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
摘 要:從兩種社會制度的主導邏輯角度來看,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的本質區別體現為資本邏輯和社會邏輯的區別。正義原則是社會邏輯的首要和根本的原則,社會主義的本源性正義是生產方式正義,其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具體實現形式表現為人民正義。人民正義觀的政治實踐與制度自信的內在關聯建立在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將人民正義觀轉化為具體政治實踐的基礎之上,人民正義觀及其政治實踐分別構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自信的理論基礎和現實依據。
關鍵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產方式正義;人民正義;制度自信
中圖分類號:D6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257-5833(2018)03-0131-07
作者簡介:黃 浩,華南農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 (廣東 廣州 510642)
正義①是當代政治哲學關注的一個重要問題,也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一個重大實踐問題,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提出了“不斷促進社會公平正義”②的社會發展目標。那么,社會主義的正義觀和資本主義的正義觀的本質區別何在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正義觀又是什么呢?它們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之間是什么關系呢?本文嘗試做出一些分析。要回答這些問題,首先要有一個分析框架,這里是把資本邏輯與社會邏輯分別作為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兩大社會形態的主導控制邏輯作為分析框架的。所謂資本邏輯是指資本在整個資本主義社會發展中起基礎性的核心作用,而社會邏輯是指國家實體的運作以該國的大多數公民組成的共同體即“人民群眾”的利益為出發點。
一、社會主義的本源性正義:生產方式正義
要回答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正義觀究竟是什么,首先要厘清社會主義正義觀的實質及其超越資本主義的優越性。關于社會主義正義觀,學界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做出了大量的研究,有學者提出了“復合正義觀”趙志勇、徐嘉:《馬克思恩格斯的復合正義觀及其當代價值》,《理論探討》2017年第6期。的概念,這種多層次的綜合研究固然十分重要,但我們還是要挖掘社會主義正義觀的核心理念即本源性的正義觀,否則談論各種社會主義的正義觀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西方學者的正義觀一般都把正義解釋為“得其應得”,并為“得其應得”制定了利益交換規則,也就是說資本主義的正義觀基本上都是分配正義觀,是從分配的視角來談論正義及其制度建構的,而社會主義的本源性正義是生產方式正義,分配正義及其它社會正義是由其派生出來的,這在馬克思那里有明確的說明:“權利決不能超出社會的經濟結構以及由經濟結構制約的社會的文化發展。”《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435頁。緊接著,馬克思寫下了一段著名的話:“在共產主義社會高級階段,在迫使個人奴隸般地服從分工的情形已經消失,從而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的對立也隨之消失之后;在勞動已經不僅僅是謀生的手段,而且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后;在隨著個人的全面發展,他們的生產力也增長起來,而集體財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之后,——只有在那個時候,才能完全超出資產階級權利的狹隘眼界,社會才能在自己的旗幟上寫上:各盡所能,按需分配!”《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435-436頁。由此,我們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社會的生產方式即經濟結構的發展水平決定了一個社會公正的內容和形式,正義首先表現在生產方式正義(也有學者稱之為經濟正義喬洪武:《<資本論>中的經濟正義思想研究》,《當代經濟研究》2007年第7期;安巧珍:《馬克思公正思想研究》,光明日報出版社2016年版,第二章馬克思經濟公正思想。)。生產方式正義有兩層含義:其一是指生產方式本身的正義,即生產關系(包括生產資料所有制形式、人們在生產過程中的相互關系以及產品分配方式)與生產力的發展要求相適合,人類社會的發展歷史就是生產方式正義這一層面含義很好的注腳。其二是指一個社會的政治、文化結構(當代社會還包括派生出來的社會、生態文明結構)以及相應的制度建構(如制定的路線、方針和政策)和人們的行為方式也要與生產方式(經濟結構)相適應:“這個內容,只要與生產方式相適應,相一致,就是正義的;只要與生產方式相矛盾,就是非正義的。”《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379頁。