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生產力生產關系理論的鄉村空間布局優化*

楊貴慶 關中美

1 問題與研究意義

中共“十九大”報告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這是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新時代提出的一項重要戰略。2017年12月，中央農村工作會議又提出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振興道路，并清晰劃定了鄉村振興戰略三步走的時間表和路線圖。2018年2月4日，《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發布，為當前我國各地制定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計劃提出了總體部署和要求，這標志著我國廣袤鄉村已經進入全新發展階段。毫無疑問，我國鄉村地域的社會經濟發展和鄉村空間布局將面臨新的重大機遇。

然而，重大機遇也同時伴隨著重大挑戰。這是因為，鄉村地域的社會經濟發展和空間布局優化需要科學理論指導和優秀范式引導。特別是在理論層面，如何科學地認識我國鄉村空間布局特征和演進規律從而加以創新發展、積極優化，這顯得尤為關鍵。既要尊重我國國情、保護和傳承鄉村優秀傳統文化，又要努力實現保育鄉村生態環境質量并促進地方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避免“一刀切”、避免照搬照抄發達國家或發達地區樣式、避免“建設性破壞和破壞性建設”的尷尬。因此，科學認識我國鄉村發展規律是制定好相關政策、精準施策、有效指導鄉村規劃建設實踐的重要前提。那么，如何從鄉村經濟、社會和空間發展規律的視角，來看待當前我國鄉村空間布局優化從而實施好鄉村振興戰略呢？

本文將從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理論的角度，分析鄉村農業生產力發展對于其生產關系及其空間布局的影響，從而揭示當前我國鄉村在新的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作用下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這一重要認識。一管之見，求教于同行。

為了便于接下來的討論，對文中的幾個關鍵詞做如下界定：鄉村空間，是一定地域范圍內村民日常生產生活的物質領域和載體。它包括村民用來作為生產目的的場地、設施和作為生活目的的村莊（村落）；布局優化，對功能及其空間進行更好地配置和安排。在本文的語境下，針對鄉村空間的生產、生活等資源要素進行合理、有效配置和安排，以滿足鄉村地域新的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變化演進。

2 生產力生產關系經典理論的啟示

2.1 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經典理論

一般認為，生產力是指人類在生產過程中獲得適合自己需要的物質資料的能力。它反映了在一定歷史階段人類征服自然、改造自然并獲得自身發展的能力。組成生產力的“三個要素”包括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其中，勞動者是生產力中的主導因素，勞動資料中的生產工具是生產力發展水平和性質的重要標志，也是劃分經濟發展階段的關鍵標志。傳統農業社會生產力水平主要依靠手工勞動，而近現代工業社會生產力水平主要依靠機器大生產，當代社會生產力結構中信息技術發揮了核心作用?？萍歼M步推動了生產力水平的迅猛發展，也由此形成了羅斯托（W.W. Rostow）所描繪的“經濟發展階段”[1]（表1）。

生產關系是人們在生產過程中形成的人與人的相互關系。對于物質資料的生產、交換、分配和消費等過程中確定的關系，反映了生產資料所有制的性質，以及人們在生產過程中的地位和相互關系，反映出對物質資料占有、分配和消費的特征和模式。

通過對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概念，可以明確它們兩者的辯證關系，即：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而生產關系對生產力發展有反作用。一方面，生產力的水平決定生產關系的狀況、性質和形式。傳統農耕社會下落后的生產力水平，就決定了鄉村社會人們落后的生產方式和小規模、抱團互助的生產關系，從而確保人們滿足基本的生存、繁衍的需求。而隨著生產力水平不斷變革，現代科技農業發展，就決定了現代先進的農業生產方式和大規模、分工組織的生產關系。另一方面，生產關系反過來推動或影響甚至約束生產力發展水平。當生產關系滿足生產力發展要求時，生產關系將有力推動生產力發展，反之，將阻礙生產力的發展。如果還一味地保持原有生產關系的格局，那么生產力將無法獲得解放。如果希望生產力獲得解放，那么，傳統的生產關系就必須進行改變（圖1）。

表1 羅斯托（W. W. Rostow）經濟發展階段論Tab.1 Rostow’s economic development stage theory

2.2 生產力與生產關系視角下的社會關系和村落空間結構

如果以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辯證關系作為基礎，那么，在生產關系基礎上所形成的勞動者及其家庭的社會關系，就自然形成了其相應的結構。這一結構本文把它稱之為“鄉村社會關系結構”。建立這一概念的作用，可以在“鄉村生產關系”和“村落空間布局”之間建立一個分析的紐帶。雖然鄉村社會關系結構來源于生產關系結構，但是它不僅反映了生產關系中的勞動者關系，而且還反映了勞動者的帶眷關系、家庭組織和特定的地方宗族文化等特征。

