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筱
(長江師范學院,重慶 408100)
在高等教育大眾化階段,地方高校不僅肩負著大眾化的歷史責任,同時成為區域科技創新與發展的主力。在“雙一流”高校建設背景下,地方高校應進一步明確自身定位目標,彰顯辦學特色,走產教融合之路,以產學研協同創新發展服務于區域發展。目前西部地方高校由于區位特點及其在高等教育生態結構中所處位置的劣勢,致使其產學研協同創新動力不足。但西部地方高校辦學定位與發展目標的獨特性,均賦予其一定的比較優勢,有利于學校與政府、企業及相關科研機構開展產學研協同創新。西部地方高校在發展中應積極加強與外界聯動,以開闊的視野,立足區域創新驅動發展,以區域產業發展需求為導向,積極開展產學研協同創新,逐步發揮自身在區域社會發展中的關鍵作用。
西部地方產學研協同創新體系主要依托高校、企業、科研機構與政府等協同創新主體,共同開展聯合攻關,是在資源共享、風險共擔的基礎上為實現共同目標的創新活動。這種創新活動注重發揮協同創新系統內部各主體的比較優勢,實現協同效應。就目前學界研究現狀來看,學者們普遍認為,西部地方產學研協同創新的困境主要是:高校缺乏優秀科研人才及團隊力量不強,不具備高大上的研究成果;區域內的中小型企業多采用傳統生產、經營方式,研發意愿不強;地方政府宏觀引導力度及政策支持度不夠[1]。基于產學研協同創新各主體的異質性而言,高校、企業、研究機構及政府的利益訴求各不相同,因此可聚焦主體間的異質性,析出各協同創新主體自身的比較優勢。西部地方高校可依據辦學定位,發揮協同創新中的比較優勢,破解難題,化困境為動力。
西部地方高校在人才培養目標定位時,應根據區域社會經濟發展實際,結合學校發展規劃,將行業性應用型人才作為學校人才的重點培養目標之一[2]。研究者認為,行業性應用型人才培養是西部地方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組織促成的有力抓手,而西部地方高校行業性、實踐性及應用型的人才培養特色,恰能滿足同區位企業對人才的需求。
在西部地方高校與企業之間,行業性應用型人才培養無疑是兩者的共同追求。對企業而言,產業的轉型升級,市場的激烈競爭均不斷刺激企業進行技術改造、升級,因而企業必須提高從業人員的專業素質。但地處西部地區城市的企業,自身在對從業人員進行現代科學技術的培訓方面不具有優勢,因而企業自然會轉向高校尋求合作,委托培訓專業人員,甚至與高校合作進行訂單式人才培養。對高校而言,為提高人才培養的社會適應性、提升學生就業率、爭取更多優質生源進而提高學校社會影響力,也會促使其將目光轉向同區域內與之有合作意愿的企業。因此,行業性應用型人才的培養便成為西部地方高校與企業進行合作的基礎,雙方可以此為協同創新的契合點,展開合作。
學科建設是高校科技創新的載體,重大科技發明及突破、新興產業的誕生都與學科發展及創新緊密相關。地方高校學科建設要在區域社會經濟發展中發揮作用,不僅要提升學科建設水平,更應關注學科建設與區域社會經濟轉型發展的適切性,提升學科建設的供給與社會經濟發展需求之間的契合度與匹配度。
對西部地方高校而言,地域性是其特色學科建設的基本特點,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其存在和發展的基礎。但西部地方高校的學科建設長期拘泥于區域環境之中,在學科結構上也存在傳統學科較多、新興學科發展滯后的問題,與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契合度不高。在西部地區創新驅動戰略背景下,在區域社會整體實力提升和產業結構調整并舉的發展態勢中,地方高校的學科建設需考慮區域產業發展需求,有目的地進行學科取舍,實現錯位發展,以學科水平的提升來提高服務區域產業發展的能力。地方高校應以學科建設為科技創新平臺,為企業發展提供專業技術、科研成果和資詢服務,在市場機制作用下,企業自然愿意與地方高校進行產學研協同創新,開展優勢資源互補,實現共贏。因此,西部地方高校應在學科結構調整、專業優化,管理創新等方面發力,發揮學科建設對區域經濟轉型發展的智慧引領和智力支持作用[3]。同時,促進高校快速融入區域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之中,使學科建設回歸到服務于社會發展的內涵之中。
地處欠發達的西部的區位歷來被看作西部某些地方高校發展的制約瓶頸。然而劣勢在一定條件下也可轉換為優勢。盡管西部地方高校的發展在一定程度受到區位條件的限制,但在與同區域內中小型企業進行協同創新中卻具有一定的優勢。
西部地區大多數中小型企業研發意識較為薄弱,自身研發實力不強,同時因資金問題也可能無力使用成本較高的研究成果。畢竟企業以經濟利益為重,跨區域協同意味著投入更多資金與資源,以及需要協調更多的具有“區域性特征”的各種關系。因此,西部地區的中小企業會優先考慮位于區域內的高校、科研機構開展產學研協同創新。同時,同區域的地方高校因具備地域上的協同優勢,企業與高校間可有效扭轉因信息不暢造成的彼此孤立狀態[4],促進產學研各主體進行深度協作,也能使人員、信息、技術等資源在動態整合中實現優化配置。
