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國斌
(寧德師范學院,福建寧德,352100)
20世紀初,中國人民經過艱苦卓絕的斗爭,推翻了清朝的統治,延續了兩千余的封建君主專制制度土崩瓦解,辛亥革命因此成為中國新舊社會的界碑。然而,這場打開了中國社會進步閘門的革命,并未解決中華民族面臨的兩大歷史任務。代之而起的北洋軍閥統治,把中國社會重新拖入了黑暗和腐敗。1919年5月,由巴黎和會中國外交失敗而直接引發的五四運動,在北京開始爆發。這場偉大的愛國運動成為中國近代史上一個劃時代的事件,成為銜接新舊民主革命的標志。五四運動的風潮,也波及到東南一隅的閩東地區,進步的知識青年首先覺醒起來,紛紛投入這場斗爭中,推動了閩東的社會進步。
辛亥革命后不久,北洋軍閥勢力逐漸伸入福建。1913年11月,袁世凱任命劉冠雄為閩浙巡閱使,率袁嫡系第4師第7旅李厚基部入閩。翌年7月,任命李厚基為福建護軍使,督理福建軍務。至此,包括閩東在內的福建各地都納入了北洋軍閥的勢力范圍。
1913年到1915年間,接連發生宋教仁被剌身亡、袁世凱廢除臨時約法、解散國會、復辟帝制等一系列事件,孫中山等革命黨人逐漸看清袁世凱的真面目,毅然發動武裝反袁的“二次革命”“護國運動”。閩東籍進步人士黃樹榮、潘雨峰、周忠魁、朱騰芬等,也以各自的方式,在不同程度上介入了反袁護國斗爭。黃樹榮作為國會議員,目睹袁世凱用武力竊國,毅然投入“二次革命”,積極護國討袁,“維護國、法,斡旋時局” 。李厚基率部入閩后,公開要挾解散國會。黃樹榮挺身而出,積極配合閩中革命黨人開展“倒袁驅李”斗爭;潘雨峰曾參加廣州黃花崗起義、武昌起義,袁世凱篡權后,他先參與孫中山討袁之役,后又追隨李烈鈞轉戰閩、粵、贛各省;袁世凱復辟帝制時,周忠魁以革命軍第14師師部副官兼軍法官之職,在福州聯絡朱騰芬、郭公木等閩東志士共謀討袁護國。“二次革命”失敗后,他又回到福鼎發動各界父老鄉親聲討袁賊。反動軍閥竟以“孫文叛黨”罪名將周拘捕入獄;朱騰芬于1913年2月當選國會議員,在“二次革命”和“護國運動”中,他就與北洋軍閥開展過斗爭。嗣后,他又擁護孫中山發動的“護法運動”,參加非常國會第一次會議,被孫中山委以大元帥顧問。
1915年5月,為取得日本對復辟帝制的支持,袁世凱竟基本接受日本提出的“二十一條”。消息傳出,激怒了全國各階層人民,一場聲勢浩大的反帝斗爭風潮很快形成。
福安在外地求學的進步青年,紛紛返回家鄉,聯合當地學生,向群眾進行愛國宣傳,開展抵制日貨斗爭。他們高唱《五·九國恥歌》,舉行抵制仇貨的示威游行;組織仇貨檢察宣傳隊,走上街頭緝查焚毀日貨東洋參、漂白洋布等;張貼反日傳單,號召民眾和商人抵制日貨,使用國貨。[1]連江在外地就讀的青年學子,也紛紛回鄉組織縣學生會。在沿海的一些重點鄉鎮如浦口、東岱、黃岐、定海等還成立了學生會分會。他們聯絡省學生聯合會,步調一致地開展“三罷”斗爭;組織成立糾察隊,防備反動軍警的彈壓,保護學生和市民的安全;開展反對簽訂“二十一條”、抵制仇貨等愛國運動。[2]福安、連江進步學生反對“二十一條”的斗爭,從示威游行到抵制仇貨,不僅充分表達了自身的愛國立場,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民眾的覺醒,也為后來爆發更大規模的愛國運動開了先河。
