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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2018-03-11 01:30:06楊卓成
山西文學 2018年12期

楊卓成

1

伊伊的三周歲生日,恰好是個星期天。陸天亮和于茹早就商量好,要為兒子搞個生日晚宴。

這是件大事。一個月前夫妻倆就開始準備,餐館訂在什么地方,請哪些人,如何營造喜慶的氛圍,甚至做客的小朋友們玩什么玩具,他們都考慮到了。伊伊從小跟著外婆長大,熱熱鬧鬧給他過個生日,算是一種補償。

陸天亮在單位是辦公室副主任。他這個單位比較特殊,搞生態方面的科學研究,算是個官辦事業單位。機關不大,五臟俱全,各部門處長、主任多得他在通知開會時常有遺漏,這樣一來,他這個辦公室副主任顯得有些無足輕重了,主要工作也就是上情下達,下情上報;遇到陪同領導外出,替領導拎包,開關車門。就是這樣簡單的工作,他也未必就做得很好,有幾次說話不大中聽,差點把這個芝麻小官丟了。幾次釘子碰過,陸天亮漸漸乖覺,學會察言觀色,看領導眼色行事。領導辦事順利,心情愉悅,他會賠著笑,而且笑得比誰都開心。領導不順心,他一言不發,表情凝重,領導尤為感動。憑著這身察言觀色的本領,陸天亮雖未升遷,但副主任的位子還算穩當。

陸天亮深知自己是什么角色。兒子的生日,就是個機會,他要與同事、同鄉和相關部門的人員聯絡一下感情。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他領教過不止一次抱不上佛腳的尷尬。

和單位開會一樣,生日聚會請誰不請誰,那叫一個麻煩。陸天亮拿起筆,仔細推敲了那一大堆名字,添上,又劃去,增增減減,劃來劃去,已經劃掉了一大半。再一劃,也就沒剩下幾個了。

陸天亮拿出手機,照著名單上的名字撥了一個出去。

這是他大學同學牛山,國企老總,屬于重量級朋友。電話撥通,對面一直嘟嘟嘟,沒人接聽。陸天亮看了下電子鐘,才早晨七點,不由笑起來。生日晚宴在星期天晚上,今天才剛星期五,自己怎么就這么急不可待?

其實吧,準備邀請的朋友和同事半個月前就已經通知過一次,現在打電話,無非再提醒一下而已。

他剛收起電話,電話卻狂叫起來,嚇了他好大一跳。

電話是牛山回過來的。牛山嗓門很大,震得手機話筒嚓嚓作響:“喂喂,天亮啊,怎么撥通電話又不說話?是不是和弟妹在纏綿啊?”

“看你這張嘴,說話總是那么不饒人。我就是再提醒你一下,星期天的下午五點半……”

“伊伊的生日,對吧?我記住了,一定會來的!”牛山打斷陸天亮的話,哈哈哈大笑起來。

陸天亮握著手機,耐心等他笑夠了才說:“星期天上午于茹去做一下頭發,那個發廊就在你們家附近,你稍微早些過來,把她帶上。”

牛山哈哈哈又是一陣笑,連聲說:“沒問題沒問題。”牛山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說,“老同學,弟妹已經夠漂亮了,就別成天打扮得仙女一般。你可記得我的教訓噢!”

陸天亮有一瞬間的不爽,牛山這張破嘴,也不怕閃了舌頭。

半年前的一次同學聚會上,牛山跟陸天亮講,他懷疑兒子不是自己親生的,想去做個親子鑒定,陸天亮覺得可笑。笑過了之后,也沒當回事。沒想到牛山說到做到,結果兒子真不是他親生的,他很快離了婚。速度快得像翻書一樣,連想都來不及細想。

你媳婦給你戴了綠帽子,那是你,跟我有什么關系?可是,難道……陸天亮覺得身體某一塊地方隱隱作痛起來。

整整一個上午,陸天亮都待在客廳里。妻子于茹從浴室里出來,臉色微紅,容光煥發, 頭發濕漉漉的,全身散發出幽香。

是啊,陸天亮早就感到了,于茹比結婚前漂亮了。當年,強者如林,狼多肉少,不知道于茹究竟看中他什么,居然就這么下嫁于他,居然就這么和他一起庸庸碌碌過了這么些年,憑什么?

陸天亮越想越覺得哪里不對勁,想著想著,忽然想到兒子那里,這個小不點到底是不是自己親生的?

有了疑問,疑點遂叢生。

他認真地端詳于茹,想看出什么來。

網上有一篇文章,說這出軌的女人啊,有八大征兆。第一條,面對老公目光躲閃,飄忽不定。但于茹洗浴罷,忙著梳妝打扮,眼睛瞧的是鏡子,鏡子里的于茹也似乎沒有瞧他一眼的意思,哪能有什么異樣?

