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青年參與視角的兩岸節事交流探討

傅懿瑾

（陽光學院，福建 福州　350015）

節事活動指特定組織經由精心策劃、具有鮮明主題、面向社會群眾舉辦的活動。其外延包含“事件”“節慶”等層面，具體而言，文化慶典、體育賽事、社團活動等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圍繞某一主題展開的公共事件，都可以納入節事活動的范疇。節事活動具有高度集中性的特點，能在特定的時間和空間內積聚大量的人流、物流與信息流，涵蓋了群體傳播、人際傳播、大眾傳播等傳播方式。節事活動的深層意義，在于為參與者提供交流的平臺：從信息共享、資訊交換、增進友誼到拓展人脈、資源整合，進而消弭隔閡，實現認同。

兩岸節事活動是兩岸文化交流的重要載體之一，歷經兩岸各界人士幾十年的探索與實踐，實現了跨越式發展，舉辦了許多參與者多、影響力廣、極具特色的節事活動，取得了很好的文化交流成效，打造了特色鮮明的兩岸文化交流品牌，形成了多元化、常態化的節事活動運作機制。相對而言，針對臺灣青年的節事活動較為薄弱，止于表面，缺乏深層了解。青年是未來兩岸關系的構建者，對兩岸關系的走勢和祖國統一大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長期以來，島內政客推行以“去中國化”為標志的“文化臺獨”政策，對臺灣青年一代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造成了極大混亂，影響了他們對中華文化的認同。當前兩岸局勢復雜嚴峻，兩岸民間的青年交流顯得尤為重要。兩岸青年間的交往影響著兩岸未來的趨勢和走向，因此需要優化兩岸青年交流的路徑和機制，提升兩岸青年節事活動的效果，促進深層次交流。

一、兩岸節事活動的現狀

兩岸節事活動經歷了幾十年的探索與實踐，從單向輸出逐漸轉變為雙向交流，內容多元，形式多樣，推動兩岸交流不斷深入，實現了跨越式的發展，主要體現在：

（一）節事活動豐富多樣

兩岸節事活動從最初的宗教、民俗類活動擴展到多個維度，主題日漸豐富，內容日益廣泛，開展層面逐漸擴大，既有家喻戶曉的信眾祭拜和民俗文化活動，如“海峽兩岸端午民俗旅游文化節”，也有新鮮時髦頗受年輕人喜愛的“海峽影視季”“海峽青年節”等活動，涵蓋了文化、藝術、影視、科技等多個領域。兩岸節事活動的舉辦規模逐年擴大，交流形式日益多元，在沿襲論壇大會、文化藝術展演等傳統交流形式等基礎上，不斷拓展民眾參與度高的深層次交流方式，如“兩岸龍舟賽”“海峽兩岸合唱節”等，使兩岸民眾在互動中增進對彼此的了解，極大地提升了節事活動的交流效果。在此基礎上，兩岸節事活動的參與者由中老年群體延伸到青少年群體，針對青年群體的專項節事活動蓬勃開展，有力地推動兩岸青少年交流溝通，推進兩岸青少年建立友誼。

（二）運營機制成熟穩定

經歷二十多年的發展，兩岸節事活動由最初的零散活動逐漸演變為定期舉辦，積累了成熟的運作模式和運轉機制，形成項目化、常態化的運營體系。首先體現在擁有穩定的運營主體，在活動的組織策劃階段和運營執行階段對活動的整體框架和具體細節予以理性的規范。其次是依托社會團體，高效開展交流活動，各類社團如海協會、海貿會、臺盟、臺聯、共青團等，對活動的籌辦和實施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撐，成為兩岸節事活動順利開展的重要載體。如由兩岸六所高校共同發起并由兩岸高校輪流承辦的“海峽兩岸文化創意產業高校研究聯盟論壇”，至今已有200多所高校參與，圍繞文化創意領域展開的一系列主題活動，加速推動了兩岸創意產業的學屆交流、業屆聯動和青年交往。三是初步探索了市場化的辦節模式，由于兩岸節事活動具政治敏感性，許多活動由政府機構全程操辦，需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造成資源浪費，而一些商貿類活動如“海峽兩岸文化產業博覽交易會”逐步引入專業的會展、演藝公司參與運作，取得良好的運營成效。