也就是說,社會正義與否的基本判定標準是生產方式,即是否與生產方式相適應。由于現實中的社會主義國家都是從相對落后的社會中產生出來的,所以不可避免地帶有資本主義社會的“弊病”,這對于理解我國當前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不公正現象提供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和說明。眾所周知,我國是從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進入社會主義社會的,在反復地摸索與實驗之后,認識到我國仍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在這個階段,由于生產力發展水平決定了我們必須采取以生產資料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并存的經濟結構,所以也不可避免地帶有資本主義社會的“弊病”即資本邏輯本身所帶有不公正的“弊病”,如私營企業存在的剝削問題,分配不公所導致的貧富差距問題和生態環境問題等。這些不公正現象和問題的產生如果按照馬克思這里所說的生產方式正義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正如尼爾森所評論的:“請注意,馬克思是在告訴我們——這是關于道德社會學的一個價值無涉的科學片段——共產主義早期階段擁有‘各盡所能,按勞分配的基本正義原則,而在成熟階段則是‘各盡所能,按需分配這條十分不同的基本正義原則;不同的正義原則源于不同的物質條件和不同的經濟組織形式,并與它們相輔相成。在一定的生產力發展和生產關系相繼發展的條件下,我們獲得一條正義原則;而在另一種生產力發展和生產關系相繼發展的條件下,則獲得另一條正義原則。”[加]凱·尼爾森:《馬克思主義與道德觀念——道德、意識形態與歷史唯物主義》, 李義天譯,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83-84頁。尼爾森本人把這種正義觀稱之為語境主義的正義觀 [加]凱·尼爾森:《馬克思主義與道德觀念——道德、意識形態與歷史唯物主義》, 李義天譯,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1頁。以區別于相對主義的正義觀。這里其實還存在一個邏輯悖論:我們一方面利用資本邏輯的積極因素 對資本邏輯的積極方面,馬克思是這樣說的:“資本的文明面之一是,它榨取這種剩余勞動的方式和條件,同以前的奴隸制、農奴制等形式相比,都更有利于生產力的發展,有利于社會關系的發展,有利于更高級的新形態的各種要素的創造。”參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927—928頁。發展了生產力,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增強了廣大人民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但另一方面,資本邏輯的消極因素越來越明顯,帶來了新的不公正現象和問題,削弱了人們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甚至產生了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合法性的質疑。其實,這正是資本邏輯的雙重性帶來的必然悖論,這個悖論并不是無解的,關鍵是要把資本邏輯控制在可控范圍內。資本邏輯帶來的不公正之所以在資本主義框架內是無解的,是因為資本邏輯是資本主義社會的主導邏輯,而在我國資本邏輯是處于從屬地位的,只要資本邏輯的這種從屬地位不變,它帶來的不公正現象和問題就是可以消除的。因此,可能構成問題隱患或危機的就是資本邏輯失控而僭越到主導地位,這是我們時刻需要警惕的。
第二,社會正義之所以不是相對主義的,是因為社會正義是可以預測和評價的,不是價值無涉的,并且在特定的時空條件即尼爾森所說的語境下,我們對某一特定的現象能夠做出相對客觀一致的評價,這說明相對主義的正義觀是不能成立的,他們就是根據在不同的時空條件下人們對某一特定對象做出不同的評價而得出相對主義的結論的。雖然尼爾森在上面用了“價值無涉”這一短語并用黑體字以突出馬克思在這里主要是一種客觀描述,但我們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才能完全超出資產階級權利的狹隘眼界”這一表述就可以看出,馬克思這里并不是完全“價值無涉”的,否則馬克思的資本主義批判便無法進行,社會正義這一概念也無法成立。這里,其實已經把“共產主義社會高級階段”即我們今天所說的共產主義社會的公正與資本主義社會的公正區別開來了,即“各盡所能,按需分配”的分配正義。但請注意,分配正義是由生產方式正義決定的,所以馬克思前面是有三個“之后”限定條件的,這三個限定條件都是從生產方式來說的,其深層意蘊就是生產資料公有制條件下生產力的平衡充分發展,這恰恰是我國進入新時代所面臨的主要矛盾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這就為我們實現社會正義指明了前進的方向,同時也說明,作為社會主義社會特別是共產主義社會的正義,一定是要消解資本邏輯所帶來的不公正。雖然我們目前由于生產力發展水平的限制,還在利用資本邏輯的某些積極因素,這已經為改革開放近四十年的經濟發展成就所證明。但必須強調的是,資本邏輯自身運作的基本原則(增殖原則、擴張原則和物化原則)所必然帶來的不公正必須控制在社會邏輯之下,并且是要逐步消解掉的,而不是讓資本邏輯成為社會的主導邏輯,這是我們在改革開放進程中必須要始終牢記的理論邏輯與實踐邏輯,也是我們樹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自信的學理依據。西方學者也在談論正義,他們的著作在國內還有相當程度的影響力,這些學者僅僅在資本主義制度框架內來談正義以及相應的制度建構,是徒勞無益的。