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暢,鄭榮華
(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院,上海 200032)
鼻咽癌是頭頸部多發惡性腫瘤類型之一,患者早期癥狀隱匿,首次診斷超過50%進入中晚期[1]。我國是鼻咽癌高發地區,發病人數占世界范圍內患者總數75%~80%[2]。已有研究顯示,鼻咽癌患者中超過80%屬于低分化鱗癌,具有較高放療敏感性,但個體間放療效果差異較大、毒副作用明顯,且難以有效控制復發轉移風險[3]。近年來隨著鼻咽癌中醫藥治療研究逐漸深入,發現其在延緩病情進展、提高生活質量及減輕毒副作用方面效果肯定[4]。2013年2月—2016年2月筆者觀察了健脾生津中藥輔助三維適形放療治療局部晚期鼻咽癌療效及對T淋巴細胞亞群、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骨性堿性磷酸酶(B-ALP)水平的影響,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選取我院上述時期收治局部晚期鼻咽癌患者150例,均符合《耳鼻咽喉頭頸外科學》[5]西醫診斷標準和《中醫內科學》[6]中醫辨證分型診斷標準,初次診斷及治療,UICC分期為Ⅱ~Ⅳa期,年齡18~75歲,KPS評分≥70分,具有可評價病灶,預計生存時間>3個月;排除入組前4周應用相關中藥制劑治療者,復發轉移者,放療禁忌證者,其他系統惡性腫瘤者,免疫系統疾病者,血液系統疾病者,精神系統疾病者,重要臟器功能不全者,對研究藥物過敏者,妊娠、哺乳期女性及臨床資料不全者。將患者隨機分為2組:對照組75例,男49例,女26例;年齡47~70(57.82±6.14)歲;KPS評分70~83(74.61±5.30)分;TNM分期:Ⅱ期20例,Ⅲ期43例,Ⅳa期12例。觀察組75例,男52例,女23例;年齡49~72(58.10±6.19)歲;KPS評分71~81(74.34±5.27)分;TNM分期:Ⅱ期18例,Ⅲ期42例,Ⅳa期15例。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
對照組給予三維適形放療,即采用日本東芝公司生產Asteion TSX-021A型CT掃描儀進行定位,于腫瘤邊緣外放5~10 mm進行照射,行6~7個共面中心照射,功率設置為6 mV,參考等劑量曲線為90,鼻咽部腫瘤靶區每次照射劑量45~55 Gy,1次/d,5次/周;觀察組則在此基礎上加用健脾生津中藥治療,組方:西洋參30 g、黃精30 g、白花蛇舌草30 g、地黃20 g、黃芪20 g、女貞子20 g、麥冬20 g、苦參15 g、玄參15 g、牡丹皮15 g、山藥15 g、五味子15 g、甘草8 g,1劑/d,早晚頓服。2組治療時間均為6周。
①中醫證候積分:根據《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7]分別于治療前后對鼻窒涕血、鼻咽腫塊、頭痛眩暈、神疲乏力、舌質紅苔薄及脈細數證候進行評分,按無、輕度、中度、重度分別記為0,2,4,6分,分值越高提示病情越嚴重。②RTOG急性放射反應評分[8]:分別于治療前后對口腔黏膜、耳、唾液腺、咽和食管及喉指標進行評分計算。③EORTC QLQ-H&N35評分[8]:分別于治療前后對疼痛、吞咽功能、感覺、發生講話、進食、接觸及性生活幾項指標進行評分計算。④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分別于治療前后采用流式細胞學法檢測CD3+、CD4+、CD8+及CD4+/CD8+水平。⑤VEGF和B-ALP水平:分別于治療前后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VEGF和B-ALP水平。⑥臨床療效:參照文獻[8]標準評定。CR:病灶完全消失,維持時間>4周;PR:病灶體積縮小≥基礎水平50%,維持時間>4周;SD:病灶體積縮小<基礎水平50%或增大≤基礎水平25%;PD:病灶體積增大>基礎水平25%或發現新病灶。CR+PR+SD為臨床受益。

2.1
2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2組治療后鼻窒涕血、鼻咽腫塊、頭痛眩暈、神疲乏力、舌質紅苔薄及脈細數積分均顯著降低(P均<0.05),且觀察組治療后各項積分均顯著低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1。

表1 2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分)

組別n神疲乏力治療前治療后舌質紅苔薄治療前治療后脈細數治療前治療后對照組753.89±0.841.42±0.34①3.88±0.821.36±0.36①3.81±0.811.47±0.35①觀察組753.96±0.810.77±0.16①②3.82±0.780.80±0.20①②3.87±0.840.86±0.16①②
注:①與治療前比較,P<0.05;②與對照組比較,P<0.05。
2.2
2組治療前后RTOG急性放射反應指標評分比較 2組治療后RTOG急性放射反應各項指標評分均顯著提高(P均<0.05),但觀察組治療后各項評分均顯著低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2。

表2 2組治療前后RTOG急性放射反應指標評分比較分)
注:①與治療前比較,P<0.05;②與對照組比較,P<0.05。
2.3
2組治療前后QLQ-H&N35評分比較 2組治療后QLQ-H&N35評分均顯著提高(P均<0.05),但觀察組治療后各項評分均顯著低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3。

表3 2組治療前后QLQ-H&N35評分比較分)

