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梟雄曹孟德

摘要：中國歷史上很多大人物都是不能簡單地“談談這個人”的，因為史料有限，白紙黑字給出的記載就那么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平鋪直敘，文言文長于精簡，又容易落入死板、僵硬的窠臼。但曹操尤其特別，他不是一個臉譜化的人物，雖然戲曲中總是給他安上一張典型的白臉，眾多史書上對他形形色色的記載實在太多，他個性鮮明，即便只有白紙黑字，他的形象也生動鮮活得呼之欲出。我不是專業的歷史學者，處于歷史研究與傳播的下游，不能給出一篇專業又準確的論文，因而只能隨便“談談”我眼中的梟雄曹孟德。

關鍵詞：軍事家；政客；出色的君主

現代給曹操的評價是“東漢末年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文學家”，這正是剖析曹操這個人比較全面的三個角度。

相對于歷史上的魏武帝光輝的政治軍事成就而言，“文學家”是最易被人忽視的，然而就曹孟德這個人而言，作為“文學家”所展現出來的一面卻是貫穿他一生的重要角色。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他的人生軌跡、胸襟抱負、行事風格與脾氣秉性從他的詩文中可見一斑。

文學家曹操，毫無疑問，是出色的，也是具有極大魅力的。魯迅評價他是“改造文章的祖師”，或許這么說褒揚過甚，不過確實有他的道理。曹操的詩詞文章最顯著的風格是氣勢闊大，這一點恐怕沒什么人能否認。他的氣魄不是生搬硬套、矯揉造作出來的豪放，而是來自于他本人的身份與經歷，他以極高的文學素養為基礎，他的戎馬生涯又不可避免地將戰場的豪情壯志揉入他的詞句之中，所以《讓縣自明本志令》才被評價為“文辭絕調”，所以《短歌行》才被評價為“至細，至厚，至奇”，可以說，如果沒有權傾朝野，高朋滿座的曹丞相，又哪里會有才調絕倫的文學家曹操呢？

一個文學家，一個詩人往往是感性的、充滿豐沛的熱情的，這正是曹操最鮮明的性格特點。同樣是梟雄，劉備、孫權的事跡正常到乏善可陳，那是因為他們只是政治家、軍事家，他們圓滑、理智、能忍、心思縝密，而曹操就不一樣了。這個激情澎湃的曹操年少時就“任俠放蕩，不治行業”，“好飛鷹走狗，游蕩無度”，造五色棒，擊徐榮，私闖張讓的宅子又狼狽不堪的爬墻出來，最有意思的還是與袁紹一起搶新娘，“魏武乃入，抽刃劫新婦，與紹還出，失道墮枳棘中，紹不能得動，復大叫云：‘偷兒在此！”這一段一度讓我忍俊不禁，叫人全然想不到這兩個頑劣魯莽的毛頭小子就是日后青史留名的當世豪杰。

而創作時間一直撲朔迷離的《短歌行》則更具有典型性。雖然歷代對它的主題一直爭論不休，不過就我的理解姑妄言之，則是傷逝悼亡之作。情感豐富的詩人曹操，他與所追念之人昔日有著深厚的情誼，平日若有若無的懷人之思在酒過三巡之后才淋漓盡致的宣泄出來，而當追念故人撞上了眼前群臣歡飲的現實，悲者愈顯其悲，但他不會放任自己在傷情中沉溺，他立即抽回思緒，重振旗鼓，“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在《短歌行》中，曹操的性格特質非常鮮明地展現出來，他是感性的，重情重義的，但同時是理性的，克制的，所以他不僅僅是詩人曹操，他是東漢末年那個奪目的軍事天才，是曹司空，曹丞相，是青史留名的魏武帝。

說到這里，就不可避免的談到他的另一重身份——軍事家曹操。這與他的性格也是密不可分的，這一點顯著的體現在他的用兵上，他用兵最大的特點就是快。那個時候很多著名的軍事家追求的是穩中求勝，思慮周詳后才付諸行動，在一個動蕩不安的混亂的時局下，所有不夠謹慎的快都冒著極大的風險，一著不慎，全盤皆輸，而曹操是個特例，他的快往往少出岔子，這背后是他璀璨奪目的用兵才能。他的戰略眼光敏銳、精準，再加上他善于決斷的果敢魄力，才造就了他旋風般的行動力。他的用兵如神幾乎已經不需要再旁加佐證，正如魏書所說“太祖自統御海內，芟夷群丑，其行軍用師，大較依孫、吳之法，而因事設奇，譎敵制勝，變化如神，自作兵書十余萬言，諸將征伐，皆以新書從事。”高中學到戰爭史的時候老師講到希特勒，說他驕傲自負，攻擊目標往往帶著較大的隨意性，但閃電戰的迅捷與他超凡的軍事天才則常常能夠彌補隨意性的不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與曹操何其相似，用兵上天縱奇才，以其填補快所帶來的破綻。他麾下的另一位謀士郭嘉也有著類似的用兵特點，習于險中求勝，他們才是知己，彼此心意聯通，所以成就鬼才之名，也成就一段君臣相知的佳話。

曹操用兵的另一特點是挑戰更強，反映在他的作戰上就是“急”。他沒有耐心再去應付已經敗成定局的敵人，他總是在一場戰役還沒有完全結束時就急于尋找新敵人，開辟新戰場，他的興趣點在于征服的過程而非摘取勝利果實，所以他兗州沒收完就想打徐州，袁紹沒滅掉就想干劉表，興致勃勃，從不懈怠。一般來說，那時候大多數割據軍閥麾下謀士團的功能在于及時準確地判斷時機，勸說主公出兵攻打，可曹操尤其獨樹一幟，他往往自己利索地決定下一個攻打的對象，而他的謀士團多數時候都是在勸阻他暫時不要這么做。曹操是一個征服者，且是那個時代最強悍的征服者，比起安逸地當著三公九卿領著俸祿的小日子，戰場才是他真正熱愛的地方，他甚至不愛穩坐中軍帳，而熱衷于擼起袖子親自上前線，比如官渡之戰火燒烏巢，他自領五千兵前去，無論怎么說，這都是一個“將”而非“帥”該干的事啊。所以說，他是個武將，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他有著強健的體魄和過硬的心理素質，他不怕打仗，也不怕打敗。他敗的次數實在是很多，汴水遇徐榮，“為流矢所中，所乘馬被創”，濮陽圍呂布，“馳突火出，墜馬燒左手掌”，宛城張繡降而復叛，他的大兒子曹昂和侄子曹安民都死在這場戰役中。可是我們當想起曹操，他依舊是那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將才、帥才，他不會因為這幾次失敗而待在大后方蜷縮不出，相反他愈挫愈勇，愈戰欲興致勃勃，曹操身上那種從不氣餒的底氣和霸氣或許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參考文獻：

[1]（明）羅貫中著：《三國演義》，作家出版2007年1月版。

[2（宋）司馬光著：《資治通鑒》，中華書局2007版3月版。

[3]（宋）陳壽著：《三國志》，湖南岳麓出版社1990年1月版。

[4]朱東潤主編：《中國歷代文學作品選》，上篇第二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6月版。

作者簡介：張陳星竹（2000.07.16）浙江岱山，浙江省舟山市舟山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