雖然可以通過一些福利改革措施減少一些不公正現象和問題,比如北歐國家的做法,但生產資料私有制性質已經決定了資本主義國家經濟結構的不公正,而這種經濟不公正又決定了社會其它不公正,也就是說,資本主義國家的不公正從根本上來說在資本邏輯框架下是無解的。這一點,其實西方一些學者也意識到了,桑德爾就寫過《自由主義與正義的局限》,由于西方學者把他們自己看作可以“獨立于我們在任何時刻所可能具有的利益和依附聯系之外” [美]邁克爾·J.桑德爾:《自由主義與正義的局限》,萬俊人、唐文明、張之鋒、殷邁譯,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第197頁。的主體,想構建可以適用一切社會的永恒的正義觀,從而使自己的正義觀帶上濃厚的烏托邦色彩,成為僅僅是理論上的思辨,一方面失去了批判的維度,同時也不具備干預現實的能力,這正是作為資本主義的正義觀與作為社會主義的正義觀的本質區別之所在。
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科學社會主義思想的核心是要消滅資本邏輯產生的剝削、異化的問題,從而達到社會正義,所以,正義是社會邏輯的首要問題。當然,正義問題的解決在馬克思恩格斯那里是有前提條件的,就是生產力的高度發達和每個人的全面發展,背后深層原因還是消滅私有制和階級。總之,在正義觀方面,社會主義優越于資本主義集中表現在:社會主義是建立生產資料公有制基礎上的生產方式正義,這是社會主義的本源性正義,在此基礎上派生出其它方面的正義,比如,社會的發展的目的和動力是個人自由全面的發展,社會主義的社會是迄今為止主體包含領域最廣泛的社會,以及社會主義的“各盡所能,按勞分配”,等等。
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人民正義
正義作為社會主義社會的核心邏輯,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提供核心價值原則,體現了社會主義的本質屬性。社會主義的本源性正義是生產方式正義,緊接著我們要進一步追問:我們如何判斷一個國家和地區的路線、方針和政策是否與生產方式相適應呢?也就是生產方式正義的標準是什么呢?我們黨在長期的社會主義實踐探索和總結中,逐漸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人民正義觀 高兆明:《人民的正義:正義理論的中國問題意識》,《南京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第2期。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中指出:“一個政黨,一個政權,其前途命運取決于人心向背。人民群眾反對什么、痛恨什么,我們就要堅決防范和糾正什么。”《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49頁。這就是新時代人民正義觀的彰顯,在十九大報告中,“人民”二字一共出現了203次,就是人民邏輯的體現,而人民正義是其核心。從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黨的宗旨、群眾路線,到鄧小平“三個有利于標準”、江澤民“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再到習近平“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觀,從歷史的維度展現了人民邏輯的發展軌跡。其實,生產方式正義與人民正義之間具有內在的邏輯關聯性,因為判斷生產方式是否公正還是要靠廣大人民群眾的實踐來檢驗。只要人民群眾普遍感到自己的訴求有機會表達并得到黨和國家的回應,并在這種良性互動機制中對“美好生活的需要”方面有更多的滿足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就有了根本保證。所以這里特別需要強調指出的是,“中國特色”主要是指通過頂層設計社會邏輯規制資本邏輯元素的制度、方法、路徑以及具體可行的政策、措施,始終讓資本邏輯元素在社會邏輯的總體框架的約束之下運作(如果說資源配置或經濟發展全部由資本或市場決定,甚至讓資本邏輯元素滲透到政治、文化及社會發展等領域,這恰恰不是“中國的社會主義特色”,而是西方自由資本主義的特色),也就是說,制度上實際運作的結果也要符合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被人民群眾認可和接受,只有這樣,才能建構經濟與社會正義協調發展的和諧社會,才能保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各項事業沿著正確方向不斷前行,制度自信才會落地生根。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人民正義觀指的是:正義的評價主體是人民,黨和國家的各項制度和政策及其實踐符合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就新時代的現階段來說,就是符合“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這一根本利益。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不同的評價主體對同一現象和問題的正義與否的評價往往是截然相反的,馬克思就說過:“難道資產者不是斷言今天的分配是‘公平的嗎?難道它事實上不是在現今的生產方式基礎上唯一‘公平的分配嗎?”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432頁。需要特別強調的是,這里馬克思是假借“資產者”的立場在言說,有學者把這些觀點誤解成是馬克思本人的立場和觀點,顯然是誤讀,其實馬克思的意思是說在“資產者”看來剝削的分配方式是公平的。