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海拋擲石塊的小孩（外二首）

陳星光

他反復撿起石塊擲向大海

喊著呼嘿！呼嘿！

潮浪打來

他靈巧地跳開

海灘上有取之不竭的武器

他那么小

卻似有無窮力量

海浪的喧嘩

仿佛是激賞

我也對著大海拋了幾塊

陡然驚悚

自己已經老了

而他不知疲倦地戰斗著

滿頭細密的汗珠

如浪花綻放

懷 念

遍野金黃從田里來到村莊，

不再搖曳青青的身子，

一年辛勞凝成珠粒。

她們是母親小小的孩子。

薄薄的陽光寂靜旋舞。

當暮靄從山那邊升起——

姐姐把她們攏到籮筐。

我做好了簡單的晚餐。

父親挑著她們藏進柜子。

整整一個冬天，我們守著她們

安寧棲居。

風雪拍門也不恐懼。

青陽山遺址

穿過廠區和墳墓的叢林，青陽山遺址

只是一片矮矮的土丘，比我們的腳背只高一寸。

一大片金黃不知是大麥還是小麥，倔強的鋒芒：

一萬匹野馬豎起了鬃毛，仿佛姑蔑國的武士

在這片土地上并未消失殆盡。

觸目所見的這片水田是一道道城墻倒下的蒼茫煙塵？

“噓，別出聲，古人會聽見我們對他的不敬”

作為越國的文化使節，到姑蔑國考察訪問，

下伊村將記下我們的一言一行。

多年后，我們終將比不過碎瓦殘片，

唯流水和青山訴說遙遠的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