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化環境下的學會學習素養研究

王洪江 楊宇珊

（華南師范大學 教育信息技術學院,廣東 廣州 510631）

2016年9月，《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總體框架及基本內涵在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研究成果發布會上發布。該框架以“全面發展的人”為核心，涵蓋文化基礎、自主發展和社會參與三個維度。其中自主發展被具體分為學會學習和健康生活兩個方面。該文件明確指出：學會學習是指學生在學習意識形成、學習方式方法選擇、學習進程評估調控等方面的綜合表現。[1]

信息化的快速發展使學會學習素養變得更加重要，歐盟等組織早在本世紀初就提出了學會學習能力，并對學會學習能力展開了一系列的監測研究，在研究的指導下也有相應的培養措施。[2]而我國對這一方面的研究起步較晚，目前對學會學習素養還沒有系統的研究，故本研究通過對國內外學會學習情況進行梳理，詳細闡述學會學習素養的內涵，總結信息化環境下學會學習核心素養的特點，并結合相關案例進行分析，提出相關培養策略，以促進學會學習素養的理解與培養。

一、信息化環境下的學會學習素養

（一）信息化環境下的學習

“我們生活在信息的海洋中,但卻忍受著知識的饑渴。”[3]信息時代的快速發展使學習的內容、方式與途徑等有了極大的變化。首先，學習內容需要加上“學習”本身，學會“學習”才能適應時代發展的要求。學習方式不再僅僅是正式學習，教育界更多地提倡非正式學習、混合學習、移動學習、網絡學習等，同時也倡導學習者開展多種形式的學習，包括合作學習、協作學習等。學習無處不在，無時不在，任何時間和地點我們都可以開展學習活動，信息化環境下的學習是一種全新的學習。

（二）學會學習素養內涵

關于“素養”的概念，這里通過技能、能力與素養三個概念進行比較分析。技能指的是能夠做某種特定的事，能夠通過可觀察到的行為表現出來，而能力是技能、知識、態度三個方面的綜合體現。素養的抽象層次最高，是可遷移的、多方面的，是一系列知識技能和態度的集合的抽象，并強調其在短期內難以形成。[4]

學生發展核心素養，主要是指能夠適應終身發展和社會發展需要的，以及學生應具備的品格和關鍵能力。如圖1所示，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以“全面發展的人”為核心，全面體現在文化基礎、自主發展和社會參與三個維度[5]，而自主發展這個維度，確切體現了發展的內涵。

圖1 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框架

學會學習素養被包含在自主發展要點之下，而其下又包括樂學善學、勤于反思、信息意識三個概念，如圖2所示。

圖2 學會學習素養的上下位概念關系

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研究成果發布會給出了樂學善學、勤于反思及信息意識表現的具體描述，如表1所示。樂學善學和勤于反思兩個要點在構成上有異曲同工之妙。首先，這兩個基本要點都是建立在認識和意識的基礎之上，樂學善學要求學習者能夠正確認識和理解學習的價值，勤于反思則要求學習者能認識和意識到自己的學習狀態。其次，兩點分別給學習者提出了這樣的要求：“掌握適合自身的學習方法”和“選擇學習策略和方法”。通過深入分析會發現，這兩點雖然表述不同，但實際上都涉及選擇，而要進行合適選擇之前必須要有識別的能力。也就是說，在不同的情境中，首先找出兩情境的相同點，再找出兩者的獨特之處，通過評價權衡，才能“掌握適合自身的學習方法”或者說“選擇學習策略和方法”。最后，涉及第三層，即目標，樂學善學的目的是要能夠終身學習，勤于反思則是要對學習策略和學習方法進行調整。

表1 學會學習素養基本要點及其主要表現[6]

在信息意識這一基本要點中，其核心是數字化生存能力。數字化生存最初是由美國學者尼古拉·尼葛洛龐帝（Nicholas Negroponte）在《數字化生存》（1996）一書中提出的。他認為，人類生存在一個數字化的、虛擬的活動空間中，在這個空間中人們使用信息技術和數字技術來進行信息傳播、交流、學習、工作等活動——這也就是數字化生存的概念[7]。21世紀的數字原住民指的是通過手機、平板電腦、游戲機等多種數字化計算設備與世界聯系的數字化學習者，他們還是獨立思考者、多任務承擔者、合作學習者。[8]而無論是數字移民還是數字原住民，要想生存都必須擁有數字化的生存能力，對于前者來說，甚至需要先具備或者說學習后者的某些與生俱來的能力[9]。這就像當我們移民到另外一個國家，先要了解其語言和文化一樣。所以對于信息意識來說，數字生存能力是核心，如圖3所示。

