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冰川研究的奠基人
——記國際冰川學會終身榮譽會員楊針娘

季 山，許大明

(1.黑龍江大學，哈爾濱 150080； 2.河海大學，南京 210098)

據(jù)報道，國際冰川學會2013年12月授予中國冰川與寒區(qū)水文學家中國科學院寒區(qū)旱區(qū)環(huán)境與工程研究所楊針娘研究員終身榮譽會員稱號。該稱號是國際冰川學會最高榮譽稱號，授予對社會有重大貢獻的科學家。1936年設立以來全世界只有12人獲此稱號，楊針娘是其中唯一的中國科學家*河海大學校友楊針娘獲國際冰川學會最高榮譽稱號，河海大學校友通訊，2014(1)。。

1 瑪納斯河洪水預報初戰(zhàn)告捷

楊針娘1936年出生于印度尼西亞一個華僑中醫(yī)世家，17歲時只身回到祖國，1955年考入華東水利學院(現(xiàn)河海大學)水文系陸地水文專業(yè)。1960年大學畢業(yè)后分配到水電部北京勘測設計院工作，翌年服從組織決定，調入新組建的蘭州中國科學院地理研究所冰川凍土研究室。室主任施雅風看她身體瘦小認為她不適應比較艱苦需要體力的野外工作，安排她做一個以室內研究為主的新疆瑪納斯河洪水預報課題。在自治區(qū)水利和氣象部門有關人員指導下，楊針娘分析了以往瑪納斯河洪水與大氣環(huán)流形勢及高空氣象因素的關系，擬定出了瑪納斯河洪水預報方案。“1962年夏季實際預報，多數(shù)準確率達80%以上，其中一次預報洪峰流量誤差僅為4.9%”[1]。該預報方案被視為“開拓性地為新疆的水利和防洪工作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參考”[2]。在1963年全國第一屆冰川凍土學術會議上，楊針娘這一成果被列為5年來中國冰川學、凍土學與干旱區(qū)水文研究的8項主要成就之一。楊針娘1963年獲全國歸國華僑先進青年稱號，《人民日報》刊登了新華社記者對她進行采訪的長篇文章。母校河海大學將該文收錄在供學生閱讀的課外材料中。

正當楊針娘在科研方面有所起步的時候，“文革”開始了，她和同在冰川凍土研究所工作的愛人曾群柱，一個海外關系，一個出身于地主家庭，身心受到了很大折磨。楊針娘所在的研究室被撤銷，她被下放到農場勞動，后來被派到托兒所當保姆。然而，身處逆境中，楊針娘不后悔當年回國讀書工作的選擇。

2 冰川水文研究結碩果

“文革”結束后，楊針娘渾身充滿了活力，轉向冰川水文研究。首先接受了《中國冰川概論》專著中“中國冰川融水徑流及其對河流的補給作用”章節(jié)的編寫任務。這個課題需要掌握大量資料，還要從中提取認識和發(fā)現(xiàn)。她一頭扎進檔案室，對前人20多年考察積累的大量天山和祁連山時空分散的短期資料，進行歸納整理分析研究，拼接出了整體面貌，進而認識和發(fā)現(xiàn)了高山冰川區(qū)水文特征的區(qū)域性規(guī)律。在完成上述專著章節(jié)編寫任務的同時，完成了論文“中國現(xiàn)代冰川作用區(qū)徑流基本特征”發(fā)表在《中國科學(D輯)》上。楊針娘沒有止步，摸索出一套冰川融水資源的計算方法，帶領課題組成員，對中國近4萬多條冰川逐一計算出其冰川年融水量，匯總得出全國冰川年融水總量數(shù)據(jù)，“為國內外冰川和水文學界所廣泛應用”[1]。在此基礎上，楊針娘獨立完成了《中國冰川水資源》一書。“這是中國第一部冰川水資源專著”，該書在“國內外反響很大，為眾多單位和個人所用”[2]。

楊針娘的冰川研究得到國際冰川學會的高度評價。2013年，國際冰川學會在授予楊針娘終身榮譽會員稱號的致辭中說：“她在天山和祁連山開展的工作中開創(chuàng)了使用物理方法研究冰川補給河流的先河。1991年，她著述了首部關于此類問題的綜合性專著《中國冰川水資源》，為后續(xù)工作設立了標準”，楊針娘是“中國冰川研究的奠基者之一”，“她畢其一生在祁連山野外研究中所做出的重要貢獻，至今仍惠澤科學研究的年輕一代”。

3 凍土水文研究開新篇

楊針娘再接再厲將自己的研究擴展到整個寒區(qū)。她選擇祁連山北坡黑河上游東支溝建立凍土水文試驗點，帶領年輕助手堅持11年野外工作，觀測項目包括基本氣象觀測場，不同坡向、不同海拔降水對比觀測點，凍土活動層內地下水位、地溫與融凍試坑觀測，流域源頭積雪觀測，流域出口斷面水文觀測和水質觀測等，“為進一步研究寒區(qū)冰雪融水和降水徑流的形成及其估算提供了重要科學依據(jù)”[1]。楊針娘在觀測試驗成果基礎上與劉新仁、曾群柱、陳贊廷合作撰寫出版了《中國寒區(qū)水文》一書，其中凍土水文研究部分，被譽為填補空白之作[1]。之后，楊針娘夫婦合作完成了《冰川水文學》專著。

楊針娘“以獨立撰著的《中國冰川水資源》(1991)，并領頭和他人合作的《中國寒區(qū)水文》(2000)、《冰川水文學》(2001)，3本專著和70余篇中、英文論文，奠定了中國冰川與寒區(qū)水文學的基礎”[1]。

4 結 語

作為楊針娘大學時代的同學，我們認為，楊針娘有一顆熾熱的赤子之心，雖然外表瘦弱，體重不及80斤，但內心是強壯的，什么艱難什么逆境都不在話下；楊針娘是光榮的，她曾被選為蘭州市人大代表，甘肅省政協(xié)委員、常委，“中國冰川之父”施雅風院士曾親自撰文介紹她的業(yè)績，對她“強烈敬業(yè)，堅持不懈，克服困難的創(chuàng)新研究精神”表示“非常敬佩”；楊針娘是幸福的，她和同樣學有所成的老伴幾十年相濡以沫，被譽為“冰川夫妻”，得到了同行、同事的尊敬和愛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