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人類”狂想曲

馬迪

埃隆·馬斯克不愧是當代傳奇。美國東部時間2018年2月6日，他導演了手下兩家公司的聯合表演：太空探索公司試射“重型獵鷹”運載火箭成功，把一輛特斯拉跑車送進了繞太陽飛行的軌道。

這是迄今為止最大，也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運載發射系統，理論運載能力達到63.8噸，遠遠甩開了第二名。更了不起的是，此次發射的三枚一級火箭全部實現回收，這大大降低了探索太空的成本。有人說，按照“重型獵鷹”的這種發射成本和發射效率，建立月球基地、移民火星已經不再是一個夢了。

馬斯克之所以不一樣，不僅在于他大名鼎鼎、幾起幾落，更在于敢想敢干—他似乎一直更青睞那些不容易實現的目標。就在全世界都關注著他的“上天”行動時，很少有人注意到，2016年夏天，一家名叫Neuralink的公司在美國加州悄然成立。馬斯克正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之一。

像馬斯克火星移民夢一樣，這家公司的目標也是相當富有野心，甚至接近于狂想。Neuralink的目標概括起來就是：研發一種技術，可將人腦與計算機系統融合在一起。這不但有助于治療人類的腦部疾病，還很有可能使人類變得更加強大。

腦部是人類的神經中樞，幾乎所有的高級神經活動都在腦部完成。如果把人體比作一臺電腦，那么大腦就是CPU，如果可以外接“硬盤”、外接“顯卡”、增加“內存”，是不是也能提高大腦的功能呢？這種觀點就是研發腦機接口的初衷。

其實，早在1977年，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的科學家就發現了獼猴的動作與大腦皮層上某些神經元的放電頻率有關。1978年，一名叫做威廉·多貝爾的科學家在一名盲人的腦內植入了68個電極組成的陣列，使得盲人產生了光幻視（又稱眼內閃光，是視網膜受到刺激時產生的感覺）。在隨后的調試中，接受這種治療的盲人能夠在有限的視野內看到低分辨率、低刷新率的點陣圖像。2002年，接受新一代系統治療的患者恢復了更多的視力，甚至可以在研究中心附近駕車慢速前行。

上面說的這些都是侵入式腦機接口，也就是要面對機器直接插入大腦灰質的命運—雖然能獲得高質量的神經信號，但與此同時也可能帶來嚴重的免疫排斥。為了避免副作用，部分侵入式腦機接口（植入顱腔但位于灰質之外）出現了。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是“皮層腦電圖”，是將與常規腦電圖相似的電極直接植入大腦皮層。華盛頓大學的科學家曾利用這個技術讓一名少年病人能夠只靠腦電波來玩電子游戲。但研究者同時指出，利用基于皮層的腦電圖實現超過一維的運動很困難。

不管是侵入式還是部分侵入式腦機接口，都主要用于治療疾病—健康人才不會愿意冒這樣大的風險，因為他們還有其他選擇，那就是非侵入式腦機接口。

顧名思義，非侵入式是指不需植入腦部即可發揮作用的腦機接口。腦磁圖和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都是其中最典型的應用。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當你在接受腦電圖檢測時，你的腦就已經與這臺龐大的機器相連在一起了。廣義上講，這也是一種“腦機接口”。這些儀器在頭皮處就能感受人類腦部活動產生的生物電，并放大成可供分辨的腦電信號。也就是說，非侵入式腦機接口主要收集人類腦部活動數據，目前還不能反向作用于人腦。

根據馬斯克本人以及Neuralink放出的消息來看，Neuralink目前專注制造可植入人腦的芯片，以增強記憶，推動人腦和計算設備的直接連接。在DeepMind造出圍棋打遍天下無敵手的AlphaGo之前，馬斯克就已經是DeepMind的投資人了。但他表示，自己的這筆投資并非為了財富回報，而是為了提醒自己時刻警惕人工智能的發展。正是由于對AI的不信任態度，最終促使他走入腦機接口這一領域—他認為如果人類要在人工智能的時代幸存下來，就必須升級自己。

然而很多科學家對此仍表示質疑。表面上看是人腦控制信號的輸出，但是所有的控制都需要信號的反饋，即在設計輸出接口的同時還要設計輸入的回路，才能實施控制。那么“如何防止人類的自我意識被徹底抹除呢？”也有科學家認為，人腦是迄今為止人類所知的最為復雜精巧的東西，在沒有基本摸清其運作原理前，對其進行任何加工改造都是極端危險的行為。

面對科學和倫理的爭議，Neuralink將何去何從呢？

而你，愿意成為一個“數字化人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