他觀察于茹的人中,網上還說,出軌的女人,此處會有一條非常明顯的橫線。出軌的女人嘛,要周旋在兩個或是兩個以上男人中間,打發了甲,還需要應付乙,應對性格不同的人,方法自然各異,日夜操勞,臉上的肌肉活動頻繁,人中上橫線難免加深。但也看不出個子丑寅卯。他摸摸自己的人中,老婆有沒有不知道,他反而有。

網上說的事兒的,陸天亮覺得八分自有七分道理,鹽咸醋酸,總有根由。

剩下其他幾大特征,陸天亮倒覺得牽強,邏輯不通,事實無據。譬如出軌與否的女人,可據臉色是否光亮,休息安不安穩,會不會自覺不自覺把兩個手握成拳頭狀來判斷,這就不是荒唐,而是太過荒唐了。

牛山的無心之言像遞給他一根針,現在千萬根線胡亂在針眼處穿來穿去。

“坐著發什么呆,客人都請好了嗎?”于茹已經收拾完畢,轉過頭問他。

“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于茹說話就喜歡將他逼到墻角。

陸天亮心情不好,想反擊她一下子。他想告訴于茹,差不多了就是都準備好了,就是可以按時開宴給伊伊做生日了,就是可以跟同事朋友們暢所欲言開懷暢飲了。

話到嘴邊,陸天亮還是把話頭吞了回去,說的卻是:“餐館已經訂好,環境不錯。客人都提前邀請過,我今天又提醒了一下。”

“人家會來嗎?”于茹嘴上說著,轉身就要出門去。

“該做的我都做了,人家來不來我怎么知道?別人的腿又不長在我身上。”陸天亮發現自己突然膽子大了不少,居然敢頂于茹的嘴,這在平時是沒有的。

于茹出了門,帶上門,然后又推門進來,她望著陸天亮,笑說:“要不請一下我們龍主任?”

龍主任?

于茹也不等他回答,又說,“龍主任是全省有名的泌尿科專家,一般的場合他不會去,你得親自打個電話,顯得咱們尊重人家。”于茹一直在笑,睫毛忽閃著。

“我覺得你直接邀請比較合適,畢竟他是你的領導。”

一根線正穿過針眼兒,定格在那里,是一根鮮艷無比的線頭。

龍主任!

于茹猶豫了一下,給陸天亮一記輕吻,說:“天亮,你就給我個面子吧,人家可是有名的專家。”于茹說完,又在陸天亮臉上啄了一口。

龍主任!龍主任!知道了,你看她說龍主任那勁頭,那激動,那眼光,那兩腮紅暈啊!他恨這個人不是一天兩天了。

還不夠明白嗎?問題就在這里,七成在這里,八成也在這里,答案很可能就在這里!

陸天亮哪里有心思上班?他給辦公室主任請了假。請假的時候,其實是猶豫的,說白了,他是不敢請這個假的,他這個職位,他這個崗位,來得容易嗎?但他忽然來了脾氣,脾氣帶來勇氣,突然很硬氣地向領導請假,而且口氣不容置否。他說他病了。

他說,今天不能來上班了,請假一天。

電話那頭主任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準了假,而且是一整天,最后還安慰他,讓他注意休息,早日調養好身體。

領導這樣開明寬容,倒讓陸天亮不太能適應過來。

世間事,原本不復雜嘛!

但怎么就復雜成這個樣子!

他想罵人。打電話請假的時候,他赤身裸體待在浴室里。于茹剛剛洗罷,浴液那種香氣還在,甚至還殘留著于茹的體香,彌漫開來。他擰開水龍頭,一任溫水像雨一樣全身澆下來。

從浴室出來,好家伙,都他媽幾點了。他在里面待了有一個多小時。

2

陸天亮請完了假,心里卻踏實不起來。每天按點上班他習慣,上班之后每個領導那里跑一跑,聽有什么吩咐和指示,他也習慣了每天坐在辦公桌前整理各種材料,而下邊來辦事的人,先到他這里報到,客客氣氣等他去通報領導。

現在,不習慣。

他知道這是病,辦公室病。單位的前任領導,有兩位退休之后,不久就生了病,接著就死。不辦公,毋寧死。他曾很警惕。但這個毛病他就不是個警惕不警惕的事情。

陸天亮清楚地記得去年夏天,天氣熱得連蚊子都沒有。那天早上,陸天亮早早地就起床了,于茹到省城學習已有半個多月,第二天就要回來了。

妻子在家的時候,他沒感覺到有什么不妥,但當妻子離開,陸天亮居然有些思念,這種思念還不單純是想那什么什么,確實是思念。兒子伊伊天天念叨著媽媽,他居然帶著兒子每天都在翻過的日歷上畫個重重的記號,算著時間等著于茹的歸來。他清洗了臥室的所有鋪蓋,將地板拖得一塵不染,期待著久違的浪漫啊!

