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方法論探析

楚 帥

（湖南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湖南 長沙 410081）

“任何科學理論和制度，必須本土化才能真正起到作用”[1](P33)，馬克思主義作為一種來自西方的思想理論傳入中國，能夠在中國傳播和發展，必須要進行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是中國共產黨在領導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過程中，將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而逐步實現的。這一過程并不是一帆風順的，面臨諸多困難。其中，最為艱難的是“怎樣實現”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即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方法問題。因而，研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問題，其核心是研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方法問題。

實事求是的方法、調查研究的方法、矛盾分析的方法是一個有著內在邏輯聯系和層次結構的有機整體。實事求是是我們黨馬克思主義思想路線的根本點，決定著我們黨認識中國實際和解決中國問題的方向，決定著調查研究方法和矛盾分析方法在實踐活動中實施的形式、內容以及效果。調查研究，作為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實際相聯系的基本方法，是中國共產黨的馬克思主義世界觀在工作方法中的具體表現，是貫徹實事求事思想路線的正確途徑，是矛盾分析方法的依據。矛盾分析的方法是中國共產黨人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辯證方法，是實事求事思想路線在認識和改造中國全部實踐活動中的生動體現，是實現馬克思普遍真理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統一的基本原則。

一、實事求事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根本方法

中國共產黨在領導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過程中取得最寶貴的一條經驗，就是實現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走出了一條使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具體化的道路。而實現這種的結合的途徑和方法，就是實事求是的方法。實事求是的方法是中國共產黨人對馬克思主義關于自然世界、人類社會、人的思維的最一般規律的主觀運用，對于中國共產黨人認識和改造自然、社會和思維各個領域的客體，都起指導作用。可以說，實事求是的方法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論體系中其它所有方法的靈魂，貫穿于中國共產黨人整個歷史性地實踐活動和理論創新之中。鄧小平認為：“搞社會主義一定要遵循馬克思主義的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也就是毛澤東同志概括的實事求事。”[2](P118)

實事求是方法的出發點在于肯定“實事”的存在，即任何客觀存在的事物不依賴于人的意識而存在，這是馬克思主義唯物論的基本要求。認識和實踐一旦脫離認識和實踐對象的實際，就會走入到唯物主義對立面的唯心主義中去，黨所領導的事業就會遭受重大挫折，這是中國共產黨的全部實踐活動所證明的。馬克思、恩格斯基于歐洲資產階級的革命情況，總結得出的結論是：資產階級革命由資產階級領導，工農勞動階級是在資產階級領導下反對自己敵人（資產階級）的敵人（封建地主階級），當自己的敵人——資產階級在經濟、政治、文化諸領域都占據了統治地位之后，并且在資本主義社會的經濟基礎即生產關系“由生產力的發展形式變成生產力的桎梏”[3](P458)之時，無產階級領導的社會主義革命時代就到來了。然而20世紀上半葉的中國并不具備歐洲資產階級革命的實踐土壤，這個結論與當時中國的具體情況并不相符，如果直接搬來指導中國革命實踐就會犯錯誤。陳獨秀的“二次革命論”便是犯的這種錯誤，他斷言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第一次革命）應由資產階級領導，中國共產黨只是資產階級的追隨者，只有當中國資產階級成為統治階級并在中國發展了資本主義時，方能進行無產階級領導的社會主義革命（第二次革命）。正是這種脫離中國實際情況的教條主義的錯誤指導，主動放棄了革命領導權，致使國民革命慘遭失敗，幼年時期的中國共產黨蒙受重大損失。因此，從客觀事物存在的具體情況出發，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結點，是中國共產黨人認識問題和解決問題的立足點。同時，“實事”的存在，并不是靜止不變的存在，而是處于歷史發展中的存在，具有歷史性的特點。伴隨著時空條件的轉變，客觀事物也必然發生著量變或質變。這就決定了認識“實事”的過程，是一個動態的過程，必須堅持用發展的觀點看待“實事”。對此，習近平強調；“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發展觀點……清醒認識世情、國情、黨情的變化。”[4](P21)我們在分析和處理問題時，必須尊重實事，堅持問題從實事中來，辦法從實事中來。只有堅持“不唯上、不唯書、要唯實”的原則，才能在實踐活動中看到過去現在和將來的區別，做到因時制宜；看到客觀事物的范圍、位置、地點等的不同，做到因地制宜。以往革命和建設所取得的一切勝利和成就，都是遵循了這條原則。此外，肯定“實事”的客觀存在，也是我們黨獲得力量的源泉。這是因為人的需要、利益的訴求等也是客觀事物的一個重要方面，肯定“實事”的客觀存在，就是尊重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訴求。立足于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新實際，習近平指出：“堅持實事求是，就要堅持為了人民利益堅持真理、修正錯誤”，“使我們的思想和行動更加符合客觀規律、符合時代要求，符合人民愿望”。[4](P26)

