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入額司法官轉公職律師制度研究"/>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魏再金羅 虹
(1.西南政法大學法學院 四川 成都 610000;2.四川省高級人民法院研究室 四川 成都 610000)
2013年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又拉開了第三輪司法改革的序幕,本輪司法改革要求實行員額制。員額制在追求職業化和精英化的同時也帶來一些問題,如部分司法官①不能進入到員額之內。因為根據中央政法委的要求,各地法官、檢察官員額均控制在中央政法專項編制的39%以內,除了深圳特區等個別地方之外,各地在初期試點過程中也是嚴格執行這一標準,上海等地甚至初步執行的是33%的標準。因此部分司法官員不能進入員額制是必然的結果,如何解決這部分人員的去留問題就將是本文的所要討論問題的核心所在。
未入員額的司法官員未必不優秀,恰恰相反不少未入員額的司法官員非常優秀,他們都通過了司法考試,具有法律從業資格,而且不少人司法經驗豐富。未進入員額有著各種各樣的原因。從各地試點的實際來看,至少有以下方面的原因可能導致優秀的司法官員未進入員額。
辦案量增加主要包含兩方面的內容,一是隨著社會發展而導致的案件量的正面增加,二是由于本輪司改中院領導進入員額導致的辦案量向非院領導司法官轉移的側面增加。
就正面增加而言,受經濟社會的發展、權利意識的增長、高壓反腐政策、立案登記制度等因素的影響,近年來法檢兩院案件數量都在逐漸增加。以法院系統為例,根據最高法近幾年工作報告顯示,2013年地方各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1421.7萬,2014年地方各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1565.1萬。2013年全國法官數量約為19.5萬人,[1](P85)2014年全國法官數量約為19.6萬人,[2]2013年法官人均辦案量約為72.9件,2014年人均辦案量約為79.85萬,人均辦案量增長了6.95件。
就側面增加而言,主要是指院領導、業務部門負責人進入員額導致的對非員額司法官的辦案量的轉移。院領導、業務部門負責人進入員額應該是普遍現象,但院領導、業務部門負責人需要承擔大量行政事務,因此不可能期待院領導和業務部門負責人像普通法官、檢察官一樣承擔相同數量的案件。這一輪司法推進過程中要求對進入員額的法官和檢察官,不論是否擔任領導職務都必須親自辦案。各地也做出了相應的規定,主要有兩種模式,一是比例制,比如重慶四中院規定,院長每年辦理案件數不少于一線法官年人均辦案數的五分之一,其他院領導不少于三分之一;其中,作為承辦法官辦理案件數不得少于辦理案件總數的三分之一。[3]二是數額制,即不規定比例而只規定確定的數額,比如山東省日照市嵐山區人民法院規定,院長每年辦理案件不少于6件,副院長每年辦理案件不少于12件,審判委員會專職委員每年辦理案件不少于24件。[4]就后一種方案而言,顯然沒有考慮上述案件可能逐年增加的實際情況,因此這部分逐年增加的案件量就將轉移給非領導員額司法官。就前一種比例制而言,也會增加檢察官的辦案量。比如院長承擔1/5的人均辦案量,那么剩余的4/5必然轉移給其它員額法官,副院長承擔1/3的人均辦案量,剩余的2/3人均辦案量必然轉移給非領導員額法官。在政法專項編制不變的前提之下,案件數量增加必然導致的后果是人均辦案量的增加。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明確要求“實行辦案質量終身負責制和錯案責任倒查問責制”。辦案質量終身負責制引起了熱議,爭議之核心在于“終身”二字。調查中有不少司法官員認為可能判處死刑犯罪尚有20年的追訴時效的限制,司法官終身追責意味著連可能判處死刑的罪犯也不如。有學者在論及辦案質量終身負責制時認為,“用無限期追究的形式將責任與當事人捆綁在一起,對規范辦案可產生強烈的‘倒逼’效應,為完善法官監督機制、構建司法職業倫理提供了路徑。”[5]這顯然也是將“終身”理解為無限期追責。
