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一瑋?響馬傳

01/ 展覽現場

7月11日，藝術家吉一瑋的個展“響馬傳”在上海“MAO Space衡山坊”開幕。展覽展出了17件作品，絕大多數都是藝術家2015年的最新創作，它們綜合了吉一瑋2006年以來“街頭”系列詼諧的敘事手法、“彩虹軍隊”鋪張的畫面安排和“肖像”群畫中的特定角色，建構出意象內斂卻饒富故事性的作品。

吉一瑋的每一幅圖都是一則故事，故事里的人物各顯特色，有的鮮明、有的神秘、有的隱晦。其中不乏重復舞足于畫中、由藝術家私自制定的符號，例如：穿著襞襟及制服的“大將軍”老鷹─擁有華麗外貌和威凜性格，卻無法翱翔高飛；吹奏法國號的“樂醫”─在醫師崇高身分和樂手間矛盾的彰顯；被紅衣包裹的小女孩─理應純真且穿著淘氣，卻面透絕望、流露幻想與實情間的沖突。

這些形象來自于吉一瑋的生活經驗和理解，只是造型上參雜了較具藝術化儀式性的提煉。事實上，每幅畫最終所能看見的形象幾乎都經過不同程度的涂改和推翻，直到藝術家感覺這個形象在畫面上待住了，即“合適”。這種合適有時出于吉一瑋對畫面情緒化的感性需要；有時出于非常私人的隱晦訴求；有時甚至僅是一些令自己暗爽的犯壞……不論理性或感性，他都盡力保持、守護每幅畫的獨特。在已探知的精神空間中，他們都有屬于自己的解讀坐標。

這些“畫面中偶然獲得的各種形象”的經營，重新排序組合傳統符碼的脈絡，投射著吉一瑋對生活背叛、逃離、咒罵、卻又渴望之極，截取出情感樣貌的姿態。不過，藝術家也坦言：“我更愿意僅把人物看做構成畫面的元素之一，但即便如此，有很多形象的確是出自身邊的親友，只是我很少告訴他們。”

此次的“響馬傳”展覽和最初“彩虹軍隊”系列相仿，都是藝術家希望在既有的創作中尋找到可以破繭而出的新方向。例如這次個展承襲《彩虹軍隊》的《光芒之宴》就是吉一瑋第一次在這么大的畫面上處理這么多形象，是一次挑戰。令他樂在其中的，是他在主題和情愫上打通“街頭”系列和“彩虹軍隊”系列的嘗試。對于以往的創作，吉一瑋并不覺得自己創造了什么，而是對即將發現什么和即將發生什么充滿好奇─“概念與闡述只能在階段性的間歇時，試著描述和總結一番，然后帶上這些經驗，繼續下一段冒險。”

而在“雙生游戲”系列中，每件作品由兩幅畫作組成，兩塊畫布可以任意調換位置，但卻不影響畫面完美地連成一體，展現出藝術家巧妙的構思。除此之外，圖畫中的張力也蘊藏藝術家獨特的邏輯─圖畫里夢境與現實之間的拉鋸、畫中熙攘喧鬧的情節與框內角色停留在畫布上鴉雀無聲的對比，架起他所追尋定義世界的深度與距離。而在眾多形象的并置中，情節性的設置在藝術家那里幾乎不被考慮，形象間的交互和關系自己發展變成某種客觀存在。“情節是我作為一幅畫的作者，在繪畫體驗之后自然形成的，并非最初的訴求。”

需要特別注意的是，吉一瑋畫中的人物幾乎全部面無表情并緊閉雙眼，但藝術家對人物形體和臉部輪廓的刻畫堪稱精妙，他們就像不善言辭的藝術家本人一樣，通過無聲的肢體語言，展現著豐富多彩和耐人尋味的內心世界。在藝術家看來：“我們往往局限于自己的感官并習以為常─與人四目交接時，總希望從別人的目光中讀到什么；注視動物眼睛時，雖感到陌生、覺得充滿未知，卻選擇視若無睹。而只有眼之所見變少時，我們才能令心之所想擴大。動物的眼神引領觀眾的目光進入畫面；然后，我一廂情愿地設想，畫面中的人物緊閉著雙眸，可以重新引導我們觀看自己。學會反觀自己，或許可以使人類在諸多的生命形式中看起來比較有尊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