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晨 龐寶坤
(哈爾濱理工大學,黑龍江哈爾濱,150040)
《德伯家的苔絲》是英國批判現實主義的代表作家托馬斯·哈代的著作。讀者可以深切地感受到哈代對女性解放和女性幸福的熱切關注。女性主義的不斷發展,促使女權意識在讀者腦中深深扎根,從而使譯者在作品翻譯中的女性主義色彩不斷加深,進一步加固了《德伯家的苔絲》中譯者主體性的構建。
女權主義是一個涉及到性別差異、提倡婦女平等、爭取婦女權益的各種運動、理論和哲學的話語。有人認為,女權主義的歷史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次浪潮發生在19世紀和20世紀初,第二次是在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第三次是從1990年代到現在。女權主義理論是從這些女權運動中產生出來的,它在女性主義地理學、女性主義史和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等諸多學科中都有體現。女權主義改變了西方社會從文化到法律廣泛領域的的主流觀點。女權主義運動者對婦女的契約權、財產權、投票權加以保護。對女性身體完整的自治權、墮胎權、生育權加以維護。在其歷史的大部分時間里,大多數女權運動和理論都有來自于西歐和美國北部的中產階級白人女性的領導人。這種趨勢在20世紀60年代隨著美國民權運動和歐洲殖民主義在非洲、加勒比、拉丁美洲和南洋部分地區的崩潰而加速發展。從那時起,前歐洲殖民地和第三世界的婦女提出了“后殖民”和“第三世界”的女權主義。
在傳統的翻譯觀中,人們通常將譯者比作“仆人”,即譯者需要在翻譯的過程中充當“隱形人”,甚至透明到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根本察覺不到譯者的存在。在做翻譯的過程中,譯者的動機和觀念是影響翻譯的重要因素,決定著翻譯活動的產生及發展。不同語言有著不同的關系,每種語言的描述方式、分辨人類經驗結構的差異性阻礙著翻譯行為的產生和發展,同時也使翻譯成果多種多樣。翻譯的過程和方法雖然具有多樣性,但也是一定范圍和限度內所呈現的的多樣性。在譯者翻譯的過程中,不可譯因素并不等于“不可能”翻譯。翻譯需求的存在促使譯者千方百計地使翻譯的過程不斷持續下去。從“異”“同”到“他者”“自我”,再從“異化”和“歸化”的過程,要求譯者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依然保持中立和公正的態度,盡可能增進本土文化同異域文化之間的合作與交流。就“形”與“神”而言,譯者需著重關注不同語言、不同文化及多重影響因素之間產生作用的概率性,這需要譯者發揮其自身的創造力,從而使“形”與“神”完成辯證的統一。在翻譯過程中,就“可譯”與“不可譯”“異”與“同”以及“形”與“神”這些矛盾而言,它們均是翻譯在哲學、文化及詩學中的影子。對翻譯過程中所存在矛盾的多種因素進行正確的了解和探究,需要譯者從主要方面著手解決翻譯中所存在的問題,而對于譯者可以選擇的解決問題的方法,則需要譯者不斷努力克服翻譯中所遇到的困難,恰到好處地進行取舍,完成其翻譯的終極目標。
通過探究翻譯史中的翻譯現象和翻譯事實,譯者不難發現翻譯在政治、語言、文化中發揮作用的影子。就文化這一方面的翻譯而言,其本質上注重的仍然是通過語言的碰撞與磨合,最終實現各種文化之間的融合和相互借鑒,這種融會貫通是通過“異”與“同”的相互作用所實現的,所以其具有雙向意義。在譯者翻譯《德伯家的苔絲》中的女性角色時,譯者非常注重當代的時代背景及父權社會的階級分層,將其與人物的描寫刻畫巧妙地組合在一起,極為精細地進行主要人物事跡的敘述,同時也恰當地對次要人物進行概括性刻畫,使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很自然地接收到譯者的翻譯意圖及暗示。
例 1:A young member of the band turned her head at the exclamation. She was a fine and handsome girl---not handsomer than some others,possibly--- but her mobile peony mouth and large innocent eyes added eloquence to colour and shape. She wore a red ribbon in her hair, and was the only one of the white company who could boast of such a