那天早上,他不知不覺地,居然來到了花市。在攤位上還沒站定,熱情的賣花人就將一束束的鮮花舉到面前,逼得他直往后退。正在選花的時候,他忽見一個男人遠遠地走了過來,手上抱著一大束鮮花,是于茹的同事黃醫生。

“黃大夫,怎么買這么多花哪?”陸天亮隨口問道,他忽然想起,于茹這次是和黃醫生一起外出學習,怎么黃醫生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黃醫生笑了笑說:“昨晚到家都快九點了,我出去跟朋友們吃了個飯,回家都十一點了。家里一大股霉味,買點鮮花去換換空氣。”

陸天亮心里一陣不爽。黃醫生都回來了,于茹到現在還沒現身?但他臉上還繃著,不露聲色:“那么晚還趕回來,一路也夠辛苦了,該多休息一會的。”

“我哪有于醫生的福氣,她還沒起床吧?”

陸天亮沒吭聲,沒想到黃醫生又補一刀:“本來是今天結束,吃飯坐個城際列車,又準時又舒服,可正巧龍主任昨天去開會,散會又早,就讓我們搭他的便車回來了。一路上老堵車,如果不堵早就到家了。”

最后陸天亮選了一束細長的黃花帶了回家。為什么要買黃花?他說不清楚,他只覺得心中有股淡淡的傷感,黃顏色更貼切他此時的心情。他找了個大號的花瓶插好,又將伊伊換下的衣服全洗了,一一晾曬起來。該干什么他還干什么,心底里已是悚然,驚濤拍岸。他都奇怪自己怎么撐得如此之穩當。

那天中午時分,于茹終于回來了。見陸天亮在家,她一愣,隨后便淡淡問了一句:“你怎么沒上班?”

“今天是星期天,你忘了?”陸天亮也是淡淡回了一句,早先構思好的久別重逢的場景早已退潮般隱去,無影無蹤了。

于茹放下行李箱就進了臥室,隨后又進了浴室。她放開熱水沖了起來。水花濺到了玻璃門上,響聲零亂連續,攪得陸天亮心煩意亂。他幾次走到浴室邊,于茹在里面是洗個沒完,他實在忍不住,沖到浴室門前對著玻璃門狠狠地擂了幾下,拖著干澀的聲音說:“我想找你談談!”

“什么事?”

“我想找你談談!”

“等一下。”浴室里依然嘩嘩作響。

“就現在,你打開門來。”陸天亮突然間變得非常固執,把個浴室門擂得咚咚直響。

門終于開了,陸天亮擠了進去,只見于茹包裹在花灑的一團熱氣中。噴頭里的水花依舊洶涌而出,把他的半條褲腿都打濕了。

他伸手關了龍頭:“你們到底什么時候回來的?”陸天亮單刀直入。

“昨天晚上。”于茹也好像毫不忌諱。

“為什么昨晚不回來,你到哪去了?”

于茹不慌不忙地穿著衣服,瞪了他一眼,反而有理了,冷冷地說:“你管不著!”

陸天亮的一肚子怒火一下被卡在了嘴里,他在買花回來的路上早就想好的,要弄清楚她昨晚到哪去了,做了些什么事,再考慮該做出什么樣的決斷,現在好了,幾句話下來就到了大戰爆發的邊緣。繼續下去嗎?事情的發展使得陸天亮猝不及防。

他緩和了下氣氛,換了種口吻說:“我們談談吧。”

“談什么?學習剛回來,科室里一大堆事,要談什么請你快點。”于茹說完,推開門走出了浴室。

高跟鞋聲很響,漸漸遠去,陸天亮覺得自己有些窩囊,他明顯地看出于茹的強硬,擺明了她就是這么個態度,昨晚的事她根本不想提也不想告訴你,她根本不在乎陸天亮的態度。事情到了這一步,陸天亮完全懵了。

他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反應有些過?

但裂隙從那個夏天就有了。龍主任的名字也第一次嵌進他腦子里。

伊伊醒了,在床上翻起了斤斗,從床這一頭翻到床另一頭,不知疲憊,究竟是一個孩子,沒什么可發愁的。

他倚在門框上看著兒子,倒有幾分羨慕。

陸天亮看著,越覺得這個孩子不怎么像他,突然悲從中來。他小時候何曾這樣活潑?乖覺,沉穩,安靜,內向,可眼前的伊伊,說到底都跟自己性格不搭界的。哪怕一點點。連眼唇,鼻子,眉毛,眼……確鑿跟他沒有什么瓜葛。

龍主任?