袁世凱倒行逆施,對外賣國,對內獨裁,更公然于1915年12月宣布復辟帝制。于是,一場反袁復辟帝制的“護國運動”,在全國范圍內迅速興起。
以吳適為首的連江革命黨人,在福建率先擎起“反袁護國”旌旗,反對袁世凱賣國稱帝。1916年5月,吳適率舊部100余人秘密返回連江,在云居山上庵寺誓師,成立護國軍,并一鼓作氣攻入縣城,原光復會成員紛起響應。縣知事蔡樞連夜潛逃福州,向省督軍李厚基告急。吳適旋即通電全國,省內外革命黨人大為振奮,閩北南平、建甌、政和等地接連爆發革命,一時聲勢浩大。李厚基如坐針氈,急電令連江長門炮臺統領率隊馳援,并從福州派兵夾擊護國軍。吳適苦于兵力單薄,且縣城無險可守,遂主動退出向閩東北轉移。護國軍得到屏南鄭威明等義軍的囊助,相繼攻陷羅源、寧德、政和、松溪、屏南等縣,隊伍不斷壯大。李厚基派員攜委任狀及大批銀元企圖收買,遭吳適嚴詞拒絕。正當護國軍部署圍攻省垣之際,傳來袁世凱在國人唾罵聲中的死訊,遂自以為大功告成,護國軍星散解體。盡管如此,吳適等革命黨人發起的這場反袁護國斗爭,在福州和閩東北各縣造成很大的聲勢,史稱“丙辰護國”。
1917年,北洋軍閥段祺瑞政府變本加厲地推行獨裁賣國統治,拒絕恢復臨時約法和國會。在這種局面下,孫中山擎起護法斗爭大旗,發動“護法運動”。
是年,時任廣東軍政府內政部僉事的吳適,奉孫中山之命返回連江,負責收編各地民軍,以恢復民國法統為己任,發起“丁巳護法”。吳適以山高林密的丹陽鎮文朱、后埭一帶為據點,招兵買馬,訓練軍士。他被廣東軍政府任命為連(江)、羅(源)、古(田)、屏(南)大游擊司令。短短3個月內,吳適的護法軍先后收編福州陸軍第11混成旅工兵營及閩侯、古田等縣保衛團。閩東各地革命黨人,如連江的趙海、古田的蘭本、屏南的鄭威明、羅源嘉湖的陳子紅等部,皆投于吳適麾下。護法軍最盛時擁有5000多人槍,其中屏南的鄭威明部達2000多人,編為一個團,最具戰斗力。護法軍陳兵閩江南北岸,對省城福州形成包圍之勢。李厚基遣史書年率陸軍一個團駐守連江長門,遏防吳適的護法軍;又抽一個旅兵力,守備省城及維持閩江中下游交通線。同時,指使連江邑紳鄭作樞以高官厚祿,游說吳適解散護法軍,遭嚴詞拒絕。后由于孫中山“護法運動”失敗,吳適的護法軍也被迫遣散解體。[3]
翌年(民國七年),福安地方實力派、原同盟會會員劉宗彝等亦借護法運動之機,乘勢而起,打出反對北洋軍閥的旗號。7月15日,劉宗彝率眾攻打福安縣城,縣知事戈乃康令人緊閉城門防御,劉宗彝以其友軍未至,無法攻克而撤退。此一事件,史稱“民七革命”。
隨著五四愛國運動的爆發和馬克思主義的早期傳播,閩東與全國一樣逐步走出了舊民主主義革命的時代。
1917年,俄國爆發十月社會主義革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工人階級掌握政權的國家。它推動中國的先進分子把目光從西方轉向東方,從資產階級民主主義轉向社會主義。五四運動的爆發,加速了中國人民的覺醒,給中華民族的解放帶來新的希望。