圖1 鄉村農業生產力與生產關系對應關系圖Fig.1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ural agricultural productivity and production relations

傳統農耕時代落后生產力條件下的鄉村社會關系結構是緊密的?！熬劬印辈粌H使血緣關系、親緣關系得以支撐，同時反過來它也是生產力水平的反映和生產關系的要求。只有“聚居”這樣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才能使得生產力發揮其最大化的水平，并能夠使得生產關系最恰當地體現生產力水平。而當生產力水平發生根本性的創新進步時，傳統的鄉村生產關系及其連帶的聚居方式就受到了根本性的沖擊。馬克思唯物史觀認為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的產生、生產力的性質決定生產關系的性質[2]。馬克思指出：“社會關系和生產力密切相聯。隨著新生產力的獲得，人們改變自己的生產方式，隨著生產方式即謀生的方式的改變，人們也就會改變自己的一切社會關系?！盵3]例如，當村民交通出行的機動性普遍提高，農業生產作業機械化水平基本普及，農業生產率大幅度提升時，原有鄉村的傳統生產關系就已經不再具有繼續存在的基礎，鄉村社會關系結構也將隨之瓦解，大家庭分解為核心家庭，基于鄉村社會關系結構之上所形成的鄉村村落空間布局模式也將發生變化。很顯然，當鄉村農業生產力普遍提高之后，鄉村傳統村落空間布局模式已經不再適應新的發展要求。

因此，初步結論是：我國現代農業生產力發展對傳統鄉村社會結構及鄉村傳統村落空間布局帶來了最直接最根本的影響。傳統村落布局模式被普遍放棄，一些滿足市政工程合理化和使用效率更高的布局類型，是當下鄉村村落空間布局最直接、最理性的選擇，甚至反映在村民住宅建筑平面上（圖2）。

3 農業生產力發展對鄉村社會結構及其空間的影響

農業生產力水平的發展狀況決定了鄉村社會生產關系、社會結構及其鄉村空間的總體特征。換言之，我國鄉村空間的布局形態是特定社會生產力發展水平階段下的反映。從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社會關系及其空間布局形態和模式的思路，可以發現農業生產力變革演進對于鄉村社會結構和空間的影響是根本性的。

3.1 傳統農業生產力水平下的鄉村空間布局特征

正如前文指出，由于受到傳統農業社會生產力條件的限制，我國鄉村傳統村落的空間布局形態呈現出“聚居”發展的特定形態。只要有持續的、安全潔凈的水源、適度規模的耕地和充足的陽光，聚落就能“生長”。農業生產力經歷了“刀耕火種”—“石器鋤耕”—“鐵犁牛耕”的發展過程。在農業耕種過程中更多依賴勞動力和牲畜[4]。受到生產力水平的限制，傳統鄉村的第一產業除了農業之外，沒有更多別的選擇。因此，鄉村空間的布局呈現出與傳統農業生產力水平相應的特征：一方面，在宏觀區域層面，村落布局呈分散、無序的特征；而另一方面，單個村落則呈現出生產、生活有機組織和人地共生的和諧關系。例如，為了符合當時落后生產力條件下的農業生產活動需求，耕作等生產空間與村民定居點的距離適中，以確保勞動力和畜力每天合理地往返，進行有效的耕作勞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此，耕地處于村落點周圍合理的耕作半徑范圍內[5]。這樣的鄉村空間布局形態與周邊大區域的交通聯系并不密切，也無太大必要。

在我國傳統鄉村生產力水平之上，一整套與生產力水平相匹配的“聚居”社會關系和文化認知逐漸形成，并反過來影響和約束人們的行為規范。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由于是相對落后的生產力水平，“聚居”的空間模式組織需要考慮與生產關系和社會關系相適應的需求。因此，鄉村空間布局表象背后反映了當時的經濟、社會、文化系統。例如，基于血緣、親緣關系形成的宗法制度就體現在鄉村聚落內部的空間布局結構上：宗教廟宇、宗族祠堂，以及民俗節慶的廣場、鐘樓鼓樓、戲臺等重要的構筑設施，一般都位于鄉村聚落內部十分重要的位置[6]，以體現鄉村社會中族長、士紳等權威地位的宗法制度。以血緣關系為紐帶的家族聚居，在特殊情況下發揮凝聚團結一致的力量，以抵御自然災害和外族入侵。此外，我國廣大鄉村地區不同類型的“三合院”、“四合院”等院落建筑形式，主次建筑與院落空間構成的軸線關系，深刻反映著傳統大家庭宗族內部等級秩序關系。因此，鄉村空間布局形態巧妙地成為其社會關系結構的物質表達方式。

