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出一條“足球路”

肇俊哲

我5歲那年，一個偶然的機會，幼兒園老師獎給了我一個皮球，這個皮球讓我和足球從此結下了不解之緣。

父親下班回到家，看到我害怕地躲在被垛后面。原來我趁大人不在家亂踢，打翻了家中的暖水瓶。父親樂了，把我從被垛后抱出來，“兒子，再踢給我看看！”我踢了幾腳，父親一把抱起了我問：“想踢球嗎？”“想！”我大聲說。父親高興地放下我，帶我急匆匆向外走去。

來到了省體校。父親隔著門縫看到一個教練帶著許多孩子在場地上踢球。“兒子，你自己進去，跟教練說想踢球，敢不敢？”“敢！”我徑直跑進了場地，和小朋友一起踢了起來。場地邊的教練張引把不足一米高的我叫過來，摸著我的頭問：“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長呢？”這時父親急忙推開門走過來，“教練，這是我的孩子！來，兒子，給教練踢踢看！”我踢了幾腳，張引笑了，說：“太小啦！你只要舍得，就讓他先跟跟看吧。”

就這樣，我到了張引教練的那支隊里。隊里別的孩子顛球都上百了，我才能顛幾個。父親心里著急，在回家的路上，就讓我拿個球在馬路邊上顛。

后來路邊顛球成了我的家庭訓練課，邊上一圍就是好幾十人看熱鬧。沒想到這種獨特訓練法有了另一種收獲，把我的心理素質練得杠杠的。無論是后來的甲A，還是國家隊，甚至世界杯，我從沒怯過場，無論在多少人面前、多大球星面前該怎么做動作就怎么做。

我進體校的少年隊不久，就在全國少年比賽中奪了冠軍。這讓父親看到了希望，八年的心血沒白流。但是，體校是住宿的，訓練和比賽強度增加，食宿費、服裝、鞋襪……就說球鞋吧，一雙球鞋20多元，每周就要踢破一雙，一個月僅鞋錢就得100來元。

為了咬牙把我培養起來，父親毅然辭職，在農貿市場上租了個攤位，賣起了水產品。運水產品的火車夜里到沈陽，爸媽經常夜里兩點，就頂風冒雪蹬著三輪車去車站上貨。

我在父親的期盼中，走進了遼寧省青年隊和國家青年隊，而且進隊就是主力。再后來，我進入遼寧省俱樂部隊，打上了夢寐以求的甲A。19歲時，我首次入選國家隊，并代表國家參加了亞運會的比賽，成了國腳。

當我在亞運會上打入了自己進國家隊的第一個入球后，我第一時間向父親報告，誰知，接電話的是媽媽。媽媽說：“你爸一大早就到市場去擺攤賣貨去了……”

我長大了，父親關注我的“點”也不同了。一天深夜，父親騎著車跑到俱樂部駐地，推開宿舍的門，還好，我正在看書。我問父親干什么來了，父親支吾著說他怕我去不該去的地方……

我很不高興地說：“爸！你怎么這樣？”父親說：“別怪爸，爸文化淺，想不明白的事兒太多……”

這時，教練卻對我說：“小肇，別忘記你是怎么走過來的，父親為你的付出，并不是要你的回報。他要的是做人的那股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