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市羅坪縣石門山歌調查報告

謝 萍

(長沙學院音樂學院，湖南 長沙 410022)

一 資料來源

2017年6月，筆者在石門縣羅坪鄉文化館非物質文化遺產中心張貴庭站長的推薦和幫助下，順利采訪了李育南、熊淵玖等兩位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和其他民歌傳唱者，了解傳承人的年齡、學習經歷等基本情況，也對文化站組織活動的情況做了基本的調查。此次調查收集了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李育南先生所會的全部山歌以及其他傳唱人的部分影像資料，收集了與石門山歌有關的文獻，對民歌的歷史與傳承情況有了一定的了解。調查結束后，筆者共計錄像資料120分鐘以及100多張照片。此外，還收集到《石門民間文化藝術集成》、《中國民間歌謠集成·湖南卷·石門縣資料本》、《石門縣羅坪鄉石門山歌申報材料》、《石門山歌省級傳承人李育南先生民歌集》等文獻資料。

二 傳承人及傳承方式

羅坪鄉石門山歌的傳承人多半是半職業性的。通過采訪得知，作為市級和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熊淵玖和李育南先生每月可分別從政府領取500和800元的補貼費，鼓勵他們傳唱石門山歌。這些傳承人們平日大部分時間還是從事自己的本行——農業生產勞動(采茶)以維持生計，但他們經常被邀請參與各種民間或官方組織的慶典活動，在各種場合演唱山歌，并且不定時地能從中獲得一定的額外收入，因此帶有半職業性。他們是民間文化杰出的傳承人，在一定范圍內擁有眾多的聽眾，經常在鄉村、縣市之間跨區域地流動唱歌和傳歌，具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和知名度。比如這兩位老人，就曾在常德市舉辦的民歌大賽上多次獲獎。

這些傳承人和傳唱人擔負著石門山歌的傳承、傳播、發展的歷史責任，石門山歌之所以在一方土地內數百年來綿延不絕、經久不衰，就是因為那片土地上有著無數默默無聞的民間歌手。據李玉蘭先生講述，他能唱200多首石門山歌。這些山歌都是他不斷學習，長年累月積累而成。但凡聽到哪里有他還未知的石門山歌，他都會不問路程遙遠前去學習請教，僅憑著他一雙腿和一副好記性，才將方圓數十里的石門山歌收集下來，將這200多首曲子牢記心間。起初，這些山歌都并未被譜寫下來，先生自己也不懂如何記譜，直至近年，才有少數學者進到山區拜訪，專門錄制這些石門山歌，歷經一年才譜寫成冊，變成一本《李育南民歌集》。

根據筆者采訪的傳唱人得知，目前傳統石門山歌存在方式十分自然，石門山歌可以在日常生活的各種場合演唱，特別是在人們外出勞作采茶休息間，興致高時便可吟唱一首，并無專門演唱地方。本土的傳承人與普通農民也沒有太大區別，石門山歌人人都會唱，人人皆可唱，只是傳承人民歌的儲備量和唱歌的水平比其他人高一些而已。

根據對羅坪鄉石門山歌傳承人的調查以及多方資料的收集，筆者認為石門山歌的傳承方式主要社會傳承。據采訪，目前僅李育南先生門下帶有少許徒弟，他們定期拜訪先生學習石門山歌。學習的方式主要是口耳相傳，口傳心授。不過據先生講述，學習石門山歌絕非易事，特別如翻天云等高腔山歌，其中的潤腔和真假聲的轉換很難把握，除了要耐得住寂寞日復一日的練習，模仿師傅的音韻和發音，自身嗓音條件也是演唱的必要的條件之一。除此之外，據張站長介紹，鄉里唯一的小學也在有意識地培養孩子們學習石門山歌，校方會定期邀請傳承人去學校教唱石門山歌，盡力保證山歌的傳承。

但石門山歌的流傳同樣面臨著人去藝絕的危險，情況不容樂觀。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李育南已是年近八旬的老人，而市級傳承人熊淵玖也年近60，會唱石門山歌的老人們慢慢老去，年輕人多又外出打工沒有人學習，因此石門山歌也面臨著后繼無人的尷尬境況。

三 生存現狀

民歌是最能反映勞動人民心聲的一種藝術形式，也是石門縣羅坪鄉人民日常生活中最為常見的一種娛樂形式之一。石門山歌，以及當地其他傳統民間藝術形式，如薅草鑼鼓、九子鞭等等，在發展中受到了大量關注，在石門縣人民的生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隨著社會結構轉型和現代性文化的沖擊，給石門山歌的生存帶來了巨大的變化。但是隨著鄉政府文化站的大力支持和扶持，石門山歌仍然在新社會里緩緩發展。根據筆者采訪以及搜集到的資料，本節將簡述石門山歌的發展狀況：