在我國一些傳統農業發達的地區，受到“耕讀文化”影響，在上百年、甚至千年家族世代傳承的歷史過程中，出現了大量的優秀傳統村落，積淀了珍貴的歷史文化內涵。然而，那些延續至今的傳統村落，雖然幸運地避免了各種自然災害和人為破壞，但在如今卻無一幸免地面臨農業生產力快速發展和生產關系相應變革的巨大挑戰。由于其傳統“聚居”空間布局關系已經無法再支持新的社會結構關系而成為物質“空殼”，傳統村落設施環境逐漸破敗而被廢棄的現象并不少見。

圖2 鄉村農業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社會結構及其空間布局的對應關系圖Fig.2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ural agricultural productivity and production relations, social structure and its spatial layout

3.2 農業生產力發展帶來鄉村社會結構空前的變革

總體上看，我國鄉村整體發展經歷了從“傳統社會”到“向成熟發展階段”的轉型。圖3和表2反映了從1952年至2015年我國三次產業比重結構的變化曲線?？梢钥吹?，以農業為主要成分的第一產業比重，從1952年的50.50%下降到2015年的9.00%。同期的第二產業從20.90%上升至40.50%，而同期的第三產業比重從28.60%躍升至50.50%。因此，我國傳統農業社會的主體結構已經不復存在。

與此同時，我國農業生產力水平的空前發展給予了釋放農村剩余勞動力的機會。以機械化水平普遍提升為標志的我國現代農業生產體系形成，整體上改變了過去以手工和畜力為特征的落后生產力水平下的農業生產狀況。因此，農業不再是傳統手工勞動和畜力生產狀況下對大量勞動力的依賴。隨著農業生產率的提高，農村剩余勞動力將更多地離開土地、離開鄉村，進城務工。城鎮化的快速發展，使得農民工在城市定居逐漸成為可能。過去30多年，我國城鎮化率幾乎平均每年以1個百分點增加。在城鎮人口不斷攀升的同時，我國鄉村地域的農業人口大幅度下降。尤其是鄉村青壯年勞動力人口的減少，更使得鄉村人口結構呈現出老齡化和空心化的特征，導致不少傳統農業地區的傳統村落急劇衰敗。區域城鎮化加速了傳統生產方式的變革和產品交換方式的變化，鄉村社會結構面臨了空前挑戰。恩格斯指出：“生產以及隨生產而來的產品交換是一切社會制度的基礎；在每個歷史地出現的社會中，產品分配以及和它相伴隨的社會之劃分為階級或等級，是由生產什么、怎樣生產以及怎樣交換產品來決定的。”[7]

由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到，在現代農業生產力發展的過程中，那些在過去落后生產力條件下長期形成的鄉村空間“聚居”布局形態，正面臨全面“退出歷史舞臺”的境況。然而，由于這些鄉村聚落環境長期形成的建造智慧和歷史文化積淀已經成為寶貴的文明財富，所以決不能因此而消失。歷史文化村落（傳統村落）的保護和利用，正面臨生產力和生產關系變遷的挑戰。這是當下從事“鄉村振興”工作必須冷靜面對和思考的問題。

圖3 我國三次產業比重結構的變化圖（1952—2015年）Fig.3 changes of the three industrial proportion structure of China (1952—2015)

表2 我國三次產業比重結構變化一覽表（1952—2015年）Tab.2 changes of the three industrial proportion structure of China (1952—2015)

4 鄉村空間布局優化的新動力

如圖2最右側，當鄉村傳統村落空間布局不再適應當下的鄉村社會結構關系時，應如何對之進行優化？這是“新的鄉村空間”需要進行的“求解”。鄉村的全面振興需要在理論層面提出新的認識，要把鄉村振興放在新時期的發展階段予以整體認識。從生產力生產關系的理論出發，可準確把握鄉村經濟社會的演進規律，探索鄉村空間布局優化的“新動力”，并提出相應的規劃措施。