同樣的誤讀也發生在《資本論》中的一段著名的話:“這種情況對買者(即購買勞動力者)是一種特別的幸運,對賣者也絕不是不公平。”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26頁。一些西方學者典型代表是美國學者艾倫·伍德在《馬克思對正義的批判》(林進平譯)中所作的分析,參見李惠斌、李義天編:《馬克思與正義理論》,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第3-39頁。甚至引用馬克思在《資本論》的這段話來論證馬克思并不認為資本主義是不正義的。其實,馬克思的兩句話都是假借“資產者”的立場來評價資本主義分配方式和勞動力買賣,如果我們跳出資產者的立場,站在無產階級的立場上,很顯然,表面上的平等其實蘊含著巨大的不平等即資產者對勞動力剩余勞動的占有。馬克思花了大半生寫作《資本論》,其目的就是為了揭示資本主義生產的秘密,為無產階級的革命事業提供科學根據,如果我們只憑只言片語,而不從整體上來理解馬克思的《資本論》以及他的整體思想,就會得出片面的結論來。馬克思剩余價值理論的重要意義正在于指出資本主義不公正的內在根源,無產階級最開始也可能感覺到自己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但是由于缺少學理支撐,所以不知道資本主義不公正的內在根源所在,因為表面看來資本家付給工人工資了,也就是所謂勞動力價值的補償,這也是符合價值規律的等價交換原則的,看不出來有什么不公正。但這只是問題的表象,馬克思的剩余價值理論正是揭示了這表面上公正、平等的交易背后的不公正、不平等即資本家對剩余價值的無償占有。
同樣地,社會主義生產方式正義需要人民群眾來檢驗,評價主體應該是廣大人民群眾,這正是“人民群眾反對什么、痛恨什么,我們就要堅決防范和糾正什么”的真實意蘊。正是在這里,生產方式正義與人民正義觀緊密結合起來了,從第一層面來說,生產關系是否適應生產力的發展要求,目前還沒有哪位經濟學家提出所謂的量化標準,這只有通過廣大人民群眾的實踐來證明,主要原因是因為科學技術的進步會不斷提高生產力的水平,所以兩者之間的矛盾會不斷發生,適應只是相對的;從第二層面來講,一個社會的政治、文化結構以及相應的制度建構和人們的行為方式是否與生產方式相適應,同樣需要廣大人民群眾的實踐來檢驗和評價。
人民正義觀在我國農村發展中得到了很好的體現。在“文革”之后,安徽鳳陽縣小崗村農民為了解決挨餓的問題,偷偷摸摸把土地“包干到組”,后來干脆“包干到戶”,揭開了中國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序幕,通過實驗,效果不錯,糧食產量和人均收入都大幅提高,于是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便在全國范圍內推廣,這體現的正是人民正義。但隨著科技的發展和農村勞動力的缺失,現在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又成了農村生產力進一步發展的障礙,在這種情況下,有些農村又開始了土地流轉的嘗試,對此,習近平在《在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指出“這是我國農村改革的又一次重大創新”。《十八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中央文獻出版社2014年版,第670頁。人民正義是人民主體性的表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自信首先要相信人民群眾的智慧,鼓勵人民群眾的實踐創新,尊重他們的合法性、合理性的選擇。
我們建立和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過程同樣離不開人民正義的指引。新中國成立后為了對抗資本邏輯產生的弊端,通過社會主義改造之后實行了單一的生產資料公有制的所有制結構,雖然解決了平等、公正的問題,但長期的帶有平均主義色彩的分配原則卻阻礙了生產力的進一步提高,隨后在十一屆三中全會實行改革開放之后,為了提高生產力,引進了資本邏輯的元素,問題是這種資本邏輯的元素本來是應該受主導的社會邏輯的制約和規范的,但是某個時期資本邏輯的元素好像是脫韁的野馬一樣奔向各個領域,這可以從當下人們對炒股、炒基金、炒房等金融市場與準金融市場的熱衷窺見一斑,甚至向公共產品領域例如教育、衛生、高速公路等滲透,這方面的經典案例就是最近幾年大眾和專家都在熱烈討論的關于房價調控的爭論,事實上很明顯的是,作為影響絕大多數人民幸福指數的一個特殊商品,完全讓位于資本邏輯來運作,是有失偏頗的,所以在教育、醫療衛生、高速公路、住房等影響人民群眾切身利益的公共事業領域或重大民生領域,資本邏輯最好不要介入,但是在現實中已經介入的領域中,我們要思考這些領域的資本邏輯元素或者如何控制在社會邏輯的框架下運作,或者回歸到社會邏輯的機制和路徑,這是一個亟需政治家、學者、企業家等共同面對的重大難題,因為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好,就會影響廣大人民群眾的美好生活,影響政府的公信力,乃至威脅到黨和政府的執政權威和合法性。人民正義觀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應運而生的,黨的各項政策和措施必須始終把人民利益擺在至高無上的地位,讓改革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體人民。相信在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指導下,各級政府切實把人民正義觀轉化為具體的實際行動,解決人民切實關心的重大問題,把資本邏輯的元素導入到社會邏輯的框架之內來運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就有堅實的理論基礎與機制保證。