承認“實事”的存在，就是肯定“實事”中必然包含“是”的存在。從“實事”出發，進行求“是”，這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難點，也是實事求是的歸宿和目的。首先，必須承認和尊重規律的客觀性。任何客觀存在的事物的發展和運動有其自身的規律，且這種規律并不以人的意志而轉移。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觀要求人們在實踐活動中只能透過客觀事物的表面現象去認識規律，并在此基礎之上利用好規律，從而更好地為實踐目的所服務。堅持這一原理，必須以客觀事物的本質及其發展規律作為實踐活動的根據和出發點，并嚴格按照客觀事物所固有的本質及其發展規律辦事，不能把實踐活動的目的、計劃、措施的確定建立在自己的主觀愿望上。其次，在尊重客觀規律的前提下，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尊重客觀規律只是人們達成實踐目的的先決條件，為實踐活動的成功提供了一種可能性，而要把這種可能性轉變為現實，還有待主觀能動性的發揮，“要處理好尊重客觀規律和發揮主觀能動性的關系”[5](P48)。一方面，規律隱蔽在客觀事物的現象之中，人們并不能直接感知到規律。要認識規律，就必須發揮主觀能動性去探求。只有經過努力探索和研究，才能真正把握事物的規律。另一方面，主觀意識對客觀實際具有能動的反作用。人們根據對事物本質和規律的認識，可以預見事物發展的趨勢，確定行動的目標、方法、準則，從而保證實踐活動的開展是合目的性與合規律性的統一。最后，所求之“是”的客觀真理性判定，必須由社會實踐來作出，即以社會實踐作為驗證所求之“是”的尺度。以實踐為基礎，尊重實踐的權威性，這是我們黨歷來所倡導和堅持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準則，也是實事求是方法具體運用的關鍵環節。鄧小平在會見印度共產黨代表團暢談中國道路成功經驗時指出：“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實踐是檢驗路線、方針、政策是否正確的唯一標準”[2](P118)。

在實事求是的旗幟引導下，中國共產黨在與主觀主義、宗派主義、黨八股等唯心主義的斗爭中不斷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向前發展。毛澤東從中國實際出發，得出了我國自1840年后逐步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科學結論，提出了農村包圍城市的革命道路等規律性認識，形成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偉大理論成果——毛澤東思想，奪取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最終勝利。立足于我國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最大的實際，中國共產黨人運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深刻把握世情、國情、黨情變化的特點，解決了“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黨、怎么建設黨”，“實現什么樣的發展、怎樣發展”等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第二次飛躍，使馬克思主義深深根植于中國大地。

二、調查研究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方法

調查研究是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方法，這是中國共產黨人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性實踐進程中獲得的重要認知。調查研究作為把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踐活動統一起來的紐帶和橋梁，江澤民認為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始終是以調查研究為前提、為依據的”[6](P304)。中國共產黨建黨90多年的歷史證明，凡是中國共產黨人堅持運用調查研究方法的時候，黨內就會形成正確的思想路線，黨所領導的革命和建設事業就會取得勝利，否則，就會遭受挫折和失敗。面對深化改革時期不斷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習近平認為調查研究“不僅是一種工作方法，而且是關系黨和人民事業得失成敗的大問題”[7]。