1919年5月,北京爆發轟轟烈烈的五四運動。消息傳出,各地學生聞風而動,各界民眾紛起響應。示威游行、“三罷”斗爭,以烈火燎原之勢,迅速蔓延全國,成為一場全國范圍的反帝反封建愛國運動。在北京、上海、廣州、福州等地求學的閩東籍青年學子,紛紛參加各地的罷課、游行及抵制日貨的斗爭,聲討北洋軍閥賣國行徑。在福州公立法政專門學校、師范學校、省立一中等校求學的屏南籍青年學生,有陸品珪、宋煥樞等28人。他們先后參加了福州學生聯合會于5月6日晚召開的“緊急會議”、7日在福州公共體育場召開的聲援北京學生反帝愛國大會,以及會后舉行的示威游行大宣傳活動,從中受到了一次深刻的反帝反封建愛國主義教育洗禮。在福州格致書院求學的屏南籍學生徐式莊,被推選為學生代表參加了福州學生聯合會的組建工作,并發動和帶領同學參加了南公園焚燒日貨等活動。6月,在榕屏南籍學生自發成立了屏南留省學生會,以“團結精神砥礪品學,促進本縣教育發展”為宗旨,推舉法政專門學校的陸品珪為會長。[4]在福州私立協和大學、法政專門學校、教會學校等校讀書的連江籍學生吳兆枚、吳本瓊、嚴明杰、盧珍瑞、陳興桂等,也加入了愛國斗爭的行列。
福建督軍李厚基眼見福州學生愛國運動聲勢日壯,急忙一方面出動軍警鎮壓,并以策動學生鬧事之罪名逮捕殺害多名革命黨人;一方面下令福州各級學校提前放暑假,強迫外地學生全部離校返鄉,試圖分散和削弱學生愛國運動的力量。
隨著一批批進步學生返回家鄉,五四愛國運動也進一步迅速推及到閩東各地。
在福安,五四運動的消息傳來,郭梁等一批進步知識青年迅速響應,發起成立福安縣學生聯合會,舉行反帝反封建示威游行,開展抵制日貨、提倡國貨運動。愛國師生群情激奮,手舉五色小紙旗,高唱《勿忘國恥》歌,高呼“外爭國權,內懲國賊”“收回青島”“取消二十一條”“抵制洋貨,提倡國貨”等口號,走向城鄉街頭宣傳演講,舉行游行示威,散發傳單,激發群眾的愛國熱情。同時,還開展了抵制洋貨等斗爭,組織日貨檢查隊,查禁日貨,將緝查到的東洋布、東洋參、海帶等日貨當眾焚燒,各界群眾給予熱烈支持。[1]一些手工業者和商販也舉行罷市,聲援學生的愛國行動。
在霞浦,就讀于省立三中的福寧五邑學子得知五四運動的消息后,群情激昂。此時,在福州師范讀書的霞浦藉進步學生陳渙然也因提前放假,邀來福州同學3人回鄉。省立三中學生遂與他們取得聯系,并請來霞浦女子小學畢業學生游壽,在城關北門街龍王廟成立霞浦學生聯合會,決定舉行集會游行示威,組織抵制日貨檢查隊,發表聲援北京學生愛國運動宣言。會后,學生上街張貼“懲辦賣國賊”“誓死收回青島”“拒絕在巴黎和約上簽字”“厲行抵制日貨”等標語。他們還組織愛國宣傳隊,發表演說,痛斥北洋軍閥政府賣國行為和鎮壓學生的罪行。演說義正辭嚴,慷慨激昂,使民眾深受感染。有些民眾自動脫下身上的日貨衣服,當眾撕毀。在學生愛國熱情的感召下,小學教員王士琛、教育局視學王鴻勛也自動加入宣傳隊,發表演說。[5]學生代表王仰康等還帶頭組織抵制日貨檢查隊,挨家挨戶勸導居民不買日貨,勸導商店不賣日貨,并將查獲的日貨集中起來,當眾焚毀。
在寧德,城關愛國師生獲悉五四運動消息后,群情激奮,義憤填膺。城關第一高等小學成立了學生聯合會,由張譎誠負責。在學生聯合會的組織和進步教師的策劃下,各校學生舉行罷課,示威游行,張貼標語,散發傳單。他們沿街搭臺講演,將賣國的“二十一條”貼于街邊墻上,向各界群眾逐條講解,揭露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野心和北洋軍閥政府的賣國行徑。師生們還組織“日貨檢查隊”到各商店稽查日貨,一經發現予以沒收,并集中于南校場當眾燒毀。學生的愛國行動,得到工商各界和社會民眾的聲援和響應。工人、店員罷工,商人罷市,各界群眾紛紛走上街頭,參加集會和示威游行。
