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離婚前公證的離婚協議是否已經生效?

◎ 胡良武

【案例】

近日，婚姻登記員小王在工作中碰到了一個很棘手的問題不知如何處理，為了避免錯誤登記，便在婚姻登記群中發帖征求大家的意見。小王稱，有一對協議離婚的夫妻，二人拿著公證機關公證的離婚協議申請辦理離婚手續。小王認為，經過公證機關公證的離婚協議已經產生了法律效力，而根據婚姻登記的相關規定，當事人向婚姻登記機關提交的離婚協議，只有在審查登記完結之后才會生效。眼下，司法公證與離婚登記發生沖突的情形讓小王犯了難。很快，小王的發帖在群中引發了兩種不同的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當事人將離婚前的離婚協議進行公證，其做法欠妥：一是公證后容易把將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定性為事實，不便更改；二是司法公證取代了婚姻登記機關的審查權，不合規定；三是婚姻登記機關不宜在公證的離婚協議書上加蓋印章，不便操作。第二種觀點認為，離婚協議只能是夫妻雙方在民政部門辦理完離婚登記手續之后才生效，即便離婚協議已經進行公證，由于雙方沒有辦理離婚手續，離婚協議也不能生效。因此，不必糾結于當事人的離婚協議是否已經公證。群眾大多數的意見都支持第二種觀點。最后，小王按規定程序為當事人辦理了離婚手續。

【分析】

本案問題的焦點是，當事人辦理離婚登記時提交公證的離婚協議書，是否符合法律規定？離婚協議何時生效？婚姻登記機關應當如何為當事人辦理離婚登記？筆者認為：

第一，無論是司法公證，還是離婚登記，只要查明當事人是自愿離婚的真實意愿，就符合法律精神，當事人登記離婚沒有法律障礙。根據離婚協議公證的程序規定，司法公證按以下六個步驟進行：一是夫妻雙方必須親自到公證機關提出申請，不得委托他人代理；二是宣傳法律法規，明確夫妻雙方的權利、義務關系；三是提交夫妻雙方的居民身份證、戶口簿、結婚證、子女的戶籍證明、離婚協議草稿、有關的財產所有權證明材料，如房地產權證、車輛行駛證、存單等；四是審查夫妻雙方的身份及行為能力、意思表示；五是審查夫妻雙方的基本情況及協議內容，包括審查當事人的婚姻狀況、夫妻雙方是否自愿離婚、夫妻感情是否確已破裂、對未成年子女是否作了妥善安排、對共同財產的處理意見、對債權債務的處理意見、對子女探視權的約定等；六是出具離婚協議公證書。從司法公證的程序規定來看，能夠完整地體現當事人雙方自愿離婚和協議內容真實的意思表達。另外，根據婚姻法第三十一條規定：“男女雙方自愿離婚的，準予離婚。雙方必須到婚姻登記機關申請離婚。婚姻登記機關查明雙方確實是自愿并對子女和財產問題已有適應處理時，發給離婚證。”從婚姻法的規定來看，“雙方自愿離婚”，是指婚姻關系當事人達成離婚合意并通過婚姻登記程序解除婚姻關系的法律途徑。“雙方自愿”，既是協議離婚的基本條件，也是婚姻登記機關審查的重要環節。即協議離婚的當事人應當有一致的離婚意愿，該意愿必須是真實的而非虛假的，必須是自主的而不是受對方或第三方欺詐、脅迫等因素形成的。同時，協議離婚雙方必須在子女和財產問題上達成協議并作出適當處理。可見，上述案例中，司法公證的最終結果與婚姻法規定的“雙方自愿”相吻合。因此，無論是司法公證審查，還是離婚登記審查，只要查明雙方當事人是自愿離婚的真實意愿且不是違法的離婚協議，就符合法律精神，當事人登記離婚沒有法律障礙。

第二，無論是司法公證，還是離婚登記，其離婚協議生效時限均為離婚登記手續辦結之后，司法公證與離婚登記沒有沖突。離婚協議公證，是指公證機關依法證明當事人之間簽訂離婚協議的真實性、合法性的活動，這是一種雙方民事法律行為公證。我國民法通則規定，“民事法律行為可以附條件 ，附條件的民事法律行為在符合所附條件時生效。”根據該規定的理解，當事人雙方為了協議離婚而簽訂的離婚協議應當是一種附條件、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為，這種民事法律行為只有在符合所符條件時才能生效。本案中，當事人雙方公證的離婚協議所附條件就是協議離婚，所附期限就是當事人雙方到婚姻登記機關領取離婚證之后。據此，協議離婚前當事人雙方公證的離婚協議沒有生效。另外，根據婚姻法的相關規定，夫妻雙方自愿離婚，并對子女撫養、探望、財產分割、債權債務等問題達成一致協議，經婚姻登記機關依法確認并頒發離婚證，當事人之間的婚姻關系即依法解除，離婚協議隨之生效。由此可見，根據民法通則和婚姻法的相關規定，當事人雙方離婚之前簽訂的離婚協議，屬于不生效的協議或效力待定的協議，當條件滿足時協議即生效，反之即不生效。因此，無論是當事人雙方經過公證的離婚協議，還是當事人雙方自行簽訂的離婚協議，其生效時限均為當事人雙方在婚姻登記機關辦理離婚登記手續之后，司法公證與離婚登記沒有沖突。

第三，無論是經過司法公證的離婚意愿，還是未經司法公證的離婚意愿，婚姻登記機關均應按規定程序辦理，避免違規登記。司法公證與離婚登記其工作性質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司法公證是對當事人雙方離婚合意行為的證明，對于當事人而言，可規避雙方無謂的紛爭和感情傷害，但對雙方的人身關系和簽訂的離婚協議沒有強制約束力。離婚登記是行政確認行為，涉及到夫妻關系能否解除和離婚協議能否生效，具有強制約束力，事關重大。因此，婚姻登記機關不能因當事人的離婚意愿和協議內容已經進行了司法公證，而簡化離婚登記辦理程序，應當按照《婚姻登記工作規范》的程序規定，把好“五關”。一是把好“詢問關”。分開詢問當事人的離婚意愿，以及對離婚協議內容的意愿，并進行筆錄，筆錄當事人閱后簽名。二是把好 “查驗關”。查驗當事人雙方的身份證、戶口簿、結婚證及其他證明材料。三是把好 “聲明關”。雙方自愿離婚且對子女撫養、財產及債務處理等事項協商一致的，雙方填寫《申請離婚登記聲明書》；《申請離婚登記聲明書》中“聲明人”一欄的簽名必須由聲明人在婚姻登記員面前完成并按指紋；婚姻登記員作監誓人并在監誓人一欄簽名。四是把好 “規范關”。 如果當事人公證的協議內容與婚姻登記機關審查的協議內容一致，則要求當事人按規范樣式重抄一份；如果當事人公證的協議內容與婚姻登記機關審查的協議內容不一致，則以婚姻登記機關審查的協議內容為準，并分別在離婚協議上親筆簽署“我自愿離婚，完全同意協議書的各項安排，亦無其他不同意見”的意見，并簽上自己的姓名。五是把好“操作關”。婚姻登記員在離婚協議書上加蓋“此件與存檔件一致，涂改無效。XXXX婚姻登記處XX年XX月XX日”的長方形印章。協議書夫妻雙方各一份，婚姻登記處存檔一份。另外，如果當事人公證的協議內容與婚姻登記機關審查的協議內容一致且當事人有要求的，可以將公證的離婚協議書作為附件與其他材料一并存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