,他說柯平巴是一名利比里亞難民,他在逃出利比里亞時全家人都被殺了。他作為難民內心也很掙扎,所以這種行為絕對不是柯平巴的本性。
不過調查發現,頌雅已經不是柯平巴強奸的第一個受害人了。根據人事檔案顯示,柯平巴至少因為性侵而被3次停職。
在2008年,柯平巴就曾性侵一名65歲的男子,之后又強奸過一名83歲的聾啞婦女。
老無所依
令人遺憾的是,柯平巴的惡行全都是受害者自己取證的,療養院和政府都沒有主動發現柯平巴的行為。
當人們發現柯平巴作案之后,療養院和政府立刻反應,將柯平巴開除。而且護理中心證明自己曾經對柯平巴進行過反虐待培訓,所以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沃克爾療養院拒絕針對為何在柯平巴有前科的情況下繼續讓他從事相關工作作出回應,中心僅僅是說會完全和政府合作。隨后該中心許多患者家屬也都稱他們曾受過柯平巴的性侵,但是院方都將他們斥為幻覺或者幻想。
許多患者家屬都表示十分憤怒,因為他們不知道療養院竟然存在這樣一個罄竹難書的護理人員。他們本來很相信護理中心。
療養院的回應是,柯平巴以前犯案的時候檔案都是紙質的,所以沒有上網,他們沒能查到。
其實這樣的案件比比皆是。
在北卡羅萊納州,一名婦女認知能力受損,即便是最簡單的日常工作都需要他人協助,而護理人員強迫這些婦女進行性行為。
在得克薩斯州,一名住家護理強奸居民,并將體液留在受害者的口中和胸部。受害者將嫌犯體液偷偷留在內衣中保留了三個禮拜,最后成為了關鍵證據。
在愛荷華州,一名有行動障礙的婦女在洗澡的時候被護理人員強奸,而療養院僅僅是將護理人員開除,而不是起訴。
在加利福尼亞州,一名88歲的婦女在睡眠中被護理人員強奸,后來這位老婦人的私處生了皰疹,而嫌犯的身份至今不明。
這些施暴者中許多人都沒有被起訴,而一些人即便被起訴了也僅僅是得到非常輕的懲罰。比如有一個施暴者僅僅被判處42天的監禁。
一筆爛賬
如果愿意,在很多地方政府都可以查到這些虐待事件。但是并不存在一份美國全國性的療養院虐待案數據。一般這些案件就算發生了,聯邦政府也會委托地方政府進行調查。多數療養院都接受公款支持,一旦他們獲得差評,聯邦會對他們進行罰款。
50個州的衛生部門中,只有很少可以拿出可信的數據。比如伊利諾伊州的檔案表示自2013年起,有386起療養院虐待案。夏威夷州顯示,2011年到2015年間有8起療養院性侵案發起了起訴。不過當記者調查有多少起訴最終被定罪的時候,數據令人絕望。
而威斯康辛州最近5年內甚至拿不出一份療養院虐待報告。
州政府在自己的轄區內都沒有數據,聯邦政府更拿不出權威數據了。
自2000年以來,全美可查的療養院性侵投訴達到1.6萬起,但是專家和政府官員都認為這個數字是冰山一角。這些數據僅僅是政府官員接受投訴并啟動調查的數據。
雖然投訴無止境,但是17年來僅有16家療養院受到了政府的懲罰。多數的投訴都被拙劣的調查給掩蓋了。
更糟糕的是,不單單是療養院的護工會性侵老人,甚至一些來訪者和不明身份者也會到療養院來性侵老人…一
值得注意的是,這已經不是什么新鮮事兒了,而是美國社會中的頑疾。不管是大都會還是郊區還是農村,不管是高收入地區還是低收入地區,人們花費數千美元來購買療養服務,但這是繞不開的情況。
同時,數據顯示,到2050年,美國的65歲以上的老年人口將增加一倍。這個問題越來越緊迫。
從業環境惡劣
目前美國的療養產業從業人員收入水平都不高,每個人的收入是每小時11美元到12美元。因此很難吸引到高質量的員工。一些機構甚至招不到管理人員。
在任何環境中,虐待都是一種傳染病,一個人施虐,另一個人可能慢慢也會覺得施虐不是什么大事兒。
美國在老年人虐待方面的問題是嚴格立法,潦草執法。政府對于投訴一般都僅僅進行非常隨意的調查,很少會深挖證據。雖然很多療養院稱自己會積極配合調查,但是療養院的環境本身就有“鼓勵虐待”的情況存在。
首先,由于許多住在療養院中的老人患有各種老年疾病,比如阿爾茨海默病,所以療養院對于投訴一般都持主觀質疑或者駁回的態度。更別說會主動將投訴上報主管政府機關。因為療養院擔心政府機關派人來調查的時候會發現其他的問題。
在科羅拉多州,一名叫做涅托(Antonio Nieto)的護工被指控強奸老人,在受到指控后,療養院依舊同意護工回崗工作,并且宣稱指控毫無根據。直到其他的受害者一起發聲之后,涅托才被開除,并最終被判24年監禁。而受害者也僅僅得到了5萬美元的賠償。
2016年,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一所療養院中,一名廚師被投訴強奸了一位78歲的老人。被媒體曝光后,該機構主管朱莉(Julie Henry)發表了一份動情的聲明,稱機構感到震驚和沮喪。但是隨后警方就逮捕了朱莉。顯然,朱莉并不是真的震驚,她早就知道這些事兒,而且她還設計阻礙調查,銷毀了她能找到的一切證據。
然而這起強奸案目前依舊沒有結果,朱莉最終也沒有被起訴,她的律師認為最終她會被無罪釋放。
在明尼蘇達州,政府調查了一起強奸案,案件嫌疑人梅爾茲維斯基(Andrew Merzwski)被投訴強奸了一位89歲的老人,不過梅爾茲維斯基宣稱這是雙方自愿的。他說是老人和他調情。
而老人最終決定挺身而出,她聲稱自己被梅爾茲維斯基鎖在房間中進行強奸。最終梅爾茲維斯基認罪伏法,被判入獄53個月。
同時媒體調查還發現,政府機關對于老年人性虐待的調查一般都是以證明老人有幻覺為起步。
更令人無奈的現實就是,即便這樣的事情不斷發生,政府卻不愿意關閉這些糟糕的療養院。因為養老的確是一個社會難題,關閉療養院,當地耆老何去何從?
政府對療養院進行罰款也沒有什么效果,只會造成療養院的服務水平進一步降低。為了避免這個尷尬,政府哪怕懲罰療養院,也都只開出小額罰款。
在得克薩斯州,一個療養院的老人投訴自己遭到強奸并被迫吸毒。在證實了投訴之后,政府對療養院開出11萬美元的罰款,并且暫時禁止療養院接收新的老人。而療養院表示如果支付罰款,就會面臨經濟困難。所以政府最后將罰款減半,而禁令也僅僅持續了11天。
在加州,一名護工連續數周性騷擾一名老人,而最后該療養院僅被罰款2.2萬美元。
讓我們回到故事開始的時候吧,頌雅去年去世了,她的女兒瑪雅告訴記者:“她不能說話,不能移動,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而沃克爾療養院沒有得到任何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