龍主任!

陸天亮的腦仁像被一道符給咒了,蕩秋千一樣出現這個名字。還有那張臉。

陸天亮想問問牛山親子鑒定流程,大概得多長時間出來。可他實在是不想把這事鬧得太張揚,無論結果如何,他的面子上都會掛不住。

他好幾次沖動中拿起電話,最后還是放在一邊。

他甚至想,必須跟于茹好好談一談,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甚至決定,一定要把氣氛搞得民主一些,寬松一些,讓妻子覺得自己不會為此小肚雞腸,相反,寬宏大量。

可這套行得通嗎?

即便于茹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又要怎么樣?就像眼前請這一個破假,假是準了,你又能怎么樣?

但是問題總要解決。他下決心要解決這個問題。誰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不,只能靠,靠那個科學鑒定。到底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媽的,想讓自己活得明白點不行嗎?

陸天亮好不容易把兒子拎在手中,穿好了衣服。他問兒子:“伊伊,今天我不上班,陪你去買玩具。好嗎?”

“你撒謊!”兒子小嘴一撇,陸天亮經常說些無法兌現的話,兒子都不太相信他的話了。

“為什么?”

“因為你沒有錢。”

兒子的一句話直刺陸天亮的自尊心。小科長,收入不多,口袋里能有幾個錢?他確實摳門,沒給兒子買過什么像樣的玩具,誰成想自己在兒子心里是這個印象。他從衣袋中抓出了一疊錢,這是他最近校稿得到的報酬,原來準備在適當的時候博取于茹一笑,現在他不打算這么辦了。他扇著錢,在兒子面前抖得嘩嘩作響。

陸天亮得意洋洋地說:“兒子,這些錢都是老爸掙的額外收入,不是工資,今天全歸你了,你要買什么都行。說到做到!”

伊伊睜著大眼睛,雖然他不懂額外收入是什么,但他聽明白了爸爸要給他買玩具,而且不像在騙他。他高興地舉著雙手,他要買飛機,買汽車,買積木,買會說話的小人書。他要買的東西太多了。陸天亮微笑著,答應了伊伊所有的要求。

陸天亮這次沒有撒謊,伊伊要的東西,他真的都會買。因為他需要伊伊的配合。此刻,他覺得自己被某種東西給攫住了,像個精神病。

3

陸天亮先帶著兒子去了一趟超市,兒子想要的他都買,一圈下來,手里大包小包都拿不下了。伊伊很高興,孩子一高興就顯得很順從。陸天亮牽著孩子的手往前走,一瞬間覺得自己就像個人販子。

他先到醫院,找高中同學齊國寶。齊寶國平常跟他來往較多,說起來跟牛山還是曲里拐彎的親戚。他是呼吸科醫生,正在給病人看病,估計是這幾天氣候變化,醫生面前排起了一條長龍。陸天亮帶著伊伊過去,齊大夫朝他微微點了點頭,上班時間,就是打招呼也得低調些,不然會引起醫患矛盾。陸天亮懂。

坐了一會,齊大夫朝陸天亮使眼色,讓他過去就診,陸天亮搖了搖頭,又朝兒子努了努嘴。齊大夫猜不透是什么意思,只好繼續給其他的病人看病了。陸天亮被晾在一邊,心里干著急,卻又沒有辦法,只得耐心地等著,直等到齊國寶起身上衛生間,他才連忙跟了過去。他低聲向老同學詳細說明了來意,同學抬頭看了一眼,很復雜的那種眼神,隨即笑了起來,說他找錯廟門了。現在的DNA鑒定都有專門機構,如若是司法鑒定,必須去開個相關證明,要復雜得多,但若是個人隱私,那程序就簡單得多了,但這種鑒定沒有法律效力,充其量也就只能作個參考。

他聽得懵懵懂懂,他還想進一步細致了解,齊國寶指了指外面,有幾個性子急的病人已經在罵娘了。陸天亮理解做醫生的難處,國寶給他寫了個鑒定機構地址,陸天亮便離開了醫院。

走在街上,麻煩來了。

兒子先是要吃牛肉干,他買了。東西剛下肚卻又鬧著要大便,陸天亮沒帶紙,急急忙忙到處去買,紙剛到手,陸天亮就聞到了臭味,一看,兒子的大便早已經奔涌而出,大半條褲子都已染成了黃色。陸天亮長嘆一聲,僅僅說了句真是個累贅,兒子便放聲大哭起來,引得無數行人投來異樣的目光。陸天亮覺得那些目光都怪怪的,像在打量怪物。他受不了那眼光,拉起兒子就走,沒走幾步,一個穿制服的人趕了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很客氣地說:

“師傅,請問這小孩是你什么人?”