對此,原最高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朱孝清認為,“所謂‘責任’,含義有二:一是身擔其責(有責);二是當發生不良后果時予以追責(追責)。終身負責就是既‘有責’,又‘追責’,但在‘追責’超過時效的情況下,就變成只‘有責’,而不‘追責’。同時,因超過時效不追究錯案責任,僅是不追究其紀律責任、行政責任和法律責任,但不能免除其在良知、道義、聲譽等方面的責任。”[6]應該說這樣的解讀是正確的,但是這樣的解讀目前只能被視為學理解讀,在有關權力部門作出最終的明確解釋之前,誤解可能會一語成讖。
在責任負擔加重的同時,責任分擔卻在減弱,這主要表現在以下幾方面:其一,把關層級減少。這輪司改試點過程中充分給員額司法官案件自主決定權,減少了審批層級,因此質量可能會少一些保障。其二,能力不足。長期習慣于三級審批制下層層把關而缺乏自主獨立決定案件司法官,在重大疑難復雜案件不斷涌現的大前提之下,即使最終進入員額,能否保證案件質量不出大的差錯無疑需要打個問號。其三,審委會、檢委會討論案件數量減少。本輪司改中不少地方在試點過程中都對每個司法官每年提交審委會、檢委會討論案件的數量作了一定的限制,這意味著使用檢委會“護身符”的機率降低了。總之,責任負擔的加重和責任分擔的減弱最終無疑會加重司法官的責任承擔。
目前中央司改辦還沒有出臺具體的員額制遴選方案,各地在試點過程中也做法不一。但是基本方向都是在確保整體提升司法官隊伍素質的基礎之上設置一定的門檻。以上海閔行區檢察院的主任檢察官改革試點為例,其主任檢察官應當具備四項條件,即具有堅定的政治立場和良好的職業道德;具有大學本科以上學歷;具有檢察員法律職務;具有十年以上法律工作經驗或者具有省市級以上“三優一能”等業務標兵。[7]這樣的門檻不可謂不高。此外,對于年輕司法官而言,由于改革剛剛開始,年紀相仿的司法官員若在遴選中未能成功,那么未入員額的司法官只有在員額制司法官員退出時或者員額數量增加時才有可能通過更為激烈的競爭進入員額,顯然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在年輕司法官為進入員額擔憂的同時,年邁的司法官則擔憂的是員額制司法官的退出機制。此外,現在國家正在籌劃的延遲至65歲的退休計劃,這對部分瀕臨退休的年邁司法官在做是否進入員額決定時產生了一定影響,擔心不能按照30年的工齡退休。總之,“進得去”與“出得來”之間的徘徊,會對司法官是否進入員額造成一定的影響。
就試點情況而言,對于員額檢察官的遴選除了對于院領導等少數人實行考核之外,多數都是采取考試加考核的方式。這種方式相對科學,既能考察員額司法官的法學理論功底,也能考察員額司法官的工作業績和同時認可。但是考試的方式無疑不利于年紀較大的人參與競爭,部分年紀較大的人長期從事一線業務工作,可能疏遠了書本,尤其對相關知識更新了解不足,相較于畢業不久的法學專業年輕人來講,考試的方式整體上會給其帶來一定的困難。因此,如果將來司改全面推開時繼續采用考試加考核方式的話,年紀偏大人員在競爭中就可能會處于不利地位,為避免競爭失利帶來的負面影響,可能不會去參與員額司法官的競爭。
此外,嚴格的任職回避制度也是現任司法官不適應的重要內容之一。如2015年4月,上海市委政法委、市高級法院、市檢察院出臺的《關于上海法官、檢察官從嚴管理六條規定》中對法官、檢察官的從業任職回避作出了明確規定:“法官、檢察官配偶在本市從事律師、司法審計、司法拍賣職業的,各級法院、檢察院領導班子成員配偶、子女在本市從事前述職業的,應當實行一方退出。”該規定至少在以下兩方面比《法官法》和《檢察官法》的規定嚴格:一是將訴訟代理人或者辯護人的律師訴訟業務擴張到包含非訴業務的整個律師行業。二是將僅包含訴訟業務的律師行業擴張到了擴大了司法審計和司法拍賣行業。上海是這一輪司法改革的試點單位,其經驗和做法在全國往往都具有示范效應。因此,上海的司法官任職回避的這一嚴格規定很可能被其它地方效仿。總之,對遴選方式的不適應可能導致不少司法官為保全面子而放棄參加考試,對任職回避制度的不適應則可能導致不少司法官為保全家庭而放棄進入員額。