三、人民正義的全面實踐與制度自信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主要來源有:實踐來源和學理來源。
從實踐層面上看,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發展成果顯示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中國花了三十多年的時間取得了西方資本主義制度三百多年的發展成果,特別是在美國的金融危機和歐洲債務危機的情況下,中國抵住了這些危機的影響,并獲得較高的經濟增長速度和相對持久的社會穩定,這些成果都從實踐層面上彰顯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越于資本主義制度,民間流傳的“一出國就愛國”的說法形象地說明了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發展成就遠遠超過了資本主義國家,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的實踐證明。
從學理層面上來看,正是前面提到的社會主義本源性的生產方式正義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人民正義對資本邏輯所帶來的弊病的化解,給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的學理證明。
要增強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就是牢牢抓住人民正義這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公正的實質,讓人民正義這一理念開花結果,制度自信才會有堅實的基礎,這方面,我們黨從十八大以來做了大量的工作,下面分別從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文明方面談談人民正義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全面實踐及其成果。
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是經濟層面人民正義的實踐。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觀的核心內容,其實質就是“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二卷,外文出版社2017年版,第213-214頁。從這里可以看出,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的要義正是人民正義觀在經濟層面的外顯,如果國家的發展成果能在各行各業、各地區充分實現共享,那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將有了更堅實的主體基礎。所以,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要把共享發展落實到實處,這需要頂層設計,也需要學者們出謀劃策,最大程度地讓廣大人民群眾從經濟和社會發展成果中受益,有更多的獲得感,做到民富國強,這是一個系統的宏大工程,需要認真研究和踐行,因為這是事關我們黨和國家事業興衰成敗的重要事業。
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是政治層面人民正義的實踐。中國夢就是要實現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中國夢歸根到底還是要依靠人民來實現,必須不斷為人民造福。因此,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把人民正義觀(具體體現為“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即“人民幸福”的價值目標)與國家富強、民族振興緊密結合在一起,因為只有民富國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才更堅固、更持久。
文化自信是文化層面人民正義的實踐。文化自信來自于“全民族文化創新創造活力”《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33頁。為此,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中強調指出社會主義文藝“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35頁。其實,整個文化的發展與繁榮都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只有這樣,文化自信才會有堅實的群眾基礎,這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也具有重要的價值引領作用,因為,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脫貧攻堅戰是社會層面人民正義的實踐。習近平多次強調農村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短板,并且特別強調農村貧困人口脫貧問題的重要性:“農村貧困人口脫貧是最突出的短板。雖然全面小康不是人人同樣的小康,但如果現有的七千多萬農村貧困人口生活水平沒有明顯提高,全面小康也不能讓人信服。”《習近平關于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論述摘編》,中央文獻出版社2016年版,第13-14頁。“七千多萬農村貧困人口”的脫貧充分體現了人民正義的力量,體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越性,是底層人民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自信的直接源泉。
