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頭費

程桂東

周末，趙偉開車進山里找人辦事，跑了半天，到了一個村子，一問，才發現跑錯路了。趙偉急著調頭，然而這是條僅容一輛車通過的鄉道，往前開了老長一段路，還是找不到可以調頭的地方。

前面有家人家，院門開著，從門口看進去，挺大的一個院子，調頭應該問題不大。趙偉不由得動開了心思，往前開的話，不知道還得跑多遠才能找到調頭的地方，何不把車開進院子里調頭算了？

院子里站著個白胡子老頭，于是趙偉把車停下來，對老頭一說，老頭爽朗地笑了：“不就是調個頭嗎，有什么不可以？小哥你盡管開進來就是了。”

道過謝，趙偉啟動車子，開進院子。院子兩邊堆放了不少的雜物，留下的空間其實并不是很大，調頭就必須小心翼翼。于是趙偉停下車，拿起半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咕嚕咕嚕一氣灌了下去，隨手把水瓶一扔，全神貫注開起車來。

趙偉的技術很好，在他的擺弄下，車子順利地調過了頭。沒想到就在這時候變故發生了，老頭竟然走了過來，把院門給關上了！

趙偉一踩剎車，探出頭來，吃驚地問老頭這是要做什么。老頭沖著趙偉伸出了一個巴掌：“調頭費五十塊，給錢吧。”

什么？趙偉又急又氣：不就是借用你的院子調個頭嗎，怎么就要五十塊錢？再說這還是征得你的同意才進來的，沒進來的時候和顏悅色，調過頭立馬黑臉了，這個老頭怎么翻臉比翻書還快？

好說歹說，老頭就是不松口，趙偉也火了，掏出電話就準備報警。老頭手一叉，說：“報吧！不要說報告給派出所，就是報告給國務院這個調頭費你也必須得給！這是私人住宅，進來調頭就必須收費，不給錢就甭想出這個門！”

趙偉傻眼了：打電話報警吧，這里偏遠，警察起碼得要一個鐘頭后才能到來，調解的時候再一番扯皮，天知道要多久才能完事？他還要趕時間去辦事呢，可不能跟這老頭一直在這耗著。也罷，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老頭咱惹不起，就當花錢買個教訓算了。

趙偉從口袋里掏出皮夾子，摸出張五十的鈔票恨恨往地上一扔：“老頭，算你狠，借個地兒調個頭收費五十塊，讓我永生難忘。我現在給你錢了，你快把門給我打開，你這地兒我一秒鐘也不想待了！”

老頭撿起錢，打開了大門。趙偉慢慢把車開了出來，正要加速而去，老頭突然跑了過來，一抬手，把個什么東西從開著的車窗扔了進來，啪的一聲落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趙偉扭臉一看，居然是個空的礦泉水瓶，里面裝著的，是張團成一團的五十塊鈔票！

老頭說：“錢是你剛給的調頭費，別以為俺老漢是個貪財的人，現在還你。礦泉水瓶是你隨手扔在我家院子里的，也一并物歸原主。去年我的老伴趕集回來的路上，一輛車快速從她身邊開過，軋在一個不知是誰扔下的礦泉水瓶上，把瓶蓋兒給軋了出來，剛好打在我老伴的眼睛上，讓她失去了一只眼睛。小伙子，做人千萬別忘了公德心，我今天這樣做，只是想讓你長個記性，開車的時候不要隨便往窗外亂扔東西。因為你不經意的一個舉動，可能會給別人帶來意想不到的傷害呀……”

（責編/劉兵 插圖/桑麟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