司法官的責任心的培育離不開完善的職業保障,這一輪的司法改革中健全司法人員職業保障也是重要的一個版塊。但是目前從各地的試點來看,這一版塊普遍呈現相對較慢、較弱的現象。職業保障欠缺主要表現為待遇微薄。2014年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年工資收入為24.44萬美元,而首席大法官則為25.55萬美元,僅次于奧巴馬總統的40萬美元年薪。[8]當然對于待遇的匹配必須與當地的經濟狀況和生活水平相適應,因此不能追求待遇的絕對數字,但是至少可以追求相對數字,那就是司法官員的待遇應該高于同級別的公務員,我國臺灣地區檢察官的薪水約是同級別公務員的2.5倍,[9]美國聯邦法官的工資,均高于行政系統的副部長們,而地方法官的收入,一般也僅僅低于州長。但是我國司法官的待遇目前是參照同級別公務員的標準發放的,因此存在一定的差距。
待遇微薄的同時職業尊嚴也匱乏,當下司法官并沒有得到社會應有的尊重。如近年來屢屢發生司法官員被殺的事件,按理說,發生這樣的事情正常人應該感到悲痛,但是事發之后,網上卻不乏叫好之聲,這充分反映了當下法官和檢察官的職業尊嚴匱乏。美國法學家德沃金說過,如果將法律比作一個帝國,則法院就是帝國的首都,而法官就是帝國的王侯。因此待遇微薄再加上職業尊嚴不夠,難免讓部分精英司法官員望員額而止步。如果法官地位卑下,司法不可能有權威,法律不可能有尊嚴,法治也將是空中樓閣。[10]
上面分析的多種原因中,多數問題在短時間之內無法期待得到解決,諸如嚴格任職回避一類的問題甚至無法解決。總之,在39%的紅線之內,部分當下具有審判員、助理審判員資格的法官,具有檢察員、助理檢察員資格的檢察官不能進入員額是不可避免的結果。
設置一定時間的過渡期成了各個試點單位比較一致的做法。比如廣東省在這一輪的司法改革中設置了5年的過渡期,在五年之內保留司法官員的原有待遇,同時司法官員可以轉崗為司法輔助人員或者司法行政人員。這一做法至少有三個優點:其一,能夠使改革平穩推進。年邁的未入員額司法官員在5年的過渡期之內可能不少已經達到退休年齡,會在5年之內選擇退休,因此這一政策實際上是在變向鼓勵年邁司法官員退出競爭,為年輕人進入員額創造機會。其二,5年的過渡期之內,未入員額司法官可能已經在合適的機會交流到了黨政部門,5年的過渡期能夠提供一個分流的緩沖與“減震”。其三,保留5年的待遇不會減少這部分人群因未入員額而產生的收入損失,不會產生陡然的心理落差甚至抵觸情緒。
但是這一做法也至少擁有以下缺點:其一,即使5年的過渡期,也最終難以避免退出員額司法官的事實,尤其對年邁的司法官員而言,不能以司法官的榮譽退休,可能會在心里上有些落差。其二,本輪司法改革的另一個重要板塊就是人財物省級統管,換言之,地方將沒有人財物方面的決定權,因此同級流動將會比司改之前更加困難,尤其是基層司法機關,這一點從已經省直垂管的工商局部門的改革之后的地方同級流動效果就可以得到印證。其三,身份和待遇在過渡期之內保留,但是在過渡期之外必然難免取消的命運,這實際上是緩兵之計,難以解決根本問題,當過渡期屆滿的時候,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出現新的司法官穩定問題。可見,設置過渡期只是短期策略,無法從從根本上長遠解決問題。
司法官員額制必然帶來司法官數量的減少,如上所述案件數量又會不斷增加,因此這勢必形成一個二難選擇———更少的人辦更多的案。基于辦案期限的限制,顯然不可能無限拖延下去。因此有觀點指出,可以業務能力為主要標準,適當參考資歷等因素,將法官分為三類——助理法官、普通法官、資深法官,分別賦予對簡易案件、普通案件、重大疑難復雜案件的不同審判權限。[11]這種路徑有以下優點:首先也能減少心理落差。未入員額制的司法官員如果能夠劃入新的助理、普通司法官,至少還是屬于司法官序列,只是級別降低了而已,這一“梯步降級”比從司法官直接將為輔助人員或者行政人員要更容易接受。其次,符合部分未入員額司法官的期待。個別未入員額的司法官員,尤其是年邁者受困于身體狀況不允許,已經難以再負擔動輒需要幾個月的偵查或者幾天開庭的重大疑難復雜案件的辦理,辦理普通案件和簡易案件可能是一個平衡性較高的選擇。最后,保留了晉升的階梯。如果設置三種不同類別的司法官,那么對年輕司法官而言,逐級晉升普通司法官、資深司法官就是以后的職業發展方向,相較這一輪司改的員額制司法官、司法輔助人員、司法行政人員的劃分而言,更容易看到希望。