調查研究是中國共產人在實際工作中關于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具體運用，是黨的實事求是思想路線的生動體現，是制定正確的方針政策和方針政策得以貫徹執行的前提。以解決實踐活動中產生的問題為導向而制定的方針政策，“決不是少數人坐在房子里能夠產生的”[8](P115)。列寧說：“馬克思主義的政策是以現實的東西而不是以可能的東西為依據的。”[9](P493)而要了解“現實的東西”，毛澤東認為“需要時時了解社會情況，時時進行實際調查”。[8](P115)只有深入到實踐活動中，詳細地占有第一手材料，才能在錯綜復雜的實踐活動中找準需要解決的重大問題，從而高屋建瓴地制定出具有普遍指導意義的方針政策。1992年春，耄耋之年的鄧小平親自到深圳、珠海、上海等改革開放的前沿城市展開調查研究，針對改革開放是姓“資”還是姓“社”的問題，提出了“三個有利于”的判斷標準，為改革開放事業的繼續發展指明了方向。胡錦濤在主持中央政治局學習時強調：“調查研究是我們的謀事之基、成事之道”，只有做好調查研究工作，才能準確把握住社會的發展趨勢，為制定政策奠定堅實的基礎。可見，制定正確的方針政策離不開調查研究，調查研究是制定正確的方針政策的前提。不僅如此，執行方針政策也離不開調查研究。對于調查研究之于執行方針政策的意義，毛澤東強調：“不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討論和審察，一味盲目執行”，“這是反對上級指示或者對上級指示怠工的最妙辦法”[8](P111)。方針政策是基于研究分析不同歷史時期的全國所有地區的實踐狀況而制定的，具有普遍指導性。而不同地區的人口結構、人口質量、經濟水平、風俗習慣等各不相同，具有自身的特殊性。這要求執行方針政策的各級領導干部必須對本地區的社會情況展開經常性調查。在方針政策的指導下加工制作所收集的感性材料，從而把所執政地區的自身特殊性與方針政策的普遍指導性結合起來，“使我們作出的決策、采取的舉措、推行的工作更加符合客觀實際和規律”[10](P26)。同時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的變化，客觀事物的改變必然會引發新的問題新的矛盾。某些方針政策會出現某些不周密、不適應的地方，需要以實踐活動的反映進行修訂或改正。這就要求執行者把執行方針政策的信息及時反饋給制定者。這種信息反饋也必須通過深入的調查研究才能做到。因此，在制定方針政策和方針政策的執行無限循環并且不斷上升的實踐過程中，調查研究是其中的重要環節。

黨風是黨的世界觀在行動中的表現。中國共產黨的世界觀，是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黨風問題存在的本質是部分黨員干部的世界觀出現了問題。辯證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在黨員行動中的表現就是如實反映客觀情況，實事求是，理論聯系實際。調查研究是在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下對客觀實際情況的調查了解和分析研究，從而推動理論和實踐在運動中的互相轉化和不斷發展。調查研究的過程就是辯證唯物主義的世界觀與黨員實踐活動相統一的過程。當前一些黨員干部在實際工作中表現出來的不深入基層、不深入實際生活、拍腦袋決策等不良工作作風，反映的是這些黨員干部的主觀世界需要被改造。推動調查研究工作的制度化是改造黨員世界觀的一個重要方法。2010年中共中央印發的《關于推進學習型黨組織建設的意見》強調要建立健全調查研究制度，并對領導干部開展調查研究工作的時限做出明確要求。習近平提出：“建立和完善制度，保證調查研究常態化”，“使調查研究真正成為各級領導干部自覺的經常性活動。”[7]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表現在黨的行動上就是相信群眾，依靠群眾，密切聯系群眾，這是中國共產黨與剝削階級性質政黨相區別的突出特征。調查研究的前提在于調查，調查的過程就是走入群眾實際生活深處，收集群眾各種實踐活動材料的過程。可以說，調查研究是黨員干部密切聯系群眾的重要橋梁。只有“真正把調查研究這一最基礎性的工作做深做透了”[6](P309)，才能在實際工作中“以百姓之心為心”[11](P12)，深刻體悟群眾所盼，聚合群眾力量，展現出同群眾打成一片的優良工作作風。此外，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與其他哲學世界觀的一個根本不同點，就是馬克思主義相信群眾的創造力、尊重群眾的首創精神。黨的群眾路線就是歷史唯物主義世界觀與中國實踐活動相統一的結晶。而調查研究的方法是黨的群眾路線方法在實踐活動中的具體運用。作為馬克思主義者的中國共產黨人，堅持群眾路線的工作作風，就必須深入群眾實踐，進行調查研究。通過調查將人民群眾中所蘊藏的巨大智慧和精神力量集中起來，在經過仔細研究的過程，從中引出群眾實踐活動進程中的規律性，將其上升為指導群眾實踐活動的理論。因此，解決黨風問題必須站在世界觀的高度去把握黨風的實質，而調查研究是轉變黨風的一個重要方法。

