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洲百搭橋：湘江上的繁華街市

常克

以前，百搭橋是長沙水陸洲（即橘子洲）上唯一一條橫跨東西的繁華街市，百來米長的小街上開了不少商鋪，從早到晚，人流如鯽，熙熙攘攘。

水陸洲上的原住民大多是漁民、船民和菜農，這條街上也不例外，僅有的知識分子，是開診所的真醫生。

真醫生是福建人，早年當過軍醫，后來攜夫人與弟弟一起，在這條小街上開了間診所。因為百搭橋處在行人輪渡與汽車渡口之間，是洲上人氣最旺的黃金地段，生意倒也不錯。

百搭橋的正式名稱是義渡亭，據說，很早以前這里是個義渡。義渡，顧名思義當然是那種不要錢的渡口了。但洲上的原住民都習慣叫它百搭橋，問起百搭橋地名的來歷，人們會給你幾種不同的答案。

湘江長沙段因為水陸洲蜿蜒江心的緣故，被分隔成了東西兩條河道，洲上居民習慣叫成“大河” “小河”，主航道在“大河”這邊。

每年開春后，發南水（湘江上游漲水）或是漲西水（長江漲水倒灌進來的水），洲上最忙的就是百搭橋一帶的船工。他們不是忙著把自家的東西往高處挪，往樓上搬，而是忙著去搭橋。因為隨著水位的不斷變化，渡口的引橋是要不斷改搭的。

搭引橋用的是木跳板，約半米寬幾米長一塊，兩頭搭在四只腿的木架上，一塊連一塊，一端通到岸上，一端連到渡口躉船上。水位不斷變化，木引橋也得不斷改變位置，有時，一天一晚就得搭上十幾次甚至幾十次。一個漲水季節下來，反反復復地搭來搭去，何止千百次，所以叫“百搭橋”一點也不夸張。

然而，我也聽船工說過，每次引橋搭完不久，身上的汗水還沒干，水又漲上來了，為了不讓乘客蹚水，還得重搭。所以，累得滿頭大汗的船工，這時往往嘴里都會不由自主地念道：又白搭了，又白搭了！

搭了也白搭，“白搭橋”因此得名，這是另一種說法。

還有一種說法，說是冬干水淺時，“小河”不能行船，只能用木跳板搭成便橋通行。由水陸洲西側一直搭過溁灣鎮去，所用木跳板每塊只幾米長，這樣一搭連一搭，連到溁灣鎮那邊早已不下100多搭，所以才叫百搭橋。

有了輪渡后，這樣的辛苦活理所當然地由輪渡公司員工承擔了，洲上的過河通道也就此南移了幾十米，移到了輪渡公司門前，百搭橋便只剩下了這個有名無實的稱呼。

20世紀70年代初，湘江一橋修通，世世代代沿襲下來反復搭橋的辛苦活，從此畫上了句號。

因為往來東西兩岸的人們不再經過百搭橋街頭，繁華也就開始逐漸沒落。改革開放后，人們的視角投向了更高更遠的地方，百搭橋更是被人們所淡忘。

如今，水陸洲已經成為長沙的一個紅色旅游景點，人們也將它稱作“橘子洲”。洲上的居民全部遷出，異地安居，百搭橋早已不復存在。它從一個記錄著滄桑的地名逐漸演變成了一個歷史符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