但是這一種思路至少會遭受以下質疑:其一,與這一輪改革的基本方向背道而馳。員額制改革的基本方向就是以后司法官大的種類只有一種,沒有初級、普通和高級之分,這是中央確定的基本司改方向,因此這一觀點從目前來看很難具有可行性。其二,與這一輪司改的基本精神相沖突。這一輪司改的基本精神是司法職業化和精英化,資深法官的提法雖然也符合精英化的要求,但是助理法官和普通法官依然可能會降低司法公信力,因為即使是簡單案件當事人也希望得到最資深司法官的辦理。其三,本輪司改提出要在員額制檢司法官之內再做細致的等級劃分,比如普通檢察官和高級檢察官的基本種類的劃分,在高級檢察官之下又有二級或者三級檢察官的劃分,因此可以說進入員額制的司法官改革依然設置了合理的上升空間,具有較大的職業預期,無需設置新的司法官員種類。可見,設置新的司法官員類別不具有可行性和合理性。
如果不能進入員額那么緊接著面對的事情就是轉崗,轉崗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司法輔助人員,二是司法行政人員。轉任輔助人員或者行政人員可能會遭遇以下困難:
其一,主觀上不愿意。在調研中,不少人反映當了一輩子司法官,要轉崗去當輔助人員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因此對轉任司法輔助人員可能會有排斥心理。其二,司法輔助人員性價比不高。可以預測員額制推行以后輔助人員將會承擔比現在多得多的工作,因此轉崗輔助人員性價比不高。其三,司法行政人員比例有限。調研中問及不能進入員額如何選擇時,不少人不是退而求其次選擇轉任司法輔助人員,而是退而求其末選擇轉任司法行政人員。但是司法行政人員的比例不能超過15%,因此,可以進入行政序列的必然是少數。其四,效果不佳。可以試想在中國語境之下,一個年輕的員額制司法官給一個年邁的、曾經是自己上司的未入額司法官安排工作會有多難。因此,即使以制度的力量強行將未入額司法官轉崗司法輔助人員,也會因主觀上的消極而消解其工作積極性,從而對于員額制司法官新增工作量的分擔并無裨益,反而會占用輔助人員的名額。
離職應該被稱為不是方案的方案。如果既對于過渡期的緩兵之計不甚滿意,又對于新設司法官種類不可期待,更對于轉任司法輔助人員或者司法行政人員沒有興趣,那么剩下的可能的道路就是離開。
離開無論對于哪一方而言都不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其一,影響改革穩妥推進。未入員額的司法官員占比較大,以廣東為例,全省現有11111名法官,按照中央政法編制39%的比例,全省法官員額將控制在7995名以內,這意味著3000多名現有法官不能進入員額。[12]如若未予妥善安置,有可能會影響改革順利推進,這與這輪司改的“積極穩妥的”路線是背道而馳的。其二,影響正常的司法工作的平穩。年邁司法官經驗豐富,處理復雜問題能力較強,而這恰恰是“法律的生命”所在;年輕的司法官知識豐富,精力充沛,而這恰恰是司法的希望所在。不論誰離開都將是對司法隊伍的重大損失,正如學者所言,“司法骨干離開崗位,其余在職人員參與改革從事司法工作的積極性和熱情不足,是影響改革成效,最終影響司法公正和司法公信力的十分重要的問題。”[13]其三,影響司法隊伍的新舊更替。司法除了需要基本的法律知識之外,需要更多的是司法技藝,而獲取司法技藝的捷徑就是一代一代的司法人之間師徒式的傳承。一旦出現司法人才斷代現象,司法技藝的傳承就將成為問題。其四,影響法檢部門的吸引力。由于預期在長時間之內不可能擔任員額檢察官或者員額法官,法學院的畢業生也可能不會將法檢單位作為自己的工作首選,畢竟我們可以簡單地認為“不想入員額的法科生都不是好學生。”
