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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之文集》失收新詩文獻輯論

2018-03-20 11:52:17堯育飛

堯育飛

(南京大學文學院,江蘇南京 210023)

與文藝理論和古典文學研究兩大領域的聲譽日隆相比,李長之(1910—1978)在中國現代詩歌研究的園地中則稍顯冷落。當代研究者多目李長之為京派批評家,對其詩歌成就的估計稍顯不足。①回歸20世紀30、40年代新詩現場,無論是創作、批評還是譯介,李長之都相當活躍。1936年,吳奔星創辦《小雅》詩刊,李長之與路易士、李金發等人是最早一批作者。②以創作而言,此期李長之尚有不少詩歌見于《菜花》《紅豆》等新詩刊物。故而在1935年,北大才女徐芳在《中國新詩史》中已注意到李長之的詩歌創作,并稱他為“今日詩壇上努力的人物”。③徐芳所言并非鑿空之論,有四個方面證據足證其言不虛:一是就創作而言,與同期詩人相較,李長之的作品數量頗為可觀。他在1934年出版詩集《夜宴》(33首),1939年出版詩集《星的頌歌》(38首),兩部詩集外加部分集外詩,目前收錄《李長之文集》的詩歌共計98首。二是在域外詩歌譯介上,李長之同樣成績不俗。作為德國及北歐詩歌進入中國的早期翻譯者,《李長之文集》中收錄譯詩16首(其中《德詩選譯》收8首,《北歐文學史》收7首,《德國的古典精神》中收1首)。三是李長之與現代新詩群體交游密切,并撰寫了相當數量且影響頗大的新詩批評文章。林庚、卞之琳、何其芳、李廣田、臧克家、王錦第等人是李長之的好友,廢名、朱自清、聞一多等人則是他的老師,故而《夜》《春野與窗》《三秋草》《烙印》《異鄉集》等詩集一經出版,李長之老辣的批評文章就隨之出爐。四是李長之的新詩創作和研究雖斷斷續續,但基本貫穿一生。從12歲公開發表詩作,到20世紀30、40年代創作與批評呈井噴之態,此后雖因各種原因與新詩短暫疏離,但臨終前兩年的1976年他還創作了《敬悼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周總理》一詩,其新詩創作生涯長達54年。由于這些原因,現代文學史或者并不能單純將李長之作為文藝批評家看。

未見收于《李長之文集》的新詩相關材料,經整理得佚詩8首、譯詩3首、新詩批評文章1篇。這些新見材料于完整揭示李長之在新詩創作、譯介及批評方面的成就當不無裨益。譬如《新詩詩話》一文,作為現代詩歌批評中罕見的“詩話體”文本,不僅首度披露卞之琳、林庚等人的相關詩史材料,更鮮活再現了傳統詩學批評和西方文論在抗戰時期交鋒與融合的場景。由《李長之文集》失收的新詩文獻管窺李長之的新詩貢獻,進而重估他在中國新詩發展史上的位置,是本文熱望之所在。

一、李長之佚詩線索:《益世報》“自由詩”陣地及詩思的黯淡

在新文化運動的滋養下成長起來的李長之,詩歌創作起步極早,早期詩作多為模仿之作。如1922年創作《早晨的大雨》(1922年9月《兒童世界》第三卷第十三期)、1924年創作《游玉函山記》(1924年6月《少年》第十四卷第六號),詩歌模仿自朱自清長詩《毀滅》,情調由消沉一變而為樂觀。1936年,李長之在梁實秋主編《自由評論》上撰寫的自傳《社會與時代》,曾提及少年時代的詩歌創作實踐,云:“這時我的創作欲非常盛,詩非常多,有時候一天可以連寫四首。我偶爾從舊的雜記本中找著的,(1924年)十月十九號這一天,便是四首詩,題目是《晚云》、《未開的菊花》、《秋天的晚霞》和《題仿論故事》(《睡美人》)”[1](P390)。李長之高昂的詩歌熱情與1924年濟南濃厚的新文學氛圍密不可分。這一年李長之就讀于山東省立第一中學,4月22日,泰戈爾到濟南演講,李長之得以一睹風采。6月3日,周作人來校講座,李長之也去聆聽。王統照這時也在山東省立第一中學高中部任教,李長之雖未聽過講,但也有所耳聞。④山東校園的新文學氛圍刺激著這位早熟的少年作家,他的新詩創作步入一個小高潮。但此期李長之的新詩作品散佚嚴重,如他自己所言:“現在從日記看,許多詩只有題目,也找不著文字,有的發表過,但也沒有刊物,也沒有底稿了。上面這四首詩日記上所不載的,卻叫我偶然撿出了,恐怕類似而不知下落的還很多。”[1](P390-391)更為遺憾的是李長之日記在后來的歷次運動中不知所蹤,以至于此期詩作在《李長之文集》中僅存《晚云》和《睡美人》兩首。

在閱讀《益世報》過程中,筆者發現李長之1929年6月發表于《益世報》副刊《益智粽》上的系列文章《來到東昌后的感覺》,該文署名李長植,不見收于《李長之文集》,當為佚作。李長植為李長之本名,也是他早年作品常署的名字。在6月8號的連載文章中,李長之在文章后半段以三詩收尾,茲錄如下:

中國必要亡了,因為打不破敷衍的根性,政府里表現出的是官樣文章,各個服務的又要處應故事,太兒戲了,中國必要亡了,

大家都覺得標語口號是譏笑的嘲弄自己的套話,完了。中國再不能起來了。

這是我經齊河站時,深深地感到這個警告。

黃河的水,

生的什么氣,

板了面孔,

碰撞著船,

大罵著永不回來了!