在福鼎,得悉五四運動的消息后,工學商各界群起響應,舉行了罷工、罷課、罷市和示威游行。設于城關的第一、第二高等小學及蓮池女校,都發動高年級學生參加宣傳隊,上街演說。設于秦嶼的第三高等小學校長周夢莊對運動無動于衷,引發一些進步教師不滿,遂被控免職。在桐山小學執教的林時端,是福鼎愛國學生運動的發起者和組織者之一。串聯一批進步青年,在大街鬧市中舉行舉行演講、散發傳單,痛斥北洋軍閥政府的賣國行為和鎮壓學生運動的暴行,號召群眾奮起抗爭,反對喪權辱國的“二十一條”。
在古田,五四運動消息傳來,各界紛紛舉行游行集會,聲援北京學生,進步學生在其中發揮了帶頭作用。他們印刷傳單,開展街頭演講,宣傳“外爭國權、內除國賊”的道理,呼吁全社會一致奮起救國。[6]群眾成立了“救國會”、“反日會”組織,開展抵制日貨、提倡國貨的斗爭,使日貨在古田市面幾乎絕跡。
在屏南,陸品珪等一批求學于省城的青年學生,利用暑期返回家鄉,組成宣傳隊,走上街頭,發表演說,散發傳單。隊員們舉著寫有反帝愛國內容的紙旗,帶領群眾揮臂高呼各種愛國口號,揭露帝國主義侵犯中國領土和主權的罪行,怒斥北洋軍閥政府投降賣國和鎮壓愛國學生的暴行,喚起民眾的覺醒。他們把北京學生提出的口號、標語,用白灰或黑煙灰書寫在大街小巷的墻壁上,以此啟迪民智,灌輸反帝愛國思想。他們還組織日貨檢查隊,把稽查收繳到的日貨如東洋花布、洋參、海帶、人丹、臭蟲藥等,予以當眾燒毀。
在連江,一批旅榕返鄉的愛國學生,發動帶領各界人士舉行了罷課、罷工和集會游行。以小學教師和高年級學生為主體的游行隊伍,手持五色小旗,沿途高呼“勿忘五·九國恥”“嚴懲賣國賊”“取消二十一條不平等條約”“禁用日貨、請用國貨”“還我青島,保衛山東”等口號,并在交通要道口張貼標語。[3]同時,提倡國貨、抵制日貨的群眾運動,也在連江城鄉廣泛開展。南門兜碼頭的吳依清、吳依俊等搬運工人發動起來,拒絕日貨上岸和裝卸日貨,以至城鄉200多家商店不見日貨蹤影。許多婦女用剪刀把東洋“花洋錦”布料剪碎,有的還把東洋旗袍當街焚燒。
在羅源,游寶坤、黃興仁等旅榕返鄉進步學生,發起成立羅源留省同學會,開展反帝愛國宣傳活動。隨即組織發動城關鳳山、乾元、培真等學校高年級學生,上街示威游行,高唱“勿忘國恥”歌,并勸導抵制日貨。他們在縣城城門兩邊,刷寫“倡用國貨”“勿忘國恥”等大幅標語。[7]不少商民當即自愿將日產布匹、海產品等當眾焚毀,以示響應學生愛國行動。
自從五四運動的消息傳到閩東后,閩東各地的愛國學生率先奮起響應。他們發起游行示威,舉行集會演說,開展抵貨斗爭,以自己滿腔的愛國熱忱,喚起各界民眾的覺醒,從而把閩東人民自1915年反對“二十一條”以來的反帝愛國斗爭,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并迅即匯入五四運動開啟的波瀾壯闊的革命洪流中。
經過辛亥革命,尤其是經過五四運動的洗禮,閩東各縣舊式學堂如私塾和義塾紛紛解體,新式學校逐漸發展起來。如寧德,1913年全縣共有新式學校27所,在校生990人。1915年,除3所高等小學外,初等小學一律改稱國民學校。此時,國民學校增至36所,其中縣城5所,各鄉村31所。1917年至1929年間,全縣又新增明倫小學等6所學校;如福安,1918年新式學校增至20余所,1925年全縣公私立小學發展到45所,在校生近2500人;又如屏南,從1907年興新學到1917年的十年間,全縣只辦完全小學7所,初級小學13所。