通過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由于各種各樣的原因,離開司法機關可能會成為未入員額司法官的不得已的選擇。2014年上海法院系統共有105人離職,其中法官有86名。值得注意的是,這86名法官中,有17個審判長,43人擁有碩士以上學歷,63 人是年富力強的“70 后”。[14]如果“離職”的是那些不適者、平庸者,恰恰說明法官員額制改革取得了預期的成效,但是上海法院系統的離職人員絕大多數都能夠稱得上不折不扣的審判中堅力量。有學者指出,“令人擔憂的是,在法官員額制改革中,平庸者、不適者不見得會主動離開法院,而那些有法治理想的年富力強的優秀法官卻成了‘離家出走’的主力軍”。[15]
有鑒于此,當下在推進司改的過程中就必須未雨綢繆,作好制度設計,盡最大限度把未入員額司法官留下來,如果實在最終留不下來,也要通過制度設計暫時把他們留下來,以保證改革的平穩過渡。筆者認為,未入員額司法官轉公職律師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初步制度構建是:在員額制實施以后,未入員額司法官在本單位工作一定年限之后,經本單位推薦并經一定的選拔程序可以轉為政府公職律師,在任職公職律師屆滿3年之后,即可以轉為社會律師,從事社會代理工作。
公職律師是指具有律師資格,供職于行政機關或依法履行社會公共管理、服務職能的事業單位或者政府法律援助機構,經司法行政機關核準取得公職律師執業證,專門從事本機關、單位或機構法律事務的執業律師。[16]大致相當于香港的政府律師和美國的政府雇傭律師。公職律師并不是一個新詞,1993年以前的我國律師被界定為“國家的法律工作者”,律師機構被界定為司法行政機關“組織和領導”的工作機構。換言之,當時的律師都是國家機構或者說官方機構的“公職律師”。1992年黨的十四大關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目標模式的確立和十四屆三中全會《關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將律師機構界定為“社會中介組織”。1993年12月國務院批復了《司法部關于深化律師工作改革的方案》,《方案》指出了逐步在國家機關內部建立為各級政府及行政部門提供法律服務的律師隊伍的目標。1995年上海浦東新區率先開展公職律師試點,設立了26名公職律師。之后南京、北京、揚州、廣州、廈門、吉林等地陸續開展試點。2002年《司法部關于開展公職律師試點工作的意見》頒布,對公職律師的申請與審批、權利與義務以及管理歸屬等問題進行了規范。2006年司法部向全國總工會機關10位律師頒發公職律師執業證,首批工會公職律師亮相。
但是當下公職律師仍然處于試點階段,還沒有大面積推開,有學者對當前的公職律師制度作了如下總結,“公職律師的試點工作存在缺乏權威部門的統一協調推進、公職律師的法律地位不明確、公職律師的管理模式有待完善、公職律師的職責行使不扎實等問題。”[17]筆者認為,公職律師當下最大的問題是數量上的欠缺問題,截至2014年底,全國共有公職律師6800多人,相較于全國27萬余名社會律師而言,6800左右的公職律師顯得十分單薄,占比僅2.5%。[18]
未入員額司法官轉公職律師是一個對各方都有利的一舉多得的舉措,至少有以下優點:
首先,就未入員額司法官而言,至少有以下好處:其一,多了一個職業選擇。對未入額年邁司法官員而言,轉為公職律師意味著多了一個在司法官之外的另外一個有意思的選擇,不少西方國家的律師都會以自己曾經是司法官而感到自豪。其二,能夠有一個緩沖期。如果陡然從司法官轉為社會律師,需要度過2年內不能在所有法院出庭的回避期。對于年輕未入額司法官而言,緩沖期之內如果有入額的機會,便可以選擇入額,進退都有保障。其三,能夠熟悉律師業務。雖然多年從事司法工作,但是律師工作和審判工作和檢察工作還是有很大的區別,隔行如隔山,以公職律師為跳板恰好可以熟悉律師業務工作,待將來轉為社會律師之后便可以直接上手。