在汽車里,望著

道兩旁的樹,

遠處的,都像獰惡的鬼。

特意地歪著身子——做作丑狀。

汽車是什么也不怕了,

奏著凱歌樣地馳去,樹木近前了,

卻都恭順地直了腰。

一路上所接于眼簾的,是很少變化的境地。[2]

保存于文中這組詩歌并未擬標題,但在報上特別以五角星符號隔開,可見確是三首不同詩歌。寫這組詩歌的時間當在1929年年初,當時李長之一家因受“濟南慘案”余波影響而避居聊城(東昌乃聊城古稱),就讀山東省立第三師范學校。國事的危困和精神上的苦悶,將李長之新詩創作推入另一個小高峰,收入《夜宴》的《魚》《懈弛》《思友》《盼望》《詩人的懺悔》等詩都作于此期。李長之曾把這些作品寄給好友岑俊,岑俊將其匯為一冊取名《月下集》。⑤時至今日,此抄本或早已亡佚。

值得研究者注意的是,《來到東昌后的感覺》是李長之與天津《益世報》初次結緣的產物。天津《益世報》在李長之的學術生涯中占有重要位置,1929年中學畢業之后,李長之隨即奔赴北平,主編北平《益世報·前夜副刊》,⑥1935年3月,時在清華大學讀書的李長之任《益世報·文學副刊》主編,《魯迅批判》中的大部分文章就刊登于此。與此同時,為新詩研究者所忽略的是,在李長之的主持下,《益世報·文學副刊》也變成了新詩創作和爭鳴的重要陣地。在他主編的總計35期《益世報·文學副刊》中,共有4期(第9、18、27、33期)為新詩專號,發表了廢名、陳江帆、卞之琳、徐芳、林庚、彭喬、季羨林、張露薇、馬文珍、尤炳圻、林庚、魯方明、沈有鼎、王亞軍、王錦第等人詩作及譯作共68首,其中廢名1首、卞之琳1首、林庚10首、李長之10首、沈有鼎8首、陳江帆2首、張露薇5首、王錦第9首。⑦譯作則包括普希金、歌德等人作品,此外,35期副刊中還刊登了梁實秋《詩的四個時代》、李長之《論新詩的前途》、王了一譯《英國詩人雪萊的生活一片段》、馬文珍《介紹〈夜宴〉詩集》、李長之《評〈春夜之窗〉》、長之《〈詩與真〉》等新詩批評文章6篇。其中,梁實秋《詩的四個時代》發表在第1期上,文中梁實秋闡揚雪萊好友皮考克《詩的四個時代》一文,認為詩應該“與音樂脫離”,也“要和那變相的迷信主義——神秘的象征的那一種玄想脫離”[3]。梁實秋認為新詩應該擺脫新詩前一期“格律”和“象征”的觀點,為李長之所繼承,在《論新詩的前途》中,李長之認為詩的“本質必須是情感的”“精神必須是韻律的”“形式必須是自由的”[4],簡言之,李長之認為新詩應該是自由的,他是1930年代提倡“自由詩”⑧的重要一員。可以說,李長之主持下的《益世報·文學副刊》是20世紀30年代詩壇“自由派”的重要陣地。

又,李長之1934年常以“長之”為筆名在《北平新報·每周文藝》副刊發表作品,其中《秋雨之夜》收入詩集《夜宴》,但1934年第8期上的《秋之晝》卻失收,茲錄如下:

不知不覺間

襲來了

悵惘,

——不可名狀;

倚到那里?

歪下來:

稀的空氣

硬冷的石墻。

……

忽而驚醒:

噪聒的蟬息了,

嘩嘩地

白楊底的掌聲

若狂;

蟬再起勁地叫了,

高高地歌,

白楊像嚇得

沉默了,

不再婆娑。

二十二年七月二十六日[5]

詩人捕捉到秋風襲來之際,蟬聲與白楊葉“嘩嘩”聲此起彼伏的爭雄,揭示著季節的律動,仿佛滲透了宋人的理趣。這種理智偶一為之,可為詩作增添現代色彩。如《一個個的人》:“一個個的人/方的/尖的/長的/圓的、一個個的人/紅的/黑的/藍的/灰的、一個個的人/五角形/六角形/交于一點/平行、一個個的人/忽然/一溜煙/不見/不見”[1](P38)。這首詩的視角非常奇怪,令人想起畢加索后期的畫作,劇烈變形、扭曲和夸張堆砌出抽象的人,展露出現代人的痛苦、失落與空虛。但過多的理智于詩歌創作而言是一種傷害,這以后李長之的詩思實際開始消褪。

1939年第二部詩集《星的頌歌》出版后,李長之的詩作未再單獨結集出版,但他的新詩創作步伐卻并未停止。此期他的詩歌散見于批評雜著《苦霧集》《夢雨集》,兩個集子分別存詩7首和9首,但所收詩并不齊全,《懷李太白——為本書渝版題》一詩即是一例,姑抄錄如下:

周遭,原始生命力的稀薄呀!

上下,沙漠的壓迫!

叫我如何不懷李太白?

真正能夠大笑的人在哪里呢?

“仰天大笑出門去,”

那是李太白!

真正有大苦惱的人在哪里呢?

“人生在世不稱意,

明朝散發弄扁舟,”

那是李太白!