(一)政府搭臺促發展

為了更好地進行宣傳工作，羅坪鄉早在2006年即成立了文化宣傳工作領導小組，建立健全了組織機構，并結合山區農村實際情況積極組織宣傳、保護、傳承當地的民間藝術。鄉政府在2006年便完成了全面向民間藝人調查摸底、登記造冊的工作，尤其對全鄉128名重點歌手實施重點保護，給予一定的財政補助。同時大力搜集整理流傳的山歌，組織對歌賽歌，積極向外推介羅坪山歌。2009年，羅坪鄉政府還擠出資金30萬元，修建了羅坪鄉綜合文化站，使群眾文體活動有了新的場所。

(二)豐富多彩的藝術活動

在鄉黨委、政府的支持下，截止到2017年，羅坪鄉共舉辦了13屆以山歌大賽為主的農民藝術節。在藝術節上，人們或以個人參賽，或以團體參賽，有的歌手還編寫了新的曲調和歌詞，配以伴奏和舞蹈，呈現出新的面貌。除此之外，羅坪鄉每年舉辦一次民俗文化藝術節。同時還積極舉辦了許多特色鮮明的民俗文化活動，如山歌大賽，篝火晚會等，積極向外界推介羅平山歌。

羅坪鄉目前有特色團隊6個，主要分布在寨埡村、長梯隘村、何家峪、栗子村等，共有演職人員271人，尤為突出的是在鄉黨委、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成立于2010年的羅坪鄉民俗藝術團，有演員32人，下設編導組、配樂組、演員組。該團隊從組建以來參加了眾多節目和比賽，深受當地群眾的喜愛。近年來，羅坪鄉的各大小藝術團走出了鄉鎮，積極參加常德市舉辦的百團大賽，在取得不俗的成績，也將石門山歌推廣到了更大更廣的地域。

(三)民俗活動進校園

2010年起，文化站正式啟動了民俗文化進校園活動，邀請10多名山歌手為小學四年級至初中二年級學生傳授山歌，2010年7月15日至9月15日，還抽調了全鄉250名民俗文化骨干在鄉文化活動中心統一培訓，在培訓學員的帶動下，全鄉范圍里的民俗文化熱潮一浪高過一浪，山歌愛好者們紛紛自行成立表演團隊，傳承山歌，同時開始自行創作山歌，結合生活實際歌頌新生活，將羅坪山歌賦予新的生命。

羅坪鄉是當地聞名遐邇的山歌之鄉，山歌資源蘊藏十分豐富。鄉鎮政府的這一系列舉措，使得這些具有濃郁地方特色的民間藝術得到了切實可靠的保護和傳承。

四 未來發展

關于石門山歌的未來發展，羅坪鄉文化站站長張貴庭站長在接受采訪時談到兩個未來工作方向，一是培養具有代表性的石門山歌年輕一代歌手，二是創作具有代表性的石門山歌。以下內容根據采訪撰寫而成。

(一)培養年輕一代山歌手

山間民歌的重要傳播者之一就是民歌手，一個好的民歌手可以將一方民歌傳唱到更遠的地方。然而石門山歌的省級非物質遺產傳承人李育南已是年進八旬的老人，身體條件已經不允許他再出遠門，因此傳承石門山歌的重擔就落到年紀較輕的歌手身上。因此，村里已經開始積極培養年輕一代的歌手，如覃朝達、黎圣林等人，鼓勵他們代表石門出席縣、市比賽，成立傳承石門山歌新一代接班人。

(二)創作具有代表性的石門山歌

張站長表示，在培養代表歌手的同時，還要大力創作與時俱進的代表性作品。隨著時代的進步，人們生活方式的轉變，他們的審美情趣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一些山歌里舊有不健康的內容應當摒棄，轉而創作符合當前生活內容的新山歌。站長希望未來能有一首民歌，一唱出來，便能代表石門的山歌。因此，他希望能夠在保存原石門山歌鄉土性的基礎上加以創新，注入更為鮮活的元素，滿足現代生活需要。站長還提到想要廣泛向鄉里歌手征集曲調和歌詞，請專業作曲者來譜寫新的石門山歌的想法，不過目前計劃尚未實施。

石門山歌資源豐富，或歌頌美好的愛情，或歌詠勤勞的勞動人民，曲調獨特，節奏灑脫，賦予濃郁的地域特色。它作為民間一種喜聞樂見的藝術形式，給羅坪鄉的勞動人民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它的存在從不同的側面體現了羅坪鄉生活的風土人情、民俗文化，充滿了濃郁的泥土氣息。筆者的田野工作對羅坪鄉石門山歌的概況、傳承人和傳承方式、它的生存現狀和未來發展進行了調查，也對其音樂本體的特征也做了細致的研究，具體可見另一篇論文《石門山歌的族性特征與音樂形態分析》。筆者希望通過上述一手資料對其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推廣，期望羅坪鄉石門山歌能夠得到更好的傳承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