（三）節事品牌特色鮮明

兩岸節事活動在探索中以“五緣”為核心，整合資源，逐步明確了宗教祭拜、民俗聯歡、商貿往來、基層聯誼、青年發展等舉辦主題，并圍繞這些主題展開內容豐富形式多樣的系列活動，樹立了特色鮮明的品牌形象，成為兩岸民眾定期溝通的橋梁。例如在“海西論壇”基礎上發展擴大的“海峽論壇”，自2009年起已經成功舉辦了9屆，在交流領域和交流主題上逐年深入、細化，2017年舉辦的第九屆海峽論壇開展了21個子項目，40場活動，有8000多名臺灣民眾參與，[1]有力地推動兩岸民間交流向縱深發展。

二、兩岸節事活動存在的問題及其成因

（一）存在的問題

盡管兩岸節事活動有力地推動了兩岸民間往來，但對臺灣的青年群體吸引力不夠，具體體現在如下幾個方面：

1.資源配置錯位。兩岸節事活動的主辦方以各級政府為主，有些主辦單位急功近利，對節事活動的運營缺乏總體規劃和發展思路，過于倚重公權力的運用，為舉辦而舉辦，對目標受眾——青年群體也缺乏針對性，背離了節事活動的運作規律，造成資源浪費。例如“海峽創意設計周”，其主題與舉辦城市其他活動類似，內容與同類活動重疊，差異化不明顯，對其目標受眾——年輕人缺乏吸引力，舉辦了兩屆便不了了之。再者，節事活動具季節性的特點，不同的主辦方在熱點時間爭相舉辦活動，造成時間上的沖突，使一些交流不夠充分。如每年5、6月份的節事旺季，不同機構主辦的多個活動在同一日期開幕，一些參與者不得不“趕場”出席，交流效果大打折扣。

2.內涵挖掘有限。有些主辦方過分追求眼球效應，但凡能邀請到臺灣同胞參加的節事活動都貼上“兩岸”“海峽”標簽，片面追求規模大、內容全、形式新，沒有充分挖掘主題內容的深刻內涵，卻又賦予節事活動政治、經濟使命，模糊了兩岸民間交流的要素，削弱了交流的效果。如有些宗教類的交流活動把信眾分為三六九等，按階層安排祭拜順序，引發民眾反感；有些活動安排能帶來曝光率的媒體優先進入活動場地，將民眾封鎖在外，扭曲了活動的初衷。此類活動形式感大于實質內容，忽視了兩岸民間交流的深層次動力，無法調動青年群體的積極性，使得交往的后續動力缺失。

3.交往缺乏慣性。兩岸節事活動的初衷，是為了促使兩岸民眾無論在何種的政治環境下都能持續交流，但有些主辦方對交流的內容、互動的形式沒有經過充分設計和論證，民間力量自發的節事活動較少，兩岸民間交流缺乏后續動力。臺灣民眾受邀來到大陸，被奉為座上賓，與大陸民眾一起參加活動，卻沒有實質性交往空間，相當于參加了一次“吃好、玩好、睡好”的“三好交流團”，[2]卻對大陸的發展狀況、社會生活、民眾意識狀態缺乏了解，沒有起到預期的交流作用。

（二）從兩岸青年參與視角探討問題的成因

兩岸青年間的交流交往影響著兩岸未來的趨勢和走向，近幾年發生的各類臺灣青年群體事件中，折射出當前島內“去中國化”惡性膨脹的嚴峻現實，[3]臺灣的“青年世代”對祖國民眾不友善，對祖國的飛速發展一無所知，拒絕認同中華文化，其根源在于缺乏認知、了解、溝通。各類兩岸節事活動提供了多樣的交流渠道，但卻未能達到預期效果。制約兩岸節事交流效果的因素，存在于主客觀兩方面。