不安定的是靈魂呀!

“我且為君捶碎黃鶴樓,

君亦為我倒卻鸚鵡洲,”

原始生命力的奔溢呀,

我思李太白!

“我本不棄世,

世人自棄我,”

有誰這樣深深的

(如尼采所說,比深夜更深的)

因為愛世人而換來的哀感的呢?

除非李太白!

覺醒的廣大的人群呀!

覺醒的深厚的民族呀!

覺醒的,獨立的,活活的生物!——人呀!

快些要求“原始的生命力”歸來!

快些要求“原始的生命力”歸來!

不知愛李太白的人,

應該快快死掉吧,

因為他的生命早已枯槁。

二十九年八月三十日作[6]

該詩為李長之1943年重慶版《道教徒的詩人李白及其痛苦》的題記,落款時間為1940年8月。以詩代序,在現代文學史上并不多見,卻與李長之主張詩學批評當“深入于詩人世界中的吟味”相契。詩中李長之將該書主旨“原始的生命力”呼喊出來,且對生命枯槁的人說“應該快快死掉”。清淺而熱烈,確是他一貫的風格,但過于直白外露,則斫傷了詩味,或許正因如此,李長之未將此詩收入批評集中。

1943年署名“長之”發表于《興亞月刊》的《詩三首》也為《李長之文集》失收,茲錄如下:

一、忠實的愛

啊,這怎么能夠,

我離開你好難受,

我才從心里愛你,心一如我的口。

你把我的心,夢個占了。(注:“個”當為“給”之誤)

我能愛別人,把你騙了。

藍色小花朵,名叫別望我:

放在我胸上,我想我自個。

花隨希望謝了,愛卻有增無已;

愛不像花敗,我信始終如一。

我要是雙飛禽,會立刻到你周身;

我不怕那老鷹,我要快快飛,像駕云。

就是中了獵槍,我會落在你的腳上,

你會望著我悲哀,我死卻死的爽快。

二、騎兵早歌

早晨的霞紅,是我們陣亡的象征;

一會兒喇叭吹了,我和許多弟兄,

便要丟棄了生命。

一點還未想,宇宙已經收場;

昨夜還騎駿馬,今日就穿了胸膛,

明日躺在冷的墓場。

三、軍人的愛

我立在幽暗的夜深,我守望著遼遠的無人;

我忽然想到我的愛,她對我的心還在不在?

當我隨了大旗要去,她誠心的吻我不已;

把我的帽子系上絲絳,她哭泣著把我緊抱。

她還愛我,還和我好,我覺得十分快樂,

在冷夜里我的心發熱,一想起她真的愛我。

守著這柔和的燈光,你可以走進小房,

你可以向上帝祈禱,保佑你遠慮的寶寶。

可是你要悲傷,要哭,那是假始我做了俘虜

安靜吧!上帝要為我保佑,她愛著一個赳赳武夫。

鈴響了,快來了巡邏,這一點鐘該我歇歇;

我要睡在靜的小房,我還要在夢里細想[7]。

詩人假托為奔赴沙場的抗戰士兵,細訴自己愛戀的衷腸。在李長之眾多詩作中,此詩頗顯特別,此前其詩創作背景多局限于個體生活小天地,如《一個青年人的苦悶》《一個個的人》等。于此,則增添了戰時背景。關于抗戰的影響,已往學界已認識到抗戰改變了李長之的學術路徑,⑨至于對李長之文學創作的影響,此前文獻不足征,故未得深入。這組詩歌的出現,有助于理解李長之詩歌創作在戰時的轉變。總體而言,三首詩的藝術張力并不充分,戀人離別和戰士疆場生活的對照稍顯孱弱,所抒情感也有些直白而淺顯。看來,李長之的詩思已經萎落不頓。此后,除去1946年由上海乘船至天津有感而作《海上雜詠》三首外,直至1949年,⑩李長之再無詩歌作品傳世。藝術感覺消逝,以及政治環境的扭曲,從根本上改變了李長之的詩歌創作道路。目前可見李長之建國后創作的詩歌僅有3首。

二、集外譯詩:德語詩選譯的“生命力”

李長之推崇德語詩歌,如名作《道教徒的詩人李白及其痛苦》的開篇,首引的不是李白的詩,而是尼采的《大樹之語》:“越乎人與獸之上,我生長/我要說——可是沒人說給我”[8]。因為這,李長之譯詩多取材于德語。一方面,這固然與其受教育經歷關系密切。他于1929年入北大讀預科,1931年入清華,先讀生物系后轉哲學系,讀書期間常向中國德語文學研究第一代人物楊丙辰請教,尤其醉心于德國哲學,?其本科畢業論文即是《康德哲學之心理學的背景》(因為純用文言,《李長之文集》并未收錄,是一大遺憾)。更為重要的是,李長之極為推崇德國的古典精神,推重德國文學的生命力。在詩歌方面,他尤其重視歌德。在《歌德之認識》一文中,李長之寫道:“中國的詩人,是沒有歌德那樣的生命力的,是沒有歌德那樣的實生活的體驗的,是沒有歌德那樣濃烈的感情的”[9]。不僅如此,他在文中還引王國維之言,“試問我國之大文學家,有足以代表全國民之精神,如希臘之鄂謨爾(荷馬),英之狹斯丕爾(莎士比亞),德之格代(歌德)者乎?我人所不能答也。殆無其人歟,抑有之而我不能舉其人以實之歟?二者必居一焉”。在李長之看來,歌德及德國詩人群體感情濃烈,生命力旺盛,正可補中國新詩之所缺。以荷爾德林《大橡頌歌》為例,李長之認為,“他寫出一種自我的尊嚴。不受一般的愚妄的流俗所拘,要高,要強大,要獨立的充分自由,這其中有種剛硬的堅實偉大之感,這是詩人的生命之火,也就是蘇醒我,感動我,推扶我豎起脊背來的力”[10]。德國詩歌的尊嚴、高、強大、自由、偉大、力,與德國文化一道感染著李長之,故而除翻譯康德、洪堡等人的論文外,李長之還翻譯了《歌德童話》及不少德國詩歌,《李長之文集》中《德詩選譯》即收譯詩8首。

