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斌劍 周應恒
在我國快速發展的新型城鎮化過程中,城鎮化的急速推進引起鄉村社會結構以及鄉村經濟、環境等方面的劇烈變化,如何破解由此產生的農業農村發展難題,事關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順利實現。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當前解決我國“三農”問題的重大戰略部署。
建國以來很長一段時間,在重工業趕超戰略及城市偏向政策影響下,農業農村農民成為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薄弱環節。改革開放以來,在城鄉差異帶動下,大量農村勞動力離開農村去城市發展,但是由于政策偏向城市,農村勞動力無法真正進城,也就無法真正離鄉,鄉村需要承擔村民就業和生活保障,城鄉差距在勞動力流動中擴大。

本世紀以來,為了避免城鄉差距擴大及由此帶來的問題,黨的十六屆三中全會提出了城鄉統籌發展,十六屆五中全會提出了推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黨的十八大提出了城鄉發展一體化,黨的十九大提出了鄉村振興戰略。這一系列政策提高了鄉村的基礎設施水平,完善了鄉村的社會保障體系,建立了鄉村產權制度和交易市場,促進了城鄉產品和要素市場的一體化及基本公共服務的均等化。
中國城鄉關系的變化,既是一個發展問題,也是一個轉型問題。隨著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提高,隨著城市集聚效應與擁擠效應的變化,城鄉關系會逐漸發生變化。這是發展問題。而轉型問題則是我國從城鄉二元體制機制轉向城鄉融合,城鄉生產要素由相對封閉轉變為互通有無。從國際經驗來看,中國的城市化仍有很大空間,當前57%左右的城市化率與發達國家80%以上的城市化率相比仍有很大差距,城市化仍然是城鄉關系的核心。

根據統計數據,2017年我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36396元,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3432元,城鄉居民收入比為2.71。從城鄉人口流動來看,雖然城鄉差距仍然很大,但是流動人口規模已趨于穩定,并且在2014年以來有略微下降,顯示出由于城鄉二元體制障礙仍然存在所導致的城鄉人口流動不充分問題。
當前“三農”領域的主要問題是城鄉發展不平衡,鄉村發展不充分,主要表現在以下三方面:
第一,農業競爭力弱。土地密集型的糧棉油作物難以在國際市場上競爭,產量、庫存、進口三量齊增。勞動密集型園藝產品因勞動力成本上升而優勢漸失,資本密集型畜禽產品也面臨環境規制下的成本攀升與養殖限制。
第二,農村內生發展能力不足。青壯年外流使得鄉村以老年人和兒童為主,引起鄉村過疏化,導致基于生活和勞動過程而建立起來的社會聯結發生變化,其公共性生產能力下降,農業生產活動、鄉村文化傳承受到影響。同時,鄉村過疏化使得公共服務設施難以被充分利用,公共服務的人均成本大幅提高。
第三,農民增收困難。農產品價格調整和農業產業結構調整給農民經營收入增長帶來壓力,經濟增速放緩抑制了農民工資性收入增長,而這兩種收入占了農村居民收入的很大比重。同時,農民的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也受到經濟增速放緩和財政收入增速放緩的影響。
為了實現鄉村“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要通過思想觀念轉變、體制機制創新,提升農業競爭力,激活農村內生發展動力,促進農民持續增收。
第一,樹立正確的鄉村與城市理念,為鄉村振興提供思想引導。鄉村具有多元價值、多種功能,而不僅僅是為城市提供農產品、勞動力、消費市場的地區,不僅僅是為城市提供休閑旅游、鄉土體驗的場所。它是廣大鄉村居民成長、生產、生活的區域和見證,是集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功能為一體的動態系統。隨著經濟發展和城市化水平的提高,鄉村功能的內涵與外延會相應發生變化,以農耕文化和民俗文化為代表的鄉村文化功能會更加突出,更需要大力推進鄉村生態與文化建設,讓美麗鄉村成為農民幸福生活的綠色家園和市民休閑養生的生態樂園。
第二,建立健全城鄉融合體制機制與政策體系,為鄉村振興提供外部支撐。城市化是近一個世紀以來全世界的發展態勢,也是今后中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的發展趨勢,不能把城市化與鄉村振興對立起來。建立城鄉地位平等、要素互動、空間共融的體制機制,積極推動城市的人才、技術、資本、資金等要素與鄉村的土地、資源、生態環境、勞動力等要素相結合。利用城市吸收農村人口,讓農民在流入地不僅有穩定就業,還能享受同等的住房保障、子女教育等公共服務,緩解鄉村承擔農民就業與生活保障的壓力。引導城市消費向農村延伸,使投資、創業、消費等成為推動鄉村振興和內需擴大的動力。
第三,改革鄉村經營與產權制度,為鄉村振興激活內生發展動力。一是鞏固和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完善農村土地“三權”分置制度,促進多種形式的農業適度規模經營。同時,保持土地承包關系穩定并長久不變,穩定農業投資預期。二是深化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強化產權保護,建立健全歸屬清晰、權能完整、流轉順暢、保護嚴格的集體產權制度,積極發展壯大集體經濟,將集體資產確權到戶,發展農民股份合作等多種形式的聯合與合作,促進農民增收。三是推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緊緊抓住全環節升級、全鏈條升值、全主體共享等關鍵因素,依托美麗鄉村、特色小鎮、農業園區等載體,做強新型經營主體,著力提高農業質量效益和競爭力。
第四,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為鄉村振興提供組織協同力。一是要合理劃分調整鄉村自治單元,推進自治與管理職能分離。鄉鎮政府要轉變管治思維,真正把重心放到為鄉村提供公共服務上來。要把農村公共服務重心下沉到村,有效解決服務群眾“最后一公里”問題。二是加強鄉村黨組織建設。發揮廣大黨員在群眾中的模范帶頭作用,在處理黨組織、經濟組織和社團組織的關系時要區別職責邊界,處理好黨的政治領導與市場機制的關系。三是要積極發揮婦聯、共青團、社會志愿者、新鄉賢、能人的作用,強化農村基層自治能力建設。鼓勵農民參與鄉村公共事務的治理,形成共建共享農村文明新秩序、文明新風尚和文明新生活的良好氛圍。
(作者單位:南京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金善寶現代農業發展研究院,江蘇農業現代化決策咨詢研究基地)
責任編輯: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