1.主辦方的缺陷。兩岸節事活動多為官辦，主辦方有舉辦大型活動的豐富經驗，能夠最大程度地調配資源、發動群眾、招募志愿者，提供物質保障。但另一方面，這種辦節方式依仗的是政府的公權，常常為了追求新聞效應而盲目攀比、追求在規模等方面的突破，造成公共資源浪費，背離了節事活動自身的發展規律。

這種不合理具體體現為在節事活動的策劃階段缺乏全局觀念，對于臺灣民眾的真實訴求缺乏論證，只注重物質層面的內容，卻忽視了心理層面上的理解與溝通。如每年暑假期間各地舉辦兩岸青年夏令營，其初衷是為了讓臺灣青年增進對祖國的認識，但有些主辦方將營地安排在風景宜人、設施齊全卻又相對封閉的營地。相關的活動、體驗、文化交流在營地中展開，由于時間和空間的相對封閉性，只有少部分當地民眾自發前往營地參與活動，各類參觀也猶如豪華旅行團，場面熱鬧，內涵缺失。這種“真空式”的活動使得臺灣青年對大陸只有一個表面印象，與大陸民眾對彼此初步認知之后沒有后續的交往空間，在活動中臺灣青年與大陸青年各自獨立抱團，不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溝通。又如許多活動的開幕式優先安排媒體入場，將民眾隔離，出席活動的官員、學者對活動的進展沒有實質性的幫助，發言拖沓，引發民眾反感。青年群體民主意識較強，臺灣青年在不成熟的民主環境下成長，反體制、反權威的意識較重，這樣的活動組織方式有可能加重他們對大陸負面的觀感。再如，有些兩岸節事活動為了實現媒體報道的規模效應，簡單地將同一地區舉辦的各類活動雜糅在一起，不管活動之間是否關聯，弱化了“交流”主題，造成民眾的困擾。

2.制度上的漏洞。兩岸節事活動的協辦方一般為臺灣親中派社會團體，這些社團壟斷了臺灣民眾來大陸交流訪問的渠道：加入社團才能參與兩岸交流活動，變相提高了交流的門檻，有些社團成員每年有多次訪問大陸的交流機會，而非社團成員則不能參與。這種資源和路徑的壟斷又滋生了進一步的不公平：權貴階層將參加“三好交流團”作為一種福利來享受，一些真正想來大陸看一看的基層民眾，尤其是自主意識較強、不愿意進入社團生態圈的青年群體卻難以獲得機會，制約了受眾的廣度。

3.參與者的困惑。活動參與者的困惑來自于兩個方面，一是長期以來所形成的價值觀，二是在交流過程中形成的觀感。臺灣的社會環境與大陸截然不同，經濟發展長期停滯，政治生態惡劣，族群割裂、民粹盛行，臺灣民眾對大陸缺乏認知路徑，信息嚴重不對稱，疏離感強烈。臺灣的青年一代經李登輝、陳水扁近20年的“去中國化”教育，形成所謂“臺灣意識”，更為嚴峻的是目前執政的民進黨擅于發動學生運動，片面強調文化“本土化”，無視臺灣文化與中華文化的內在關聯，煽動青年仇中、反中情緒，這樣背景下成長起來的青年人缺乏對中華文化的認同。價值觀的形成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可能在短期內改變，兩岸節事活動為臺灣民眾了解大陸搭建了一座橋梁，但目前的各類兩岸節事活動對于參與活動的臺灣民眾尤其是青年群體而言，一直處在真空交流的狀態，得不到具體而真實的體驗，反而會印證他們的錯誤認知，固化他們的偏見，無法實現有效而持續地交流。

三、基于兩岸青年參與視角優化兩岸節事活動效果的建議

兩岸關系和平發展需要依靠兩岸人民共同努力，長期對峙、隔離給兩岸民眾帶來的鴻溝不僅是地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兩岸青年是祖國統一大業的生力軍，兩岸青年交流活動是近年來統戰工作的重點，它不同于經貿、民俗、宗教活動，無法衍生出支持其獨立運作的社會資本，[4]并且需要更多地支出社會資源。基于兩岸青年參與視角，提升兩岸節事活動的效果建議如下：