筆者查閱資料時,發現李長之尚有譯詩三首未收入《文集》中。茲先錄其在清華讀書時所譯德國施泰帆·喬爾歌作《黃昏》一首:

我們散步的那山坡,在暗了,

有的地方正有殘照,在散了,

像一朵小小的浮動著的白云——

月,剛出來照著軟軟的綠菌。

遠遠的街市上漸漸黯然無光,

是誰囁嚅著在流浪者的耳旁,

抑是那深山衷不可見的流水,

還是唱著眠歌的小鳥的催睡?

成對的黑蝴蝶,已懂得一切,

在一個一個草莖上,追逐著;

畦畔散布著夜的增愁的幽香,

飄過了千個花朵,個個叢莽。

廿四年十一月九日譯[11]

此詩刊登在《詩林》雙月刊第一卷第一期上,彼時李長之沉迷德語文學翻譯。同時期他翻譯了歌德、薛德林(即荷爾德林)、喬爾歌等人詩文作品。對施泰帆·喬爾歌(今多譯為施特凡·安東·格奧爾格),李長之在1935年《益世報》已發表過譯作《舟中人之歌——別Yuos von Jolanda》和《年輕人的疑問》。格奧爾登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德國重要的詩人,去世后僅兩年,李長之便對其作品進行譯介。即此而言,在德語詩歌的中國傳播史上,李長之的貢獻不當被遺忘。

另,李長之在抗戰時期雖致力于撰寫《道教徒的詩人李白及其痛苦》、翻譯《文藝史學與文藝科學》等著作,但詩歌翻譯工作并未廢止。筆者在《沙磁文化》月刊上發現《文集》失收的譯詩兩首(Liein Cron著),茲抄錄如下:

一、穗田中之死者

麥田里,高粱與罌粟之間,

躺著個士兵,誰也沒瞧見,

兩個黑夜了,兩個白天,

他受了重傷,可是沒人來管。

他害渴得要命,他怕得要發狂。

在死之掙扎里,他昂著頭望,

最后的夢境,最后的景象,

他目眥欲裂,望著上方。

穗田里鐮刀正在沙沙地割,

他看見他的村莊仍在平靜的工作。

別了,別了,故鄉的一切,

他的頭沉下了,沉下了,他不再作過客。

二、勝利之時

飄揚的旗旌,

與歡騰著的群眾,

聳舉得如飛的花圈,

與勝利的歌詠。

默默的墓壇,

荒涼而幽暗,枯萎了的花圈,

永別舍了的情眷。

熱烈的抱擁,

隨著那痛苦的憧憬,

碎了的心,

而□□逝那者的淚開。?

三十年十二月十一日譯[12]

《沙磁文化》月刊1940年創辦,由時任中央大學校長的羅家倫題寫刊名。一度擔任羅家倫兼職秘書的李長之對這份刊物給予了較大支持,并在上面發表了數篇作品。不過原詩的作者當為Detlev von Lilien Cron,今多譯為李利恩克龍(1844-1909),為德國近代著名印象派詩人,馮至、郭沫若、郁達夫等人都曾提及此人。然而就兩詩而言,卻是Liliencron詩歌1949年以前少有的譯作,后此的譯者多受其影響。錢春綺所譯《德國詩選》中即收入代特列夫·封·利利恩克戎(即李利恩克龍)這首Tod in ?hren,錢氏將詩題譯為《麥穗中的死亡》,全文抄錄如下:

在麥田里,在小麥和罌粟之中,

躺著一個兵士,被人遺忘,

已經過了兩天,已經過了兩夜,

沒有人給他包扎沉重的創傷。

他渴得要命,熱得發狂,

在死亡的掙扎之中抬起了頭顱。

一場最后的夢,一幅最后的幻影,

他垂死的眼睛仰望著天衢。

麥田里傳來鐮刀的聲響,

他看到和平勞動中的村莊,

再會,再會吧故鄉——

他垂下頭顱,魂歸天堂。[13]

兩位翻譯大家的譯作孰優孰劣,見仁見智。不過詩題譯為“穂田”,較“麥穗”而言,似乎更通。且就全詩營造的印象式意境而言,恐怕李長之譯作更勝一籌。此外,正如錢春綺在該書后記所言“在翻譯時,曾參考過好多先輩的名譯”[13](P493)。錢春綺所說的先輩,恐怕也包括李長之。李長之翻譯成績的取得,與其天分及勤勉密不可分。梁實秋曾回憶道:“長之埋首翻譯,真正的是廢寢忘食。我很少遇見這樣認真的翻譯工作者。他每遇到一段精彩的原文,而自信譯筆足以傳達原文之妙,喜不自勝,跑來讀給我聽。我聽不懂,他就再讀一遍,非教我點頭稱許不可,大有‘知音如不賞,歸臥故山秋’之概。”[14]