陸天亮先是愣了一下,弄懂制服的意思后,馬上解釋說:“他是我兒子,親生的兒子。”

制服沒搭理陸天亮,蹲下身笑著問伊伊:“他是你爸爸嗎?你叫什么名字?”

伊伊只是一個勁地大哭,他就是這么個脾氣,一哭起來就不會停。陸天亮替他擦掉了鼻涕眼淚,他還是大哭。

制服又耐著性子問了一遍:“寶寶別哭。他是你爸爸嗎?”

伊伊依然大哭不止。制服站起來對陸天亮說:“先生,不好意思,為了孩子的安全,只有麻煩你一下了,你需要有個人證或物證,否則,我們不能讓你帶走這孩子。”

陸天亮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從沒遇到過這種荒唐事,自己的孩子要有個人證物證才能帶走。前段時間他聽說街上有人拐賣兒童,鬧得沸沸揚揚,看來人家是把他當成嫌疑人了。

陸天亮不想再進行辯解,他估計再說多少,制服也不會相信了。當一個人被懷疑的時候,他的一舉一動都顯得有問題。他抱起伊伊來到一個臨時搭建的小屋內,里面已坐了五六個小孩和幾個大人,看來也是和他相同的情況。他對里面的人笑笑,又點了點頭。里面的人沒有一個搭理他,臉上全是一副漠然的表情,而且都擠向了一個角落。陸天亮很尷尬,他拉起伊伊,準備找個凳子坐下,伊伊卻不安分,扯著要往外走,哭得人心里發慌,頭皮發麻。

制服皺著眉頭走過來,他讓陸天亮把孩子抱出去哄一哄,再處理一下褲子,整個屋子已被弄得臭不可聞。陸天亮這才明白滿屋子的人為什么都擠向了一個角落,他趕緊拉起兒子,幾大步退到了門外。

制服一直在盯著他。

陸天亮給于茹撥通了電話,他說遇到了點突發事情,讓于茹來一趟。他沒等于茹多問,果斷地便掛斷了電話,他不愿跟于茹多說,心里還憋著一股悶氣。近期所有發生的一切,不都是因她才引起的嗎?

于茹來得倒是快。她氣喘吁吁,臉上流著汗水,一撮劉海緊緊貼在了額頭上。一見面,于茹劈頭蓋臉問他:“怎么回事,怎么把伊伊弄成了這個模樣?”

陸天亮不答,只是冷笑。制服遠遠見于茹來了,忙上前來:“你是這孩子的——”

“我是他媽!”不等制服的話說完,于茹便打斷了他的話,她流露出了明顯的不快。

制服也不計較于茹的態度,微笑著對伊伊:“小朋友,你認識這位阿姨嗎?”

伊伊掙脫陸天亮的手,一頭撲到了于茹懷里,嘟起小嘴說:“她不是阿姨,她是媽媽。”

伊伊一句話,引得所有人都笑了。

制服笑著說:“不好意思,請你們多多理解,近期情況特殊,才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一場誤會,向你們表示歉意了!”

陸天亮窩了一肚子火,跟于茹說這些人限制他們父子倆的人身自由,要告他們。于茹反駁道:人家限制你的自由了嗎?是沒讓你打電話,還是沒讓你外出活動了?拐賣兒童那么猖獗,有關部門采取些特殊措施,也是對孩子的保護,不要小肚雞腸,受了點委屈就想方設法找借口去報復人家,大男人家,沒有一點點度量!

于茹數落他時他面無表情,心里的怒火卻燃燒到極限了,他將伊伊往于茹面前一推,說他還有事情,轉身想走卻被于茹擋下了。

于茹一字一句告訴陸天亮:我,正,在,上,班,是,偷,跑,出,來,的!