組別n進食治療前治療后接觸治療前治療后性生活治療前治療后對照組7515.75±2.7254.58±7.36①16.14±2.8942.60±6.42①18.94±2.1853.01±6.85①觀察組7515.90±2.7647.95±5.18①②15.97±2.8435.78±4.21①②19.32±2.2545.42±5.46①②
注:①與治療前比較,P<0.05;②與對照組比較,P<0.05。
2.4
2組治療前后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比較 觀察組治療后CD3+、CD4+及CD4+/CD8+水平均顯著提高(P均<0.05),CD8+水平顯著降低(P均<0.05);對照組治療后CD3+、CD4+及CD4+/ CD8+水平均顯著降低(P均<0.05),CD8+水平顯著升高(P均<0.05);且觀察組改善情況均顯著優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4。
2.5
2組治療前后VEGF和B-ALP水平比較 2組治療后VEGF和B-ALP水平顯著降低(P均<0.05),且觀察組治療后各項指標水平均顯著低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5。
2.6
2組臨床療效比較 觀察組臨床受益率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6。
鼻咽癌具有低分化、惡性程度高、侵襲性和轉移性強特點,治療失敗和死亡率均居于我國惡性腫瘤前列。目前醫學界對于鼻咽癌發病機制尚未徹底闡明,大部分學者認為遺傳因素、EB病毒感染、生活飲食習慣及環境等因素在其發生發展過程中發揮著關鍵作用[9]。已有研究證實,血清B-ALP水平與腫瘤轉移特別是骨轉移存在正相關性,即水平升高提示骨轉移風險上升或已發生骨轉移[10];而VEGF則于腫瘤血管內皮細胞中呈高表達,可刺激腫瘤癌細胞侵犯基質,促進腫瘤生長和血管生成[11];同時其還具有明確誘導體內血管新生,促進惡性腫瘤生長、浸潤及轉移等作用,同時其水平升高多提示鼻咽癌患者淋巴結轉移[12]。

表4 2組治療前后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比較
注:①與治療前比較,P<0.05;②與對照組比較,P<0.05。

表5 2組治療前后VEGF和B-ALP水平比較
注:①與治療前比較,P<0.05;②與對照組比較,P<0.05。

表6 2組臨床療效比較
注:①與對照組比較,P<0.05。
三維適形放療是目前治療鼻咽癌患者主要方式,相較于傳統放療,其可通過調整照射野形態、角度及照射野權重,使高劑量區劑量分布的形狀在三維方向上與病變(靶區)的形狀相一致,改善腫瘤靶區與周圍正常組織和器官間劑量關系,使正常組織受照射的劑量水平下降,但腫瘤靶區劑量增加,提高放療對腫瘤的局部控制率和治療增益比;但放射治療無可避免會對人體正常組織造成明顯放射線損傷,主要包括骨髓抑制、消化道不適及口腔黏膜損傷等,嚴重者甚至出現免疫系統功能紊亂和營養不良,影響患者治療依從性[13]。
祖國傳統醫學將鼻咽癌歸于“鼻疽”“鼻衄”“鼻痔”范疇,認為正氣虧虛為發病根本,兼外感邪毒,肺火熏蒸,以致熱毒痰瘀凝聚而發病;《諸病源候論》云:“虛勞之人、陰陽傷損、血氣凝澀”,不能通經絡,故積聚在內;《外科真詮》曰:“由憂思、奎怒、氣郁等而成”[14]。同時放射治療具“火熱毒邪”特點,熱毒過盛、津液受損,煉津灼血,傷陰耗氣,久之表為困倦乏力、口干舌燥及舌紅苔少等證候;此外火毒燥熱還可傷及脾腎,骨髓失充,氣血生化失常則免疫系統功能隨之下降[15]。故中醫治療局部晚期鼻咽癌放療后患者當以益氣解毒、生津降火為主。本研究所用益氣生津中藥組方中西洋參清熱滋腎,黃精益氣養陰,白花蛇舌草活血清熱,地黃滋陰生津,黃芪益氣健脾,女貞子滋腎益肝,麥冬滋陰止渴,苦參利濕瀉火,玄參滋陰解毒,牡丹皮瀉火散結,山藥補氣益脾,五味子潤燥養陰,而甘草則調和諸藥以共奏健脾益腎、清熱瀉火、止渴解毒之功效。現代藥理學研究顯示,苦參堿成分具有抗病毒、抗纖維化、免疫調劑及促腫瘤細胞凋亡等作用[16];黃芪用于模型大鼠可加快鼻腔黏膜形態和功能恢復進程,提高放療耐受性[17];而五味子則能夠顯著下調血清 VCA-IgA和EA-IgA 水平,降低腫瘤細胞有絲分裂能力[18]。
本研究結果顯示,2組治療后鼻窒涕血、鼻咽腫塊、頭痛眩暈、神疲乏力、舌質紅苔薄及脈細數積分顯著降低,且觀察組治療后各項積分均顯著低于對照組;2組治療后RTOG急性放射反應指標評分和QLQ-H&N35評分均顯著提高,VEGF和B-ALP水平顯著降低。但觀察組治療后各項評分和VEGF、B-ALP水平均顯著低于對照組;觀察組治療后CD3+、CD4+及CD4+/ CD8+水平均顯著提高,CD8+水平顯著降低,且各指標改善情況均顯著優于對照組;觀察組臨床受益率顯著高于對照組。提示健脾生津中藥輔助三維適形放療治療局部晚期鼻咽癌可有效緩解相關癥狀體征,延緩腫瘤侵襲進程,改善日常生活質量和免疫系統功能,且有助于下調VEGF和B-ALP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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