建設美麗中國是生態文明建設層面人民正義的實踐。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中提出了“要提供更多優質生態產品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40-41頁。的目標,“人民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正是人民正義觀在生態文明建設方面的價值追求,很多國人移民國外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為了躲避環境污染,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采取了一系列有效措施加大生態文明建設力度,取得了不少的可喜成績,相信不久的將來,建設美麗中國的目標一定會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就有了生態環境方面的支撐。
正是由于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都貫徹和落實了人民正義觀,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奠定了堅實的現實基礎,形成了相對完整系統的保障機制,同時也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偉大事業注入了鮮活的動力,正是在兩者的良性互動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事業才會不斷向前推進。
結 語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社會邏輯的基本點是以公有制為主體的生產資料所有制的生產方式正義,實質是人民正義,從而克服了資本主義社會以生產資料私有制為基礎的資本邏輯的諸多弊病與不足,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自信奠定了學理基礎。英國學者科恩曾寫過《拯救正義與平等》一書,如果僅僅在資本主義制度框架下來拯救正義與平等,結果肯定是徒勞的。自信既是當下的,更是面向未來的,雖然我國目前還存在相當多的不公正現象與問題,但由于我們有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人民正義觀這一現實支柱,并且還有共產主義生產方式正義的價值指引,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的不斷推進中解決這些不公正現象和問題,相信我們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會越來越自信的,因為它們代表了人類前進的方向,具有深層的正義原則作支撐。
(責任編輯:輕舟)
Abstract:From point of view of dominant logic of the two social systems, the essential difference between capitalism and socialism is embodied a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capital logic and social logic. The principle of justice is the primary and fundamental principle of social logic. The original justice of socialism is of productionmode justice, which concrete realization form in soci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is people's justice. The Internal Relationship between political practice of People 's justice Conceptand system self-confidence is based on the fact that the Central Committee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with General Secretary Xi Jinping as its core transforms the concept of people's justice into concrete political practice. The concept of people's justice and its political practice constitute the theoretical basis and realistic basis ofsystem self-confidence in the socialist syste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Keywords:Soci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Production Mode Justice; People's Justice; System Self-confid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