你兇什么兇?他心里狂喊一聲。

4

陸天亮按齊國寶大夫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個鑒定機構。

入口隱在街市上,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接待他的是一位女大夫,聽顧客說是齊國寶大夫引薦過來的,女大夫更加熱情。她說,鑒定這幾年發展很快,血液,毛發,口腔黏膜,甚至指甲等等都可以取樣,但考慮到孩子還小,建議用血痕進行鑒定,當然,最終的決策權還在于孩子的父母。

陸天亮聽得似懂非懂。女大夫滔滔不絕,口才那個好,他反而有些懷疑,借口說考慮考慮,就出了大門。

陸天亮打電話給齊國寶,說了自己的疑惑,齊國寶告訴他,放你的心吧,咱這地方的鑒定機構,這家最權威,市里多數的司法鑒定,都是在這里完成的,人家騙你干嗎?反而把他給戧了一通。

他復又回到醫院,放松了許多,但還是不太放心,他又反反復復詢問,女大夫不厭其煩做答,最后,他選擇了父子二連體的鑒定套餐,這個套餐只需要抽取孩子的血痕,對孩子的影響最小。

他不想讓伊伊知道什么,即便千錯萬錯,孩子是無辜的。待抽取血液的時候,他忽然頭皮有些發麻,萬一,這萬一,萬一沒有問題呢?這輩子,他可就欠于茹,欠孩子太多了。簡直就是個罪人了。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無恥。

陸天亮前去交費,才發現交費口忽然會有這么些人,有十多號人,現在來鑒定的人怎么這么多?

他握著錢包猶豫了片刻,幾千元的鑒定費不算多,對他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夠他挑燈夜戰忙上幾個月的了。他知道很多同事都在兼職,每月都收入不菲。但他沒那么大本事,他一個學中文的,除了做點文秘方面的工作外,身無長技。出版社的同學照顧他,給了他些校稿的差事,每千字九塊錢,他攬下了幾十萬字,每晚從七點鐘開始,一直較到深夜兩三點,也校不出幾千元來。出版社要求高,差錯率要在萬分之三以內,為了聲譽和以后還能攬到活,他必須努力努力再努力。盡管他已經很努力了,幾個月下來,他還是沒掙到多少,他掏錢的時候不禁有些膽顫。

辦手續時他留了個假名字,叫王二才,電話倒是真的。

出了門,反復琢磨這個名字,王二才。像街市上行過的那些騎三輪收破爛的,像騎電動車送快遞的,他們快快地駛來,又快快地駛過,看上去無憂無慮的。

一趟檢查下來,他的緊張、愧疚反而少了,他抱著孩子走,大大咧咧,倒真的有些王二才的模樣了。

下午,他還有一件要緊的事要辦。這件事是生出來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麻煩不斷。

他抱著孩子往家走的時候,發現表不走了,指針趴在十點半那個位置不動了,搖一搖,指針就哆嗦一下,但就是不肯往前走。這讓他有些心慌,事情還真有些不妙,要知道,這塊勞力士表花了他三萬八千元整。這個價格,當年夠買三十平的房子,怎么說不走就不走了呢?

陸天亮是在四年前買下的這塊表。他原來沒有買表的計劃,客戶經理會說,給他介紹這表如何如何與身份相合,如何如何金貴,一年才進五只。最后拿出了一只讓他看,陸天亮掂在手中,細細把玩了一會。那塊表做工精美,每個螺釘都散發著誘人的光澤,陸天亮怦然心動。他問了一下價格,嚇得嘴都張開了。好在那款屬入門級,打折之后,三萬大洋。價格很優惠,還是買不起。臨走,經客戶經理留了名片,強調說,腕表在店里只留三天。三天過后,就送歸總部。

陸天亮當時還沒有把這只表跟什么身份聯系起來,他只是喜歡勞力士表的機械感,齒輪相契,錚錚悅耳。他記得小時候,有事沒事,父親會把自己那只上海表捂在他耳朵上聽。他特別喜歡那種聲音,那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這樣一塊錚錚悅耳的機械手表。只不過,這個夢想和其他夢理想一樣,在日后漫長的生活中,一個一個全都丟回給歲月,最后了無痕跡。

忽然,夢想像一個睡了十幾萬年的巨人,被什么東西喚醒了。

當時他跟于茹剛剛結婚,手頭并不寬裕,但他把這事跟于茹說了,于茹先是揺了揺頭,沒說什么話,他已然決心放棄的時候,于茹卻開口說咬咬牙買就買下吧,大不了啃個一年半載的咸菜。于茹支持,陸天亮反而不忍了,自己一個人的風光,全家跟著吃苦,不太合適。

是一件事促成了陸天亮痛下決心。恰逢于茹醫院的室主任的女兒考取了市里重點中學,主任大喜過望,隨即請醫院同事吃了頓飯。于茹回來說起主任戴著塊表,是從歐洲直接買的,真顯男人味。

這話不就是說給他聽的嗎?陸天亮才明白,一塊好表戴在手上,除了實現小時候的夢想,還關乎一家人的面子。

陸天亮當即就給客戶經理打了電話。

現在他掏出手機看了一下,已經一點過了。他問兒子餓嗎?兒子搖搖頭。他又問兒子想睡覺嗎?兒子點了點頭。陸天亮讓兒子再堅持一下,他帶他到一個非常好玩的地方,還可以吃東西睡覺。兒子已經半閉著眼,既不贊同,也不反對。陸天亮便自己拿主意了,他從地攤上買了條短毛毯,將伊伊的下半身整個地包裹起來,往懷里一抱,又塞給伊伊一個面包,拎起剛剛買的一大堆玩具,朝勞力士專賣店走。