圖3 信息意識

二、學會學習素養歷史淵源與發展

通過查閱文獻可以發現，學會學習的理念或表達并不是一個全新的概念。追溯我國傳統教育理念，學會學習的重要性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被當時的人們所意識到。如“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直接表達了在教育中學習方法的重要性，“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倡導的就是樂學的觀念，“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則是強調學習要勤于反思。1972年《富爾報告》在傳統教育系統受到挑戰時，提出了兩個相互關聯的概念，學習型社會和終身教育。西方學者們認為全球化和以消費文化為大眾主流文化的時代背景要求每個人不停地學習從而適應社會的高速變化，也正是如此，產生了“學習型社會”的需求。該報告還認為學習就是人的目標，我們應該把學習作為社會的中心活動[10]。終身學習的四大支柱（學會求知、學會做事、學會共存和學會生存）的綜合教育構想在1996年的《德洛爾報告》中被提出。學會求知就是要學會“學習”本身，學會學習知識（即知）的工具，掌握終身不斷學習的工具，學會收集、處理、選擇和管理信息，同時學會掌握將學習到的內容有意義地應用于實踐的方法[11]。學會求知，要有強烈的學習動機，有探求未知的熱情，有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有科學的人文精神，要掌握舉一反三的科學方法。學會求知要注重基礎知識與基礎教育，且該項能力不能在學校教育中一次完成[12]。歐盟經過多年研究，在2005年公布了《終身學習的關鍵能力——歐盟參考框架》( Key Competences for Lifelong Learning:A European Reference Framework),該框架界定了知識社會歐盟公民終身學習需要具備的8種關鍵能力，這其中就包括學會學習。學會學習又具體包括：如何組織自己的學習，能夠解決學習障礙，對自己的學習負責，能夠評價/評估自己的學習結果四個方面內容[13]。

通過對比，可以發現歐盟提出的學會學習能力與我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總體框架中的學會學習素養主要有以下異同點：

（1）培養對象范圍不同。歐盟的學會學習能力的培養對象是全體學生，既包括中小學生也包括大學生，我國則是針對中小學生提出來的。

（2）時代背景不同，對信息意識的要求不同。歐盟提出的學會學習能力特別強調信息意識的重要性，只是提及對信息的處理，而我國學會學習素養中則非常重視信息意識，并分多個維度進行展開。

（3）相同點是都強調對學習的積極態度，都強調對自己的學習負責。

（4）歐盟學會學習能力二級維度是從心理學的角度展開的，而我國則沒有明確的等級標準，對于前者來說，按照心理學維度來分析較容易進行測量與評價，而我國則更注重綜合表現，學會學習素養較難制定量表進行評價。筆者認為，在該素養的量化研究中可以結合歐盟的做法，另辟蹊徑。

三、信息化環境下學會學習素養的特點

（一）自主性

信息化環境下，學會學習素養強調學習者首先需要對自己的學習有主動負責的態度，并時刻對自己的學習進行主動監控和調節，掌握自身的學習規律。需要指出的是，自主性與自覺性有所區別。筆者認為，我們能夠按照教師的要求完成被安排的作業體現的是自覺性，而學習者發現自身的不足或者主觀產生學習興趣，從而進行主動的學習體現的是自主性。同時，這一特征也要求在學會學習素養的培養中需要注意時時刻刻以“學習者為主”，關注學習者的主動性。

（二）綜合性

該素養關注的不是某一個單獨能力的培養，而是多層次、多方面的。綜合性與核心素養框架的核心——“全面發展的人”緊緊相扣。

（三）形成性與長期性

學會學習素養的形成需要經過漫長的時期，在這一時期中，學習者要不斷對自身學習進行調節，因此長期性也是其屬性之一。同時，在學會學習素養的培養過程中，學習者和教師都需要關注形成性資料的收集，關注形成性評價。

（四）“元”的特性

學會學習的學習對象就是學習本身，學習者關注的也是自身的學習。在學會學習素養的培養過程中，學習者不斷進行自我反思，并根據反思結果對學習方法等進行調節和控制，這些都是“元”特性的表現。

四、學會學習素養案例分析與培養策略

（一）案例：古生物圖鑒的制作

該案例來自深圳編程貓冬令營課程，課程主題為“古生物圖鑒的制作”，如圖4所示。整個學習活動中，學習者在以計算機、手機、手繪板等信息工具構成的信息化環境中，利用信息工具搜集素材，設計與制作圖鑒，進行作品的分享與評價。在此過程中，信息化環境對于學習的支撐作用非常重要。此次學習活動，采用了兩種學習形式，即自主學習與小組學習。自主學習主要發生在收集資料、認識古生物的活動中，小組學習則主要體現在后期作品的制作中。強調自我評價，使用多種評價方式則是該學習活動的另一特色。

圖4 古生物圖鑒的制作活動流程圖

學習者在學習過程中，一直保持比較強烈的學習興趣，并且在后期的學習活動中，能夠主動使用信息工具解決學習問題，并在任務量較大的情況下，主動尋求合作。

綜合以上特征，筆者認為案例中出現的教學策略與方法符合學會學習素養的內涵與特征。

（二）學會學習素養培養策略

通過對學會學習素養的內涵與特點的分析，筆者認為，針對學習者個體來說，具備學會學習素養至少應達到以下要求：不斷認識自己與學習；獲取所需的學習資源；利用信息化工具量化自我，組織學習；通過社會媒體工具自主開展多形式的學習；結合大數據技術進行自我評價。