其次,就政府而言,具有審判或者檢察工作經歷的未入員額司法官無疑是一群“法寶”。《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要“深入推進依法行政,加快建設法治政府”。其實相較于立法機關、司法機關而言,行政機關法律人才匱乏,恰恰是依法治國的薄弱環節。如果具有法律職業資格且司法經驗豐富的未入員額司法官能夠充實到公職律師隊伍,為這些行政部門提供專業的法律政策咨詢、規范性文件的起草、合同的審查、風險的控制等法律業務,那么這將大大提高政府部門的依法行政水平。
再次,就司法機關而言,表面上看司法機關是人才流失的受損單位,實則不然。其一,正如前文所分析的一樣,部分現任司法官不能進入到員額是必然的結果,與其陡然全部轉入社會律師給司法隊伍造成沖擊,不如設置一定的緩沖制度,讓年邁的司法官能夠保持對未來轉為社會律師希望而繼續保持工作熱情,讓年輕的司法官能夠保持對在緩沖期之內出現員額空缺時遞補進去的希望。其二,設置公職律師的緩沖制度,也能消解沖動情緒。其三,能夠保持對于法學院畢業生的吸引力。如果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不能成為員額司法官,那么司法機關很可能不會成為法學院畢業生的首選,但是如果設置了公職律師制度,那么司法機關對法學院的畢業生的吸引力就會大不一樣。其四,公職律師的把關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減少違法行政案件,有利于從源頭上減少司法機關的案源,實際效果是相當于司法機關轉移了一部分人從事預防工作。
最后,就社會而言,也許未入員額的司法官無論在哪里工作都是屬于社會的一部分,因此對于社會的司法資源總量并沒有增加,似乎對社會并無裨益。但是正所謂好鋼用到刀刃上,如果大量充實公職律師隊伍,恰好可以平衡社會的法律力量,無疑對于社會而言是大有幫助的。直到2013年7月,我國仍有174個縣沒有律師,其中既無律師事務所又無律師的132個。[18]公職律師的作用恰恰在這樣的地方能夠得到充分體現,公職律師參與法律援助提供法律服務的同時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消解偏遠地區法律服務壟斷的問題。此外,公職律師依然是公務員待遇,在當下社會律師的法律顧問費用高昂的前提之下,能夠以微薄的公務員待遇聘請高素質的未入員額司法官充當公職律師無疑會降低社會支出成本。
此外,未入額司法官轉公職律師也具有可行性:其一,未入額司法官都具有法律從業資格,因此轉為公職律師不存在資格障礙。其二,當下公職律師還處于試點階段,如果欲推動未入額司法官轉公職律師制度,只需要申請試點即可。其三,未入額司法官轉公職律師制度雖然需要涉及多個部門的協作,但是這都是技術性層面的問題,其實質相當于司法官與同級政府的橫向流動,不存在難度。其四,公職律師轉社會律師存在先例。2012年河北省司法廳關于《進一步規范公職律師管理的指導意見》(冀司通〔2012〕79號)在公職律師的權利和義務部分第4點規定,“公職律師可以直接轉換為社會律師。公職律師申請轉為社會律師時,按變更執業類別換發證件程序進行,擔任公職律師的經歷計入執業年限。”可見,公職律師再轉為社會律師渠道暢通。
哈特認為,“與星星會固定地按照自然法則運轉不同,人類在法律之下卻有著自己自主的行為選擇”。[19](P183)單純以制度設計引領的司革可能有理論上的合理性,但是卻隱藏著被司法官的趨利避害的本能行為選擇所消解的風險。因為司法終究需要依靠司法官來完成,司法官不可能像自動售貨機那樣沒有自己的意識,只遵循一定的程序和制度就能夠生產出司法產品。司法改革在追求發展的同時也必須兼顧司法穩定,如果司法隊伍精英流失,那么司法也難言有什么大的發展。司法改革在制度引領的前提之下,還必須兼顧人的行為選擇,否則再好的制度設計也只是紙上談兵。本文通過提倡未入額司法官轉公職律師制度希望達到以下三個目標:一是未入員額的年邁司法官能夠保持工作熱情;二是未入員額的年輕司法官能夠能夠繼續保持干勁;三是能夠對法學院的畢業生保持吸引力。
注釋:
①本文將具有法律職業資格的審判員、助理審判員、檢察員、助理檢察員、統稱為司法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