pronounced adornment. As she looked round Durbeyfield was seen moving along the road in a chaise belonging to The Pure Drop, driven by a frizzle-headed brawny damsel with her gownsleeves rolled above her elbows. This was the cheerful servant of that establishment, who, in her part of factotum, turned groom and ostler at times.[1]
譯本:游行隊伍中有個年輕的姑娘扭頭看去。她是一個娟秀俊俏的姑娘——同有些別的姑娘比起來,也許不是更俊俏——但是她那生動的艷若牡丹的嘴,加上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就為她的容貌和形象添加了動人之處。她的頭發上系一根紅色的發帶,在一群穿白衣服的隊伍里,她是唯一以這種引人注目的裝飾而感到自豪的人。她回過頭去,看見德伯菲爾德正坐著純酒酒店的馬車沿道而來,趕車的是一個滿頭卷發,體格健壯的姑娘,兩只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以上,她是酒店里一個性格開朗的仆女,有時候喂馬,有時候趕車。[2]
譯文中所出現的詞匯雖然簡單,修辭手法雖然不足,但很貼切的讓人體會到人物層次地位上的不同之處。同樣是敘述女性角色,卻給予讀者生動形象的人物意向。譯者通過對苔絲五官容貌的描寫,即將苔絲的嘴唇比作牡丹花,還有通過將苔絲與隊伍中其他人的對比,讓讀者深刻地體會到苔絲的美麗與純真,從而將苔絲暗示為欲望的代言詞。這樣也是為后文苔絲做人情婦、墮胎、被拋棄埋下伏筆。譯者注重對人物形象細節的描寫,這在對仆人的描寫中有著具體的體現。通過對仆人動作、行為、著裝等描寫,表達出當代父權社會中女性仆人地位的低下。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注重對原文本的忠誠度,忠于原文的情感導向,情感輸入清晰,讓讀者一目了然其想要表達的思想與情感。
所謂譯者主體性,其實就是指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在尊重文本寫作背景和原著作者情感思想的前提下,所發揮的主觀能動性。伴隨翻譯在歷史進程中的更新與發展,學者們也深切領悟到譯者在翻譯過程無法避免的“非絕對忠實性”。在翻譯過程中任何譯者都不能避免其主體性的發揮,過于追求文本的忠實會導致作品成果的背叛,但富有創造性的背叛相對來說則會打開忠實之窗,此說法雖然看似矛盾卻是譯者在具體理論與實際操作過程中打開更廣闊思想活動之門的敲門磚。
例 2:Angle Clare rises out of the past not altogether as a distinct figure, but as an appreciative voice, a long regard of fixed, abstracted eyes, and a mobility of mouth somewhat too small and delicately lined for a man’s ,though with an unexpectedly firm close of the lower lip now and then; enough to do away with any inference of indecision.Nevertheless, something nebulous, preoccupied,vague, in his bearing and regard, marked him as one who probably had no very definite aim or concern about his material future. Yet as a lad people had said of him that he was one who might do anything if he tired.[1]
譯本:從往日的回憶中顯現出來的安琪爾·克萊爾先生,并不完全是一個清晰的形象,而是一種富有欣賞力的聲音,一種凝視和出神眼睛的長久注視,一種生動的嘴唇,那嘴唇有時候對一個男人來說太小,線條太纖細,雖然他的下唇有時候叫人意想不到的閉得緊緊的,但是這已足夠叫人打消對他不夠果斷的推論。盡管如此,在他的眼神和目光里,隱藏著某種混亂、模糊和心不在焉的東西,叫人一看就知道他這個人也許對未來的物質生活,既沒有什么目標,也不怎么關心。可是當他還是一個少年的時候,人們就說過,他是那種想做什么就能把什么做好的人。[3]