“重視調查研究，是我們黨的優良傳統”[6](P304)，調查研究方法作為全面掌握中國實際的基本方法，貫穿于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全部歷史進程中。始終堅持調查研究方法的運用，是我們黨在領導工作中堅持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真理、不斷修正實踐錯誤的重要保證。新的歷史時期，面對社會生活中不斷涌現的新情況新問題新矛盾，不斷加強調查研究的工作，有利于馬克思主義理論與中國實際與時俱進的相結合，有利于保持和弘揚黨的優良作風，有利于堅定黨員干部的理想信念，提高黨的執政能力。

三、矛盾分析的方法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辯證方法

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辯證法作為宇宙觀，最基本的觀點就是關于世界的矛盾觀；作為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方法，最基本的方法就是矛盾分析方法。毛澤東思想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中所包含的各種具體方法，從辯證法的視角看，都是建立在矛盾分析方法的基礎上的，是矛盾分析法的展開和體現。社會分析的方法，是人類社會與自然界、個人與社會的矛盾分析法；人的發展的分析方法，人的自然性和人的社會性、人的個體性和人的群體性的矛盾分析法；群眾路線的方法，是領導和群眾、集中和民主的矛盾分析法；等等。可以說，矛盾分析方法是中國共產黨人在分析和解決中國各個歷史時期重大實際問題時最基本的方法。

矛盾分析方法，是指我們在認識事物的過程中，堅持從矛盾內部對立統一關系入手，揭示事物內部本質和發展的規律，從而達到認識事物，改造事物的目的。其包含了兩個相互聯系而又相互遞進的層次：一是認識矛盾，即把握實踐活動中的各種矛盾的性質、地位、作用的不同；二是找到解決矛盾的方法，即“不同質的矛盾，只有用不同質的方法去解決”[8](P331)，從而做到量體裁衣，對癥下藥。二者是相互聯系、相互促進、互為因果的關系。從因果關系上考察，正確的解決矛盾方法是建立在認識復雜現象中矛盾全貌的基礎之上，認識矛盾是獲得解決矛盾方法的前提。前者是因，后者是果。同時，認識矛盾必須借助于觀察，積累實踐活動中的感性材料，解決矛盾方法的具體運用所反饋的信息又是重新認識矛盾的依據，前者是果，后者是因。這是矛盾分析方法的步驟，也是作為馬克思主義者的中國共產黨人所必須嚴格地遵守的一個原則。這一原則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中具體表現在三個方面：