因此，為培養學習者學會學習素養的形成，主要有以下策略：

1.完善信息化學習環境

信息時代，學習者一方面需要掌握多種知識與技能才能跟上時代的節奏，而另一方面靠一個人用傳統的學習方式去全面掌握和理解一個情境、一個領域、一個學科的全部內容是非常困難的，學習者必須有在不同人群、不同領域、觀點和概念之間連接、識別范式和創建意義的能力，這些能力遠遠比內化部分知識的能力更重要。[14]這里所說的“在不同人群、不同領域、觀點和概念之間連接、識別范式和創建意義的能力”其實可以理解為是學會學習素養的一部分。信息化環境的完善給學習者提供形成該素養的環境，使學習者“沉浸”在信息化中，獲得數字生存能力。

2.呈現多樣化學習方式

素養的“去情境性”要求學習者認識和熟悉多種學習方式，筆者認為只有在日常學習中讓學習者深入了解這些學習方式，明確各種學習方式的特點與優勢，學習者才能針對自己的真實情況對學習進行合理的選擇與調控。如有學者經過研究發現，移動學習可以集合多種學習方式，涉及廣泛的學習經驗，在提升學習者認知能力和協作解決問題的能力的同時還能促進批判性的思考。[15]在培養學會學習素養時，學習者就應該多接觸多樣化的學習方式。

3.開發學會學習素養主題課程

歐盟學會學習自提出以來，很多國家開設針對學會學習能力提高的綜合課程。[16]自課程開設以來，學生的學會學習能力有較大提高。而目前我國中小學生的大部分學習時間還是集中在學校，所以學校非常有必要開設此類課程，以提高學生的學會學習素養。

五、小結與展望

學會學習素養是信息時代人們必備的素養之一，本研究對其研究背景進行了簡單概括，分析闡述其內涵、特征與歷史發展，通過案例分析提出了對應的培養策略。但是，這僅僅是研究的開始，關于如何具體開設學會學習素養主題課程，如何量化學習目標、設計與開發合適的評價量表，如何開展教學活動還需要開展進一步的研究。

[1][5][6]核心素養研究課題組.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J].中國教育學刊,2016，(10)：1-3.

[2]Commission Staff Working Document Accompanying the COM(2012) 669.Assessment of Key Competences in Initi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Policy Guidance [EB/OL].SWD371 final.(2012-11-20)[2017-05-18]http://csdle.lex.unict.it/docs/labourweb/Commission-Staff-Working-Document-accompanyingthe-COM-2012-669-Assessment-of-Key-Competences-in-ini/3735.aspx.

[3]TOBIN J,STOUT T.Drowning in Data,Thirsting for Knowledge.[J].Jems Journal of Emergency Medical Services(S2047-0894),2015,SUPPL：23-28.

[4]裴新寧,劉新陽.為21世紀重建教育——歐盟“核心素養”框架的確立[J].全球教育展望,2013,(12)：89-102.

[7]楊曉哲,任友群.高中信息技術學科的價值追求:數字化學習與創新[J].中國電化教育,2017,(01):21-26.

[8]鄧莉,彭正梅.通向21世紀技能的學習環境設計——美國《21世紀學習環境路線圖》述評[J].開放教育研究,2016,22(5)：11-21.

[9]張立新,張小艷.論數字原住民向數字公民轉化[J].中國電化教育,2015，(10)：11-15.

[10]朱敏,高志敏.終身教育、終身學習與學習型社會的全球發展回溯與未來思考[J].開放教育研究,2014，(1)：50-66.

[11]黃德棋.端正教育思想 轉變教育觀念[J].集美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01，(04)：48-51.

[12]周南照,陳德云,熊建輝.學會求知作為21世紀的四大教育支柱之一:內涵與意義解讀[J].世界教育信息,2010，(5)：35-37.

[13]HURSEN C.Psychological Counselling and Guidance Department’s Students Assesment on Learning to Learn Perception of Competence[J].Procedia—Social and Behavioral Sciences(S1877-0428),2011,30：2452-2456.

[14]余勝泉.推進技術與教育的雙向融合——《教育信息化十年發展規劃(2011—2020年)》解讀[J].中國電化教育,2012,(5)：5-14.

[15]LEE H,PARSONS D,KWON G,et al.Cooperation Begins:Encourag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through Cooperative Reciprocity Using a Mobile Learning Game [J].Computers &Education (S0360-1315),2016,97：97-115.

[16]鮑銀霞.歐盟“學會學習”能力監測進展評介[J].上海教育科研,2014，(3)：15-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