三、《新詩詩話》:現代文論轉型與新詩批評的文體自覺

不止投身于新詩創作和譯介,李長之對新詩還有著廣泛而深入的批評與研究。無論對具體詩人的評價,還是觀照詩壇整體動向,李長之都顯示出驚人的批評才華。如其評林庚的《春野與窗》,說林庚是“把無限的情緒而限于寂寞的地方”,從而“帶出一種空虛而捉摸不得的悲哀”[15]。評卞之琳《三秋草》則不僅極為精準,更自創了散文詩的詩評體,云“淡淡的著了筆又似乎沒有筆的畫,不刺激人的眼,令人可愛看那畫的是什么”[16]。1935年,李長之撰《論新詩的前途》一文,系統評價十七年來新詩的三大貢獻:“新詩本質的認識,寫詩的人的專門,詩的體裁的形成”[17](P91)。至于將來,他還認為有三樣東西必須明確:“一是詩的本質必須是情感的;二是詩的精神必須是韻律的;三是詩的形式必須是自由的”[17](P91)。為達成這三樣目標,他對新詩人提出七大要求:第一,詩人要往大處著眼,要有豐厚的想象力、深厚的感印力和勤快的制作力,數量要多,質量要高;第二,詩人眼界要廣,趣味要博;第三,不要忘了前人的工作,要清楚前人的得失成敗,以資借鑒;第四,對于西洋的詩,還得徹底吸收;第五,對于文字習慣和語法規則,還得服從;第六,不必仿;第七,詩人要有自信,不為批評所動搖[17](P90-94)。當他主編《益世報·文學副刊》時,更將刊物辦成自由詩派的輿論陣地。

1936年,李長之甚而準備編寫《中國新詩運動批判》及《現代中國詩選》,“以期對五四以來之新詩運動作一清算,態度力求客觀,不主一派,搜集力求廣博,不限一隅”[1](P346)。為此,他在梁實秋主編的《自由評論》上發布《征詩啟事》,希望新詩作者寄贈已經出版的詩集或者未刊稿件。然而因各種原因,這兩本書并沒有完成。但從他當年7月在《天地人》雜志發表的《談胡適之——由其詩可見其人》一文可以看出,他曾為此做了不少努力。文章中他高度肯定胡適作為新詩第一人所作的偉大嘗試,贊揚了胡適作為年富力強的改革者和啟蒙者所作的貢獻,至于胡適的新詩,李長之概括為“疏落、平淡、清楚”[18],一如他那清淺的理智。這個評價可謂擊中胡適詩歌的要害。1937年,在撰寫的《現代中國新詩壇的厄運》?中,李長之又尖銳地指出當時新詩壇“實在貧乏和饑荒,并不如新詩運動的初期”。因為多數新詩“內容是空虛的,表現是糊涂的”。他覺得那些以為詩要表現時代,要有助于民族國家,要在十字街頭的所謂“新詩”,都不是詩。李長之以為“詩有詩的本質”,那本質就是“真的情感”,以這個標準看,他認為新詩運動以來他最心儀的三個詩人胡適、郭沫若和徐志摩合起來都湊不出一個大詩人,而當時的新詩壇的人物竟趕不上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為此李長之大聲呼吁新詩人不要把糊涂當含蓄,要趕快充實自己的生命,承認情感上的貧血加以挽救,畢竟,“詩的本質是情感,只要表現在情感上深厚、熱烈、真摯、偉大,這才是一切”。于新詩而言,金剛怒目的李長之堪稱清醒而可貴的諍友!

如果說早年李長之對新詩的批評多從西洋理論及文體著手,1941年《中國詩藝》雜志上發表的《新詩詩話》(未見于《李長之文集》)卻顯示出他的另一套批評話語,其中滲透著李長之對批評話語和批評文體的自覺反思。由于此文并不易見,故全文抄錄如下:

舊詩有詩話,難道新詩不可以有詩話么?于是作《新詩詩話》。

詩話的好處是可長可短,可莊可諧,可精可粗,總之,可以隨著自己的興致。它像書札,也像談話,好處是“親切”。自然,書札中也有“仁兄大人閣下”的,談話中也有“今天天氣”的,這些沒有人性的書札和談套,誠然惱人不輕,而詩話中也有很下乘。不過好的書札,好的談話,也還是可愛的。

我現在要寫下去的詩話,多少姑不預計,完全本著小說家的名言“有話即長,無話即短”,隨興之所至,權當和最熟的朋友通通訊或者聊聊天而已。

——以上算是序。

一說新詩,我就馬上想到幾個寫詩的舊友。(可惜他們都不在跟前!)