勞力士專賣店坐落于市區繁華地段,門庭經多次改動裝修,更加的富麗堂皇。陸天亮推門進去,漂亮的服務員笑瞇瞇地走過來接待他。當他說明來意后,服務員給他倒了咖啡,為伊伊安排了兒童椅,找來了最新的勞力士雜志。服務員笑著告訴陸天亮,修表師傅就餐還沒回來,她讓陸天亮稍等。

陸天亮就著店里的開水,哄著兒子吃下了半塊面包,他還準備多喂一些,兒子手上緊緊地握著半塊面包,已經睡著了。服務員輕輕將伊伊手上的面包取了,又拿來了冒著熱氣的小毛巾,幫伊伊擦了臉蛋和雙手。孩子睡著的樣子沒有什么不妥。

修表師傅終于回來了,他不慌不忙地穿上工作服,戴上眼鏡,一縷目光從眼鏡的上沿射了出來,盯著陸天亮打量了一會,小聲地問:“有事么?”

陸天亮連忙摘下手表,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師傅沒接,用嘴努了努旁邊的空盤子。空盤子上放著一塊很厚的水晶絨。陸天亮小心地把勞力士放在了上面。賠著笑臉說:“不知這表怎么停了?請師傅幫忙看一下。”

“這表摔過嗎,有沒有碰到過硬物?”師傅并不馬上拿起表,只抬起盤子轉著看。

“原來走得好好的,前段時間每天突然就快了二三秒,我就去找人調了一下。”

“由于天氣、地磁、活動量等的影響,每天快個二三十秒是正常的,你找誰調了?”師傅終于拿起表來,用眼睛夾住一個圓形的放大鏡,對著手表仔細觀察了一番。

陸天亮耐心地等著師傅診斷,他希望師傅說,你這表沒什么大問題,只需要清洗一下,加點油就好了。但師傅始終沒說話,對著手表又搖又聽擺弄了半天。陸天亮忍不住了,急切地問師傅:“有問題嗎?”

師傅抬起頭來說:“問題肯定是有了,就看是大是小,不然腕表就不會停走了。得打開看看機芯。”

征得陸天亮的同意,師傅打開了表殼。師傅又夾起圓形的放大鏡,對著表芯看了半天,又拿出陸天亮帶去的保修卡,念著數字認真比對了一番,隨后又把表蓋旋緊了,將腕表放回空盤中,重新又遞了出來。

“能修嗎?”陸天亮見表又被遞了出來,小心地問了一句。

“不能修!”修表師傅答復很干脆。

“為什么?”陸天亮急了。

“因為你的腕表系列號跟保修卡單號不一致。”師傅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系列號和保卡不一致,說明你的腕表并非出自原廠。這種表是不在保修范圍的。”

“我的表就是在你們這買的呀。是那個客戶田經理幫助辦的相關手續。她可以證實!”陸天亮突然想起了那個客戶經理姓田,連忙將她抬了出來。

修表師傅愣愣地瞪著陸天亮,過了好一會才說:“你真不懂呀,客戶經理就是專賣店招聘的銷售人員,有一定的應聘期,應聘期滿,合同也就自動取消了。就算你的表是在我們這里買的,但腕表系列號與保修單號不一致,你又在外面的修表店拆開過,誰能保證中間不會出現紕漏。按規定,這種表無法享受聯保服務。”

陸天亮的臉色變了,師傅卻不慌不忙:“這是國際大品牌,所有的服務都有一定的程序,你當時拆表時,就該全程有個視頻資料,否則,很多事是很難辦的。”

陸天亮做了幾次深呼吸,極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他將有關勞力士的行蹤定格成了無數畫面,像過電影一般反復進行回放。這中間他是請人修過,有一回在省城出差,也是莫名其妙不走了,到省城的勞力士專賣店修過一回的。但表卻始終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被拆開,被裝上的過程他都一目了然,不可能中途就被調包了。但他又無法確認每個細節他都清楚,師傅在使用工具變換手勢,腕表被手掌遮住的那一刻,他無法確認是不是出了毛病。還有在他眼睛疲勞時眨眼的那一瞬間,會不會就在那時生了變故?否則,就無法說清好好的一塊勞力士,怎么就成了非原廠的東西了呢。