第一，全面認識事物的觀點。認識事物就是認識矛盾，全面認識事物的觀點就是全面認識矛盾的觀點。而全面認識矛盾，首先是承認矛盾諸方面不止是非此即彼的關系，在一定的條件下還具有亦此亦彼的關系，即矛盾的同一性與斗爭性的統一。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作出“壓倒一切的是穩定”[2](P284)的科學論斷，高度肯定矛盾的同一性在改革開放中的地位和作用。所謂“穩定”，從哲學層面上考量，就是尊重矛盾的同一性，即矛盾諸方面在對立中并非只存在激烈地對抗與沖突，也可以互相滲透、轉化，以達到統一。同時，也應看到，穩定必須要通過斗爭才能實現，即矛盾的同一性離不開矛盾的斗爭性。針對資產階級自由化對改革開放穩定局面的沖擊，鄧小平提出：“要旗幟鮮明地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否則就是放任了資產階級自由化”[2](P194)，“人民民主專政不能丟”[2](P364)。其次是指在觀察事物現象時，不能孤立地、片面地認識矛盾，而是在矛盾諸方面的相互聯系中統一地認識矛盾。這是因為，“每一事物的運動都和它的周圍其他事物互相聯系著和互相影響著”，推動事物發展的矛盾只能在同矛盾另一方的聯系、比較中才能表現出來。比如，在發展社會主義民主背景下如何認識民主與集中的問題。“人民民主是我們黨始終高揚的一面旗幟，也是我們黨從成立以來就明確提出并不懈追求的一個目標”[12](P72)，但只看到民主這一方面，就會陷入到無政府主義的泥淖中，削弱黨的領導，民主也失去了推動、保障的力量；但如果只強調集中，不僅與黨的奮斗目標相沖突，而且是對馬克思主義歷史唯物觀的否定，極可能滑入到專制獨裁主義中去。對此，胡錦濤指出：要“始終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民主、依法治國有機統一”[12](P74)，“穩步推進政治體制改革，更加自覺、更加主動地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12](P72)。

第二，抓住中國發展過程中的主要矛盾以及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在復雜事物的發展過程，有許多的矛盾存在，其中必有一種重要的矛盾，由于它的存在和發展規定或影響著其他矛盾的存在和發展。”因而，不同歷史時期的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決定著中國共產黨實踐的歷史任務。毛澤東指出：“捉住了這個主要矛盾，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8](P322)。諸如，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人民大眾同封建主義、帝國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三大主要矛盾，決定了中國共產黨在此時期反封建主義、帝國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歷史任務；改革開放初期，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主要矛盾，決定了中國共產黨的實踐歷史任務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善于抓住和集中主要力量解決主要矛盾，是中國共產黨正確地解決戰略策略問題的哲學依據。此外，矛盾是存在于事物發展過程中的，矛盾的地位是隨著事物的發展而變化的，不能僵化、靜止的看待矛盾。1956年“三大改造”的完成，標志我國進入到社會主義建設的初級階段，國內的主要矛盾已經發生了轉變。由于匈牙利事件以及反右傾擴大化的影響，毛澤東錯誤地認為“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社會主義道路和資本主義道路的矛盾”[13](P651)，是當時國內的主要矛盾。這一觀點推翻了中共八大關于國內主要矛盾的正確結論，其直接后果，在理論方面是“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成為黨的指導思想，在實踐方面致使黨和國家工作重心的轉移整整推遲了二十年。

第三，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馬克思指出：“具體之所以具體，因為它是許多規定的綜合，因而是多樣性的統一”[14](P25)，因此，具體分析的首要前提就是抓住“許多規定的綜合”，從而全面把握不同事物間互相聯系的共同本質，即矛盾的普遍性、共性。同時，矛盾的特殊性、個性決定了事物存在以及運動形式的千差萬別。毛澤東指出：“離開具體的分析，就不能認識任何矛盾的特性。”[8](P115)因而，要認識自然和社會，就必須從分析具體的矛盾入手；要改造自然和社會同樣必須從解決具體的矛盾入手。這就要求我們認識事物時，既要分析“具體”的共性一面，更要分析“具體”的個性方面。只看到“共性”，不見“個性”，這是教條主義的錯誤；只看到“個性”，不見“共性”，這是經驗主義的束縛。因而，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方法，是指在堅持普遍性指導下，對具體事物進行具體分析。具體問題是在具體的情況下形成的，堅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方法，必須要從具體條件出發。客觀存在的事物因時空條件的轉移，總會呈現出新的特點。因此某些看似相似的矛盾，由于時間不同了、地點不同了、條件不同了，解決矛盾的方法也要隨之改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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