五四運動后,新式學校發展加快。到1928年,全縣高小增至12所,初小增至25所,并在雙溪建立了私立屏南戊辰初級中學;[4]再如連江,1911年全縣有5所高、初合并兩等小學堂,7所初等小學堂。五四運動后,全縣中小學達110多所。[3]新式學校開始施行新學制,增加新的教學內容,如自然、常識、幾何、代數、修身、英文、歷史、地理、美術、音樂、生理衛生等,受到了學生、家長及社會的歡迎。新式學校的興辦和新學制的施行,不僅培養了一批愛國、進步、開放的新知識分子,也給新思想新文化的傳播提供了陣地。
五四運動后,以反封建文化為主要內容的新文化運動也在閩東各地悄然興起。各縣中小學普遍廢棄文言文,提倡白話文,使用新標點,推廣普通話,革除方言教學舊習慣。各學校開始同時招收男女學生,實行男女同校、同班。要求入學學生剪辮子、留短發、不纏足、倡天足,宣揚男女平等、婦女解放、不當童養媳等。霞浦文化界進步人士何繼英、葉嘉貞等率先接受新學,提倡寫白話文、演文明戲、重視科學、破除迷信、宣傳民主、提高女權等。霞浦中學女子部教員齊兆勛還發動組織婦女工藝社,號召婦女進入社會,從事生產,謀求自給。[5]在省城求學的游壽、邱碧珍、鄭嘯琴等3人,利用暑期回到霞浦,在城關開辦婦女工讀補習班,深受婦女姐妹歡迎,在當時頗有影響。在省城求學的福鼎學生,藉暑期回鄉后,大力宣傳新文化。主要通過兩個途徑:一是組織宣傳隊上街宣傳,反對封建迷信、買賣婚姻和封建禮教;二是舉辦民校,招收文盲工人入學,進行識字教學。福安紫陽小學的師生,排練了表現反封建內容的文明戲,到城鄉各地演出,受到群眾的歡迎。連江的許多各中小學師生積極創辦劇社和宣傳隊,用白話文演出帶有反帝反封建主題的話劇和新編劇。上述新思想新文化猶如和風細雨,給閩東這片土地注入了勃勃生機。
經過民族危機的刺激和五四運動的思想啟蒙,閩東各地的有志青年相繼走出家門,外出求學,接受新思想、新知識。五四運動后,屏南赴榕求學的人數逐年增加。1920年11人,1921年19人,1922年23人,三年合計 53人。[4]他們中的大多數就讀于師范、法政、道學三種學校。學成回鄉后,又大多投身于興辦教育,發展家鄉教育事業。古田也出現了青年學生紛紛外出求學的現象,尤以到福州的學生最多。1919年秋至1921年秋,福鼎到福州就學的學生,熱心購讀《陳獨秀文存》《新青年》等書刊,接受新思潮。霞浦學生游壽則于1920年考入福州師范,開始接受新知識。寧德也有一批有志青年懷著救國救民的遠大志向,先后分赴全國各地求學。
閩東外出求學的青年學子,除了努力學習新文化、新知識外,他們中的許多人也開始接觸并接受了馬克思主義,分別在各地參加進步社團,加入共產黨或共青團。他們一方面學習研究馬克思主義,積極投身當地的革命斗爭,走上了堅決革命的道路;另一方面通過各種方式和渠道,向家鄉傳播馬克思主義,成為馬克思主義在閩東早期傳播的生力軍。
綜上,五四運動對閩東社會各方面的影響巨大而深遠。作為愛國政治運動,它喚起了民眾的覺醒,提高了民眾愛國熱情,把閩東反帝愛國運動推向高潮。作為思想啟蒙運動,它促進了人們的思想解放和覺悟提高,推動了新式教育的萌發和新思想新文化的勃興。在運動中得到鍛煉和培養的不少先進青年最終選擇了馬克思主義,并在隨后的革命斗爭中不斷推動閩東社會走向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