陳夢家的詩是好的,難得形式那末完整。可是他那一度從軍的詩,卻并沒給我好多深刻的印象。我歡喜的是他那寫江南風景的。

有人以為臧克家的詩很淳樸,這自然不錯。但他并非不雕琢字句,我就知道他推敲地利害。他有一首《老哥哥》,我至今記憶著。

卞之琳的詩,我總覺得淡些。他的譯詩,我卻覺得完美無比。——對于梁宗岱,也有這個感覺。

李廣田以散文稱,輕易不寫詩,但他的詩是好的。《秋的氣息》(或者是《秋的味》)一首,他會用硬卡紙印成單片,像明信片那樣大小,分贈友人的,我至今寶愛著。——貼在我的日記本里了。

林庚聲言抗戰不完不寫詩。他的產量和探詩新形式的氣魄,是一般朋友所不及的。但是文字不能為一般人立刻了解,是一不足。他曾經寫了這樣一句:“眼看一個精蟲向子宮里飛去”。我說:“你這是做什末?難道你真能看見嗎?”他說:“我是說生命力呵!”后來他改成“眼看一個蚊蟲向帳子飛去了”,也就是現在集子里所印的句子。改后的句子自然好懂得多了,卻可惜又太平凡。詩人真是不容易作的。

我忽然想起我們的一般生活了,那是到了冬天,他喜歡吃烤白薯,我也有同好。于是我們自己烤起來。一方面看著爐火,一方面就聽他讀他的詩。我也有時把翻譯的德國詩念給他聽。讀得告一段落時,白薯也烤好了。那白薯是分外覺得好吃呢。北平西山的晚霞,也常飽我們共同的眼福。

之琳曾經用木板刻過一部詩集,后來就不知為什么他不喜歡,不曾印成就又不要了。

之琳有一個特殊的愛好,就是收羅地圖。他從小喜愛地圖。在戰爭剛起時,他曾為一地的駐軍留難,就因為他背著太多的地圖。后來知道他是有名的新詩人了,卻向他討教了不少新詩,由幾乎成為階下囚一躍而為座上賓。

現在幾個被大家認為絕不寫詩的人,其實都寫過詩,例如巴金,靳以,沈從文,梁實秋都是。巴金,靳以的新詩在從前的《小說月報》上。梁實秋的詩忘了在什末刊物上了。從文的詩是用了筆名。

有些人勸我不要寫詩,從文也是一個。我不服,就編印了一本詩集,而印第一本先送了從文。后來我發現他也偷著寫詩時,我就更覺得可以自由行動了。

林庚常說我:“你不是不能寫詩,你吃虧是弄抽象理論太多了,不弄批評就好了!”這話倒是真的,太分析就不能含蓄,所以去詩日遠。從文主編《大公報》(文藝)時,我在第二期上寫了一篇《我不能寫詩》,金岳霖看了,也大有同感。金先生是邏輯專家,走得更分析,我們都悲哀把靈魂分割得所剩無幾了。

我為開玩笑(不,為報復),我就常稱寫詩的人為“詩友”,他們嚇得只好伸伸舌頭。

不知為什末,詩人常常與歷史為緣,席勒就同時是一個歷史家。現在新詩人也是如此。聞一多,陳夢家,常任俠,孫毓棠,郭沫若,他們都熱心于考古,考據,向故紙堆里鉆研著。

這是什末道理呢?

詩人對于自己的作品,并不一定公平,雖然她自己不覺得。

戴望舒成名之詩《雨巷》,現在看也仍然完美無比,可是他在重編詩集時,偏偏把它刪掉了。

我不贊成十四行詩。新詩就是一種解放,何必放了腳,又束胸?

現在朗誦詩十分普遍,但我覺得有一個危險,就是會慢慢注意到詩以外的東西上去。而把詩的本身忽略了,因為詩究竟是由文字來訴諸人的情感的,假若重在腔調,那末何如音樂?又有的人誦詩特別作出一種姿態,像舞蹈一樣,那末又何如索性舞蹈呢?

我感覺現在誦詩的人總像是在演話劇,這樣將使人不注意劇詞而只注意身段了,我為新詩呼冤!

三十年七月廿五日[19]

該文刊登于1941年復刊的《中國詩藝》第三期,其特殊的文體形式值得新詩研究注意。1938年,汪銘竹、常任俠、孫望等土星筆會原班人馬在長沙成立“中國詩藝社”,創辦《中國詩藝》雜志,由于“文夕大火”,該雜志在長沙僅出版一期。1941年在重慶復刊,作者有汪銘竹、李廣田、施蟄存、孫望、馮至、徐仲年等人。李長之在該雜志撰文當與常任俠不無關系。常任俠1939年底應羅家倫之聘,擔任中央大學文學院講師,與李長之成為同事,二人來往密切。在常任俠日記中,兩人來往頗為頻繁,如1939年12月10日,“與李長之談批評諸問題。晚間,長之邀至沙坪壩吃水餃”[20]。此類記載兩人交往的材料在常任俠日記中不下十條。這一時期,李長之精研中國古代典籍,《李長之文集》中提及的就有《古文辭類纂》《韓文公文集》《李太白文集》《史記匯注考證》等,這為其撰寫《道教徒的詩人李白及其痛苦》《韓愈》《司馬遷之人格與風格》等書奠定了堅實基礎,也標志著李長之文藝批評的時間段從現當代上溯至中國古代。古典文學批評研究的深入,或正促成他這篇文體頗異的《新詩詩話》。

在古典文學批評中,詩話是重要的體裁,它以即興式的表現手段,生動記錄批評者對一些具體問題(如詩的作者、創作逸聞等)以及藝術特色和表現手法的直觀感受與認識,成為中國文學批評的一大特征。然而新文化運動以來,對于新詩的批評,多采用西洋理論手法及文體表述。雖然早在1923年,就有人在《孤吟》等雜志號召新文學推動者撰寫新詩的詩話,來完成新詩的經典化[21]。1926年饒孟侃也在《晨報副刊·詩刊》發表數篇題名《新詩話》的系列文章。但就其形式而言,卻還是針對某一問題做長篇大論,而并非中國傳統詩學那樣興之所至、點鐵成金的表達。朱自清有名的《新詩雜話》也仍然是追求系統批評的體裁。而李長之這篇“詩話體”文章,卻純用傳統的詩話手段來品賞新詩,個中原因耐人尋味,詩學價值也大可挖掘。