（一）優化組織策略，完善運作體系

1.加強兩岸節事活動的規劃編制，明確各項活動的主題和架構，使活動的運營具系統性和延續性；進一步整合資源，合并減少主題類似、內容交叉的活動，精簡規范活動開展方式；讓兩岸青年參與節事交流的形式與內容的設計，使得活動的編排更加貼近青年。

2.遵循節事活動自身的運作規律，按其周期性、體驗性、地域性等特點，優化組織策略、擴大影響范圍。如“海峽論壇”以“擴大民間交流”為主要目標，在九年的發展歷程中不斷擴展交流面，針對青年群體開辦海峽青年論壇、青創先鋒會等分論壇活動，并且通過活動為臺灣青年提供實習、就業、創業機會，讓臺灣青年成為兩岸和平發展的受益者。

3.開放兩岸節事活動的申請和審核機制，讓更多的臺灣青年有機會參與到各式交流活動中來，推動兩岸關系和平發展。

（二）重視民間力量，推動社團交流

社團具有聯合性、組織性、制度化的特點，并在社會、經濟、政治生活中具有影響力，是維系兩岸民間交流的重要紐帶。兩岸民間社團在各類兩岸節事活動中的地位不可或缺，兩岸社團間的互動，能優化兩岸節事活動的組織策劃、開展和運營，并為持續交流提供動力。如兩岸青年社團負責人圓桌會議自2009年至今已經舉辦了八屆，通過這個途徑，兩岸青年社團負責人不僅可以共敘友誼，而且能針對兩岸青年關心的議題深入地交換意見，成為兩岸青少年社團定期議事、協商項目、推動合作的重要機制化安排，為兩岸青少年交流事業的蓬勃發展發揮了積極作用。[5]一方面，社團交流能夠客觀把握民眾交流交往的訴求，并通過社團互動展開論證，使活動的安排更加合理、有效。另一方面，各類社團網絡聚合了兩岸民間互動的渠道，通過社團互動，從而增進情感，建立互信，消除隔閡，實現兩岸社團間的雙向溝通和交流，建立長效而持續的合作機制，使兩岸節事活動層次更深、維度更廣，將兩岸合作發展的利好帶給臺灣的廣大民眾。

（三）強化交往體驗，重視情感交流

提升兩岸節事活動的最終效果，一方面要對節事活動各要素合理組織、優化配置，另一方面需要民眾廣泛參與、真實體驗。首先，應當創新互動交流模式，踐行“體驗式交流”，重視兩岸青年之間的情感溝通，讓臺灣青年接觸真實的交流環境，通過體驗真實、全面、客觀地了解大陸的城市建設、公共交通、市民素養、人文環境，對大陸的發展有更加深刻的認識和體會。其次要創新軟環境建設，擴大社會參與面，讓廣大市民加入到活動中來，讓民眾說服民眾，讓大陸青年和臺灣青年互動，使交流深入基層，深入青年群體。第三，樹立全媒體意識，打造多維互動的平臺，熟悉、掌握各類新媒體終端的運行特點，使用幽默的網絡語言發布資訊、積極互動，吸引青年參與，拓寬傳統的交流渠道，搭建新型交流方式，促進兩岸青年建立情感紐帶，取得更好的傳播效應，進而促進兩岸民眾尤其是兩岸青年持續交流。

參考文獻：

[1]鐘自煒.兩岸相融 共謀福祉：第九屆海峽論壇綜述[EB/OL].http://www.taiwan.cn/hxlt/d9j/yw_51762/201706/t20170623_11807233.htm,2017-06-23.

[2]周順子.鄭博宇：如何轉變“天然獨”？北漂臺灣青年這么說[EB/OL].http://www.guancha.cn/zhengboyu/2016_10_28_378631_s.shtml,2016-10-28.

[3]唐樺.兩岸青年交流的制度化研究[J].臺灣研究集刊,2015,141(5):25-31.

[4]唐樺.兩岸青年持續合作的動力與機制[J].臺灣研究集刊,2012,124(6):14-20.

[5]林智仁.第九屆兩岸青年社團負責人圓桌會議在廈門召開[EB/OL].http://news.cyol.com/content/-2017-06/18/content_16203297.htm,2017-0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