4.1 基于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理論的鄉村空間布局優化的邏輯框架

正如前文所述，傳統農耕時代生產力水平低下的鄉村空間布局形態反映著當時的社會結構、文化價值觀念，承載著當時鄉村居民生產和生活的功能需要。隨著生產力水平的大幅度提高，生產關系發生新的重大變革，再加上現代化交通方式和通訊方式的變革，促進了城鄉人口要素的流動，從根本上改變了原有的城鄉體系格局。生產關系所涉及的鄉村傳統大家庭結構徹底瓦解，人口結構和家庭結構的變化給鄉村社會結構帶來根本性沖擊，傳統大家庭聚居的鄉村社會結構已經被多元化的社會結構所取代。

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間的互動變革，導致了鄉村空間布局的變化。整體上看，傳統鄉村的功能發生失衡，并帶來鄉村空間布局的失衡。舊的平衡被打破，客觀上需要構筑新的平衡，這是思考當下鄉村空間布局優化的出發點?；谏a力和生產關系理論來思考鄉村既有空間布局的優化，可以建構如圖4所示的邏輯框架。

4.2 鄉村空間布局優化的新動力

我國傳統的農耕社會生產力水平較低下，這決定了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生產關系的產生，與此相對應的鄉村空間布局形態是局部地區的集聚性和區域層面的分散性的現象。隨著科技的進步，代表著先進生產力發展方向的市場經濟導致了小農經濟生產關系的破產，而與舊的生產關系相適應的鄉村空間布局的形態，也因為生產關系的變革而產生了急待優化布局、甚至重構的需求。因此，從根本上解決鄉村空間布局優化問題需要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相關關系入手，構建適應新的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鄉村空間布局方式。

鄉村空間布局優化的新動力來自內外兩個方面。首先，鄉村社會內部關系的重構將激發鄉村生產力要素的優化分布，并在新的生產力水平發揮作用的過程中建構鄉村社會新的生產關系、社會關系及其空間關系。例如，“遷村并點”已經在一些發達地區省份發生，這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現代鄉村生產力發展對于生產關系的要求。不過，也有一些地方不顧生產力發展階段的實際情況搞“一刀切”，造成土地浪費和生活方式的不適應。此外，在“遷村并點”過程中由于工作不夠細致，導致對一些歷史文化內涵深厚的傳統村落造成了破壞。傳統村落的空間布局雖然已經不再適應新的農業生產力發展的要求，但是如果加以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利用，它們是可以承載新的鄉村產業類型（例如旅游等），從而適應新的鄉村多元生產力發展需求的。如此，傳統村落的保護和利用相得益彰。所以，鄉村社會內部“農村人居空間”重構需要建立“精明收縮”導向和規劃策略[8]，從而有效、有序地指導實施。

其次，鄉村社會外部關系的影響將為鄉村空間布局優化帶來契機。如今我國大多數地區的鄉村，外部交通區位環境已經有了明顯改善。城鄉關系互動，外部資源和要素的回流，將給予傳統鄉村的生產力增加新的多元動能。借鑒一些發達國家的經驗，例如德國，其“后鄉村城鎮化”過程中對于鄉村地區的再生性利用，不僅激活了鄉村本身閑置和廢棄的空間資源，同時也重塑了鄉村生產力結構，并重構新的生產關系、社會關系和空間關系[9]。當前，我國頂層設計正在推行的一系列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政策措施，例如“田園綜合體”等，為鄉村農業生產力演進和鄉村生產力結構的轉型發展提供了多元渠道。多元的、新的生產力動能將建構新的多元化鄉村社會結構，從而激發鄉村空間多樣化需求的增加。鄉村空間中的生活空間、生產空間和生態空間也將與鄉村原住民和“新村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求相協調。

4.3 注重不同地域的分類指導

我國鄉村地域空間廣闊，除了區域氣候、地形地貌等自然條件的差異之外，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仍十分懸殊。經濟發達地區和邊遠落后省份的鄉村生產力發展水平差別較大。發達地區和貧困地區的鄉村所處的經濟發展階段和面對的發展機會不同。在羅斯托“經濟發展階段”理論所劃分的若干階段，在我國各地區來說并不是“一條線”、一種類型，而是不同階段的類型都相應存在。圖5展示了我國大陸主要省份的東部、中部和西部之間城鄉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差距情況。不同地區鄉村生產力發展水平的差異，其構筑的生產關系、社會關系和空間關系也應該分類對待，因地制宜，這樣才能更為科學合理地開展鄉村空間布局優化。