西部地方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是產學研各主體進行跨界融合,形成相對獨立且具有穩定性和自組織特性的創新組織。產學研協同創新組織是一個開放系統,該系統的發展與演變需要與外界產生交互作用,同時需要刺激內部各子系統間的非線性作用,不斷地進入復雜狀態。
西部地方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是具有自組織特性的系統。該系統在發展過程中,會隨時間推移沿衰減方向產生不可逆轉化,從而進入無序性增加、有序性減弱的熵增過程。系統的這種狀態,可稱之為熵值增加效應,它是一切真實系統都存在的最具本質的特征,因此需增加負熵,修復混沌狀態,使系統從低級無序走向高級有序[5]。耗散結構論者認為,系統只有在遠離平衡的條件下,才有可能向著有秩序、有組織、多功能的方向進化。在西部地方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發展過程中,可以通過系統外界的發展環境、經濟政策、管理制度、市場需求、政策機制及市場刺激等實現負熵增加,以此使協同創新系統不斷遠離平衡態。伴隨著產學研系統內部各主體間的交互作用,子系統因內部漲落,使系統開始無序運行。隨著內外部漲落增強到一定程度時,產學研創新自組織系統便會發生質變,進入更高級的新的穩定狀態。外部支持因素中,影響最大的是政府的政策與制度供給以及市場的作用。
1.政府的政策與制度供給。政府的政策與制度供給不僅直接影響西部地方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的形成,也對系統的發展與完善有重要影響。在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形成之初,首先需要外界向系統輸入能量以激發協同創新合作動力的產生。協同創新系統將外界輸入的能量加以消化、吸收并共享,創造出新能量向外界輸出,如新技術、新方法、新知識、新產品、新工藝及研發經驗等。在外界輸入的能量中,便有來自政府的政策與制度。
來自政府的政策、制度與激勵作為能量,能有效催生協同創新。隨著協同創新系統的不斷發展,系統內部各子系統因為利益等因素的影響,必然出現各種摩擦與沖突,甚至使協同創新體系運作越來越難以為繼,即進入熵增過程。此時尤其需要政府制定相應的政策進行調節與指導。政府各項政策與系統實際運行的匹配度,以及系統內資源配置及運作的匹配度越高,越能促使協同創新系統創造新價值。更多新價值的創造,有利于系統內部各子系統非線性作用的加強,也有利于整個協同創新系統煥發內生性動力,使整個系統越發穩定,繼而進入全新協同創新發展的高級階段。
2.市場的刺激與調節。市場競爭壓力下企業的創新發展必須尋求技術創新的合作伙伴,高校是科技創新的重要源頭,具有與企業異質性的資源與能力。在市場的刺激下,企業與高校的協同促使創新活動更有成效。協同創新系統啟動之后,市場信息成為其發展進程必不可少的刺激因素。市場信息包括市場當下需求的產品、技術與人才等。信息占有量越大,對市場信息反應越敏捷,則越可能向外界輸出極具價值的新知識、新產品、新技術及新方法等,因而越有利于協同創新系統與市場進行能量交換,利于系統的穩定與發展。市場機制的調節與刺激既是產學研協同創新的參照坐標,又為產學研的協同創新注入強勁活力,能有效推進協同創新的深度融合。
西部地方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是一個利益共同體組織。就其本質而言,該系統是各協同主體以利益驅動,追求利益創造與共享而形成的自組織體系。由于協同創新系統是由各類具有異質性的組織而構成,而每個行為主體均是獨立利益單元。各行為主體間的異質性是行為主體產生合作的動機[6]。由于高校、企業、科研機構、政府及科技中介組織等在自身角色定位、資源提供、目標和責任分擔等方面存有很大差異,各主體在追求利益一致性的基礎上,還各有自身獨有的利益訴求。
就企業而言,通過協同創新最終盈利并追求經濟效益最大化是其目的。企業在協同創新系統中,無論是科技成果及技術的直接應用,或是共同的研發,其最終目的是將資源轉化為商品獲益;地方高校的屬性是非營利性組織,旨在傳播知識與文化、培養人才,更要服務于社會。因而地方高校希冀通過產學研協同提升學科建設水平,提升服務社會能力,提高高校的社會影響力;科研機構通過產學研協同不斷提升科學研究水平。主體間的異質性通常會直接影響各主體對創新組織共同利益的自覺維護,進而導致主體間缺乏認同與包容,影響協同創新組織的協同創新能力、組織能力及深度融合能力,以致于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的運行不暢。但企業、地方高校與科研機構雖然在利益追求方面存有差異性,但在共同利益的基礎上各自的利益必然也會在某種程度上達成,這是協同創新系統形成的基礎。