直觀來看,《新詩詩話》保存了不少新詩史料。文中所及林庚、卞之琳、陳夢家、臧克家、李廣田、沈從文、常任俠等人都是李長之的好友,聞一多等人是他的老師,而巴金等人雖與李長之鬧了摩擦,在他們一同編輯《文學季刊》時,彼此也很有些了解。因為這些關系,《新詩詩話》的史料當非鑿空之言。文中揭示卞之琳曾用雕版刻印詩集,這為從中國印刷史角度研究新詩提供了很好的切入口。他之喜愛收集地圖,又有助于解讀他的《音塵》和《距離的組織》這兩首新詩,因為二詩與地圖關系密切。林庚稱抗戰不寫詩,則聲聞一時的新詩干將突然轉入古典文學研究的謎團就破解了。至于林庚所改之詩,見1934年林庚出版的詩集《春野與窗》中的《雨夜》一詩,原詩為“看見一個蚊蟲/急快的向帳子里跑去”,李長之當是誤記。不過他披露和林庚切磋詩歌的材料,仍讓人大開眼界:一則披露了清華校園里青年學生那純粹而浪漫的文學生活,二則為研究林庚詩歌提供了一份校勘的新材料。至于李長之與沈從文的詩歌故事,就可見當時文人的“說謊”與用功。沈從文聲稱不寫詩,卻偷偷以“小兵”“休蕓蕓”的筆名寫詩,而李長之公開撰文《我不能寫詩》,承認林庚說得對,暗地里卻憋了一口氣,在1934年出版了詩集《夜宴》,并將第一本樣書送給沈從文,當然這部詩集李長之還寄送給了魯迅。?至于李廣田以明信片寄贈自己的小詩《秋的味》,更不啻為現代文壇的新詩圈眾人交游提供了鮮活素材。

《新詩詩話》的深層價值,則是揭示了李長之在中西文論之間,似乎找到某種平衡。使用“詩話”這種舊的批評手段來言說新詩,往往使人產生一種時空錯亂之感。過去幾年,學界對李長之“傳記式批評”頗為關注,研究者多認為李長之高舉“傳記式批評”大旗的理論動機是對中國傳統文學批評的不滿。這個觀點有其合理之處,在《中國文學理論不發達之故》一文中,李長之專挑傳統文論的毛病,并運用西方學術“著述”標準去衡量中國傳統文論,進而將中國文論貶斥為“荒蕪、破碎”的不發達的文學批評,是“即興式的、冬烘式的”文學批評方法。彼時,李長之的目標是建立“嚴格、精確、體系和深入”[22]的文學批評體系。但《新詩詩話》的出現,表明李長之并未如他早年所言,拋棄中國傳統文論而徹底擁抱西方。王一川曾將李長之的文論歸納為“現代文體——古典遺韻型”,認為“這類文論在明顯地參照西方理論并采用現代文體時,往往或明或暗地流露出某種古典文論傳統的遺韻。這類文論的特點在于,其文體是現代論文體或著作體,視角和精神也主要是現代的,由此判斷,其現代性顯然是顯性的;但其中卻流溢出某種古典遺韻,讓我們想起自己的古典文論傳統,這又表明古典性是隱性的”[23]。王一川準確地捕捉到這類批評話語的特質,至于根源則恐怕不能簡單從現代性的角度去探求。追尋李長之的學術與思想轉變的軌跡,還與抗戰烽火關聯緊密。張蘊艷指出:“李長之從20世紀30年代個體本位的價值觀到20世紀40年代民族、國家本位的價值觀的位移,既是抗戰烽火逼迫的,也有其思想的內在理路,即由浪漫人格到浪漫與古典并舉的人格,由宗教精神到殉道精神到熱心‘救世’再到‘強者哲學’甚至‘霸道哲學’,從這一理路也可見其內心的重重矛盾糾葛,文化心態的波瀾跌宕。”[24]抗戰時期,李長之由早期的自由主義者和崇尚西方文化者,轉而大規模擁抱中國古典,擁抱中國傳統文化,并從中去尋找原始儒家的真精神。出版于1944年的《迎中國的文藝復興》即是明證,李長之在書中如是表示:“文化是有機的,絕不能截取。文化是綿延的,絕不能和傳統中斷……中國現階段的文化運動乃是一個‘文藝復興’!路沒有白走,百年來的‘試行錯誤’,就是這文藝復興的長期準備。我們愿意文化與國運并隆!”[25]由這個角度看,此時李長之的文論理念回歸中國傳統,他之借鑒傳統詩話作新詩批評,就不難理解了。

《新詩詩話》評點了眾多詩人,并若隱若現地提出了新詩研究的一些課題。就評價方面而言,他認為陳夢家前期《夢家詩集》勝過《鐵馬集》,卞之琳和梁宗岱的譯詩勝過他們的詩作……這些個性色彩濃厚的評點,并不遜于專門的詩論。就新詩課題而言,李長之提出:詩人為何與歷史淵源那么深?十四行詩是不是束縛?朗誦詩是否破壞了詩本身?詩人對于自己詩作的價值能否公正看待?這些課題,至今仍不乏價值。假如李長之繼續將《新詩詩話》寫下去,以他對新詩圈廣泛而深入的了解,當可為新詩研究提供更多有價值的材料和題目。遺憾的是,《中國詩藝》在該期出版之后又停刊,而李長之興趣在轉移,也未繼續撰寫《新詩詩話》。