“分類指導”的原則也同樣適用于同一個地區或省份內部。這是因為地形、地貌、資源稟賦條件、歷史文化內涵、地方民俗甚至宗教信仰等有差異。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變革導致了鄉村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的變遷和演進，鄉村空間的形式和功能也必然發生變化，而這些變化是漸進的，多元融合的。因此，鄉村空間布局優化需要“包容增長”。由于生產力變革產生的鄉村空間失衡和功能失衡要求鄉村空間的布局進行優化和調整，以符合新的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需要。例如，大量舊有的、具有時代特征的公共建筑（公共食堂、糧站、獸醫站等集體設施）和場地已經成為了物質“軀殼”，不能滿足鄉村居民物質文化的需要。但是這些物質空間載體仍然具有改造的可能性以滿足新的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變化。又如，關于“村莊分散好還是合并好？”的問題，也要針對不同地區、不同類型加以區分，不能“一刀切”。特別是對于歷史文化內涵豐富的傳統村落，即便是其空間格局已經失去支撐原有傳統社會關系和生產關系的意義，但是其所積淀的傳統建筑文化和人居建造智慧已經成為這個地區的文化標志，因而在鄉村空間布局優化的過程中，應當加以創新性改造，成為支撐新的生產力活動的空間載體。

圖4 基于生產力生產關系理論的鄉村空間優化布局的框架Fig.4 the framework for rural spatial distribution optimization based on the theory of productivity and production relations

圖5 我國各地區城鄉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差距圖（大陸主要省份）Fig.5 per capita disposable income gap of urban and rural residents in various regions of China (major mainland provinces)

5 結 論

綜上所述，可以得出以下若干結論：第一，從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理論視角，可以認識到我國鄉村空間在新的生產力動力下將迎來空間重構的趨勢。鄉村空間布局應適合新的生產力、生產關系和社會關系演進的客觀規律，從而促進鄉村生產力的解放和可持續發展；第二，鄉村空間布局優化和重構的方式是多樣的、漸進的。各地應發揮地域自然資源和傳統文化優勢，因地制宜，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傳統鄉村空間遺存，努力走出因地制宜的鄉村振興之路；第三，作為鄉村空間系統的外部作用力，即鄉村空間布局優化的規劃，應當尊重并積極應對生產力生產關系及其社會關系結構的變化，分類指導、多元融合、包容增長，在符合新的生產力發展和鄉村空間演進客觀規律的基礎上，做好統籌謀劃和科學布局。

[1] 中國大百科全書總編輯委員會. 中國大百科全書（經濟卷I）[M].//朱紹文. 經濟成長的階段. 北京: 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4.

[2] 馬文保. 現狀與問題：馬克思“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關系”思想研究[J]. 蘭州學刊,2017(01): 89-94.

[3] 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馬克思. 哲學的貧困, 北京: 人民出版社,1995: 141-142.

[4] 楊貴慶. 我國傳統聚落空間整體性特征及其社會學意義[J]. 同濟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14(03): 60-68.

[5] 楊貴慶, 蔡一凡. 傳統村落總體布局的自然智慧和社會語義[J]. 上海城市規劃,2016(04): 9-16.

[6] 楊貴慶, 戴庭曦, 王禎, 等. 社會變遷視角下歷史文化村落再生的若干思考[J]. 城市規劃學刊, 2016(03): 45-54.

[7] 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恩格斯. 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北京: 人民出版社, 1995: 740-741.

[8] 趙民，游獵，陳晨. 論農村人居空間的“精明收縮”導向和規劃策略[J]. 城市規劃，2015(07): 9-18.

[9] 黃璜, 楊貴慶, 菲利普·米塞爾維茨, 等.“后鄉村城鎮化”與鄉村振興——當代德國鄉村規劃探索及對中國的啟示[J]. 城市規劃, 2017(11): 111-119.

圖表來源：

表1：作者整理自中國大百科全書總編輯委員會. 中國大百科全書（經濟卷I）[M].//朱紹文.經濟成長的階段. 北京: 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 2004.

表2：作者整理自《中國統計年鑒》

圖1-2、4：作者繪制

圖3：作者根據《中國統計年鑒》繪制

圖5：作者根據《中國統計年鑒》數據繪制

（表達方式若有雷同，向原創者致以敬意和感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