譯者在對原文本的兩個男性角色進行翻譯時,注重對男性形象的刻畫,使讀者無意識地體會到出二者的不同。但是,原著作者哈代始終都是站在男性的角度進行創作,所以,雖然原著表達的是女權主義以及女性的反抗,究其本質,哈代在角色創造之時均出于無意識的男性本能。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的情感投入以及忠于源文本基礎之上的升華,生動的表現出原文本的情感思想,以及哈代在父權社會影響下進行創作的潛意識思維。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注重時代背景,社會意識形態的輸入及輸出,結合譯者自身對原著的理解,巧妙地借鑒各種翻譯方法及技巧,形成具有自身特色的翻譯風格。哈代在原文本中對父權社會下男性角色的刻畫,側面暗示出女性生存在父權社會中所受到的壓迫及無力反抗或是反抗失敗后的無奈,從而表達出作者本人對女性的憐憫之情。
譯者主體性的發揮不是遵循主觀隨意性,而是遵循于一定的時代背景,社會意識形態及當代社會普遍價值觀。例如在文革時期,譯者就不能在翻譯過程中流露出資本主義等相關的創作意識。所以,譯者主體性受時代的影響,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本質的發揮。其次,譯者主體性的發揮又受限于譯者自身理解能力。一百個人心中有一百種哈姆雷特,由于每一個譯者的理解能力有限,受教育程度不同,但在翻譯過程中又必須發揮譯者主觀能動性,這就促使了翻譯成果差異性的形成。譯者應通過不斷增加自己的見識,不斷豐富自己的精神世界等方式,不斷提升自身翻譯水平。因為翻譯并不是一個被動接受的過程,而是在翻譯過程中不斷探尋,不斷融入自身理解的過程。最后,譯者主體性的發揮還受限于讀者和原著。譯者在進行翻譯的過程中不但要忠于原文本,還要將翻譯的風格貼近于原文本的作者。譯者應站在原作者的角度進行翻譯,而不是一味地按照自身的理解隨意編造和改寫,應該做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另一方面,譯者還需跟蹤觀察其翻譯作品在出版發行后,被廣大讀者接受的程度,被社會普遍大眾所認同的程度,這也就要求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注意用詞一定要通俗易懂、言簡意賅,具有邏輯性。雖然通順與忠實是相互矛盾的,但只要譯者能夠把握好創作的尺度,找到二者之間的平衡點,其翻譯成果就會達到既忠于原文又易于理解的水平。
例 3 :“Had it anything to do with Father’s making such a moment of himself in thick carriage this afternoon? Why did’er? I felt inclined to sink into the ground with shame!”[4]
譯文:“今兒后晌兒,我爹坐在馬車里活現眼,就是因為這件事?他干嘛呀!臊的我恨不得鉆進地里去!”[1]
譯者在翻譯苔絲的這一段話中,考慮到《德伯家的苔絲》的時代背景,尊重哈代在創作過程中所使用的方言。所以,在其進行翻譯的過程中也適當的融入方言及語言特色,巧妙增加了譯文的趣味性,使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不會感到枯燥乏味的同時又能體會到苔絲的尷尬與羞憤。這種譯者主體性與原著的融會貫通,使譯文在忠于原著的同時,又不失接地氣的創作理念。
在對《德伯家的苔絲》的分析中能夠明確感受到譯者主體性的存在,而這種主體性的存在與譯者自身能力素養有著密切的聯系。當譯者翻譯完整部作品后,其作品成果已不再是簡單一部對名著的翻譯,而是融合了譯者自身翻譯風格、原作者情感及當代社會背景等多重因素的作品。譯者在對原文本進行翻譯的同時又添加了自身的理解,使翻譯成果在遵照忠于原文本的同時,恰當的體現出作品的整體藝術氣息和多種風格的美感。這也實現了在翻譯過程中譯者充分發揮其主體性的終極目標。
[1](英)托馬斯·哈代. Tess of the D’urbervilles[M]. 王忠祥,聶珍釗,譯. 武漢:長江文藝出版社,2000:19,136.
[2]曹思思,鐘麗.女權主義背景下文學作品譯者主體性解讀[J].語文建設,2015,(36):65-66.
[3]蔣驍華.女性主義對翻譯理論的影響[J].中國翻譯,2004,(4):12-17.
[4]劉正霞.女性翻譯之譯者主體性解讀[J].海外英語,2013,(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