1.協同創新的外部動力。系統動力學理論指出,所有系統演化的背后均有其相應的動力機制,以此引導事物從低級階段向高級階段演變[7]。西部地方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與外界存在交互關系,外部動力便來源于自組織系統與外界的非線性交互作用,即系統與政府及市場間的非線性交互作用。政府的制度與政策是西部地方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的控制參量,決定著協同創新系統的方向與路徑,良好的外部創新環境可有效激發產學研各主體的協同意愿,促使協同創新系統演化為穩定組織。政府對西部地方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的支持力度、利益分配機制及成果評價等政策的制定,直接影響協同創新系統能否真正的形成與可持續發展。市場作為外部動力的一部分,具有不可預測性,較難借助其力量有效推動組織系統趨向穩定。
2.協同創新的內部動力。內部動力是西部高校協同創新系統的序參量,來源于系統內部子系統間的非線性交互作用,這是系統演化的根本動力。對西部地方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而言,內部動力來自系統內部高校、企業及科研機構等之間的非線性作用,它影響著協同創新的走向與發展程度。
協同創新系統內部,以產學研三類不同主體為出發點,三類主體間的交互關系各不相同。在基于企業利益訴求為主的協同創新中,主要有企企、企校和企研三組關系。企企之間多為競爭關系,企校間側重人才培養和研發關系,企研間多為單純的研發關系;在基于高校利益訴求為主的協同創新中,主要有校企、校校和校研三組關系。但學企間利益契合點相對較多,合作內動力更足。地方高校之間則多為競爭關系,學校與研究機構之間是知識互補關系;在基于科研機構利益訴求為主的協同創新中,存在研企、研校和研研三組關系。同處于西部城市,科研機構多為區域內依托行業而建,具備一定壟斷性,所以科研機構與企業合作時多處于比較優勢地位。研究機構之間多為互補關系,研究機構與高校之間以合作關系為主。三大主體衍生出至少多組不同的交互關系,組組之間關系有競爭、合作與沖突。主體間的交互作用形成協同創新能力,包括資源融合能力、信息共享能力、合作研發能力及協同能力等。協同創新系統既可有效支配各主體行為,也影響系統演化進程并使系統趨于有序和穩定。因此,產學研協同創新各利益主體應強化利益協同,滿足協同創新組織利益相關者的訴求,以激發組織發展的內驅力。
產學研協同創新組織當前遇到的大多問題可藉由合理的利益分配機制加以解決。產學研協同創新旨在通過資源共享實現主體的利益最大化。問題的關鍵在于協同創新系統中各協同主體的具體利益追求不同,因此需在利益分配時兼顧不同主體的特殊需求,構建利益協同機制。
首先,要正視協同創新組織的利益有直接收益和間接隱形收益之分,遵循激勵協調原則,對各類主體利益進行協調。針對各主體對直接收益與間接隱形收益的不同需求,進行差異性分配。其次,在共享利益和同擔風險的基礎上合理設計利益和風險分配機制,使各主體利益相容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做到公平公正。第三,注重各協同主體的公平。同一系統中,協同創新各主體規模大小各異,優勢與實力也各有差別,彼此地位平等,但平等不等于平均,貢獻與作用是利益分配的最大權重。第四,利益協同的基礎是公正、平等,在公正、平等基礎上,注重利益分配的差異與補償,確保利益協同機制能有效激發協同主體的積極性。
產學研協同創新主體間的異質性易導致主體間信息的不對稱,會延緩及阻礙了協同創新推進的進程,因此需要專業化的即具有學科知識、了解市場行業動態并了解政府政策的專業中介組織,承擔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各主體均無法獨立承擔的公共事務,強化產學研各主體間的交互作用,確保協同創新自組織運行順暢。
由于產學研協同創新涉及的領域眾多,從產學研協同意愿的生發到實際協作,產品市場化周期很長,加之各個環節均有不同目標,而產學研各協同主體往往在時間與空間上互相分離,這些無疑都是產學研協同創新系統發展面臨的問題。
產學研協同創新利益共同體應積極構建科技中介組織,使其作為協同創新的專業化平臺。科技中介組織在產學研協同創新中扮演著重要的引導及協調角色,肩負著溝通、對接、融資等過程中的協調及監督作用,可積極解決協同創新中各主體信息不對稱問題,跟蹤并把握市場最新動態及產業發展走勢;掌握大量豐富的市場供需信息,引導開展信息咨詢服務;融合研發鏈與產業鏈,理順創新鏈間的關系及利益;盤活投融資體系,推動產學研協同主體間的合作,促成研發成果順利進行中試和產業化生產,加快科學技術轉化為生產力的進度。
西部高校產學研協同創新是一項系統工程,高校應依靠自身優勢首先發力,激發企業與科研機構的協同意愿,推進產學研協同創新組織的形成。在加強系統內部主體間交互作用,增強內部動力的同時,積極與政府及市場進行聯動與交互,確保外部動力充足,不斷提升協同創新能力,為區域創新驅動發展貢獻智慧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