從《李長之文集》失收的新詩材料出發,勾勒李長之長達54年的新詩創作生涯,見出李長之實為新詩領域的多面手。在20世紀30年代詩壇上,他與梁實秋、林庚、梁宗岱、李廣田等人共同致力于新詩諸多方面的探索,并為新興的自由詩創作搭建了重要的輿論陣地。在與當時最為活躍的詩人群體的密切交往中,李長之撰寫了大量詩評與詩論文章,并自覺反思彼時流行的批評文體。與此同時,他專攻德語詩歌翻譯,致力于將德詩的優美、壯美和生命力引入中國詩壇。由此看來,李長之不僅是現代文壇重要的批評家,他在新詩發展史上的成就也不容忽視。觀其一生,他當得起徐芳所言“詩壇努力的人物”,至于其在新詩發展史上的努力程度和努力成績,則仍有待研究者進一步衡評。

[注釋]

①許道明在《京派文學的世界》(復旦大學出版社,1994年)中首次提及“京派詩歌”,但李長之卻被劃分“京派批評”專題中討論。張潔宇在《文化古城與“京派”詩歌》(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2年)中注意到李長之在“京派”詩歌群體的建構和詩歌批評上的貢獻,卻仍未立體勾勒出李長之在新詩發展中角色和貢獻。

②四十多年后,吳奔星在回憶起1936年創辦《小雅》時仍能憶起那些“從三十年代開始活躍詩壇的詩人、學者、教授,如林庚、陳殘云、錫金、蘆荻、李長之……”見吳奔星《〈小雅〉詩刊漫憶》(《新文學史料》1983年第1期,第224—225頁。)

③《中國新詩史》為徐芳在北京大學讀書時的畢業論文,指導老師為胡適,是書撰成后塵封七十余年,直至2006年方由臺灣“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版。該書將新詩發展至1935年的歷程分為四個階段,每一階段皆列有代表人物及作品簡介。敘述1932年以后新詩發展第四期“現在的狀況”時,徐芳在列舉李金發、戴望舒、卞之琳、臧克家、林庚、何其芳、馮廢名、李廣田后,寫道“除了以上八人之外,還有徐訏、施蟄存、李健吾、李長之(著有《夜宴》)、杜衡、陸印全(著有《柔夢帖》)、蒲風(著有《茫茫夜》)、羅念生、陳江帆、鷗外鷗、李心若、杜南星、金克木、蓬子、王統照等,都是今日詩壇上努力的人物。”(見該書第167頁。)

④李長之早年新詩活動見《社會與時代》(《李長之文集》第八卷)。

⑤李長之少時所作詩歌交給友人匯抄情況,見《李長之文集》(第八卷)第346-430頁。

⑥見于天池、李書撰《李長之先生學術年表》(《司馬遷之人格與風格·道教徒的詩人李白及其痛苦》一書附錄,商務印書館2011年版)。從1935年3月6日起一直到該年10月30日,李長之共主持《益世報·文學副刊》35期。李長之與《益世報》的關系,參見楊愛芹博士論文《〈益世報〉副刊與中國現代文學》(山東師范大學,2007年),該文于《益智粽》副刊之“諧文論”變化論述頗詳,也詳細羅列李長之從1935年3月6日至10月30日所編《文學副刊》各文章篇目,并論及李長之在該報所刊《魯迅批判》,但未及李長之如何利用這塊陣地播揚新詩。

⑦統計數據來自瀚堂近代報刊數據庫所存1935年天津《益世報·文學副刊》。

⑧關于20世紀30年代中期詩壇“自由詩”創作情況,可參見吳奔星《〈小雅〉詩刊漫憶》(《新文學史料》1983年第1期)。

⑨關于李長之學術和心態變化,參見張蘊艷《李長之學術——心路歷程》(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年)。

⑩盡管李長之此期創作詩歌較少,但值得注意的是,每每在人生軌跡發生重要轉折時,李長之都首選詩歌作為感情宣泄口。如1949年4月4日這一天李長之便接連創作三首詩,吐露出大時代下矛盾而惶惑的心理。參見袁洪權《復雜的心態與時代的印記:李長之一日(1949年4月4日)三詩的一種解讀》(《廣西民族師范學院學報》,2011年第4期)。

?抗戰時期,李長之在國立編譯館工作時,曾發愿翻譯“康德三大批判”,事見梁實秋《憶李長之》(《雅舍散文二集》,九歌出版社2013年,第52頁)。另,李長之著有《德國的古典精神》(《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收錄其翻譯康德《關于優美感與壯美感的考察》(即《判斷力批判》)。

?由于文字漶漫,詩中未能識別的兩字以“□□”代替,“逝那者”疑當為“那逝者”。

?具體可見《李長之文集》(第三卷),為行文簡練計,本段所引文字如無特殊說明,皆出于《現代中國新詩壇的厄運》。

?李長之將詩集《夜宴》贈送給魯迅一事,見《魯訊日記》(第二冊)(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第1版,第50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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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長之.春野與窗[N].益世報·文學副刊(天津),1935-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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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李長之.李長之文集(第三卷)[M].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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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王一川.中國現代學引論:現代文學的文化維度[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201.

[24]張蘊艷.李長之的學術——心路歷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134-135.

[25]李長之.李長之文集(第一卷)[M].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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