他不知道所謂非原產內涵有多大,這個師傅沒有說,人家也沒有義務說得那么清楚,但陸天亮心里明白,這表問題肯定大了。他有理由懷疑所有接觸過腕表的人,接待他的客戶經理,第一次拆表的那個師傅,專賣店里幫他鑒定的人,所有直接或間接碰到過勞力士的人,通通都有嫌疑。想來想去,陸天亮頭都痛了。

他無可奈何,挺諷刺的是,那塊弄不清真假的勞力士,幾經搖晃擺弄,居然又歡快地走動了起來。

陸天亮心中已是五味雜陳,他忘了跟師傅打聲招呼就出了專賣店,像一個失魂落魄逃跑的賭徒。

于茹已經下班,正斜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見到陸天亮帶著兒子回來,沒好氣地就丟了句話過去:“你就這么帶孩子游蕩了一天?他究竟是不是你的親兒子?”

一句話刺到了陸天亮的痛處,他的臉猛烈地抽動了幾下,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回了于茹一句:“你說呢?”

兇巴巴的,兇什么兇!于茹更兇地吼叫一聲。

5

伊伊生日那天,陸天亮早早地就到了飯店。

他雖只是副主任,迎來送往這一套還蠻熟的。飯店不能說好,但絕不差,過去他們公務接待都在這里,所以也蠻熟的。

菜品早就熟悉,味道如何、價格幾何,他心中有底。

一道主菜,叫化雞,一條多寶石斑,其他就屬于配菜,一桌下來,也就頗不小器了。周日下午,他還訂了一個好大的藍莓蛋糕。

其實,他的名單劃來劃去,增增減減,居然勉強才湊夠一桌。辦公室蔣主任,他本來是想叫的,可是想了想,算了,沒叫。這個蔣主任啊,怎么說呢?對陸天亮面子上倒過得去,但一方面,陸天亮感到蔣主任防他一手,另一方面,又盛氣凌人事事要高陸天亮一頭。領導吩咐什么材料,蔣主任回頭就交給陸天亮:這有個任務啊,快寫。寫完,他收走,直接交給領導。后來領導直接找陸天亮辦事,蔣主任對他很不滿意。

辦公室本來就四個人,還有一個小王,剛畢業的大學生考進來,生澀得很,一說話還臉紅,交道還淺。剩下一個打字員小許,倒是伶俐,在一個辦公室抬頭不見低頭見有四五年,但他不敢招惹。這小許倒是好學,陸天亮又是她的直接上級,小許經常請教陸天亮一些問題,有時候,下班還不走,要請教陸主任問題。陸天亮其實是一個戀家的人,又怕落下辦公室病,下班準點回家,即便陪領導外出應酬,也要給家里打個電話的。一般不在辦公室里多停留。有一回下班,走半道來了雨,他返回去取雨傘,一推辦公室,小許還沒走。他取了雨傘要往外走,小許說:陸主任,你的東西都帶齊了?

他說:我帶齊了呀!

小許說:還有一樣東西。

他說:是哪樣?

小許突然湊上來抱住他:就是我。

嚇得,陸天明奪門而逃,一邊跑一邊喘,好容易才定下心來。心里想:現在這年輕人哪!膽真大。他也搞不清楚,小許對他是真還是假。那一天之后,小許照樣上班,照樣請教,像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本科室不能叫,就叫了平時合得來的幾個人。黨辦有雷主任,后勤有汪處長,人事處張處長和李副處長,再加上一個牛山,還有那個所謂的龍主任,八個人,剛剛夠一桌。

陸天亮辦完酒店一應手續,于茹來了,她將伊伊送到陸天亮跟前,急匆匆地就要去做頭發。陸天亮告訴她,做頭發盡量簡單些,抓緊時間趕過來接待客人,今天客人多,擔心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怠慢了客人。陸天亮還特意告訴于茹,讓她做頭發快結束時給牛總去個電話,讓牛總順帶把她捎過來。

人家一個國企老總,事情總會多些,提醒一下的好。他說。

于茹知道那個說話聲音震耳的牛經理,看人時眼睛老在人臉上胸上滴溜溜轉,弄得人很不舒服。她對這個叫牛山的人說不上有好感,但他畢竟是陸天亮的同學,也就沒說什么。

于茹剛走,伊伊又鬧著要睡覺。陸天亮只得找到服務員,幫伊伊開了個房間。伊伊告訴他,媽媽一直忙著試衣服,沒有哄他睡覺。

看著伊伊熟睡過去,一切安排完畢,已經接近開席了。

陸天亮起身到樓下去迎客,剛一出門就見到于茹陪著一個中年人迎面走來。當于茹介紹說這是龍主任時,他一呆。

這是龍主任?瘦,黑,矮,文文弱弱的,他上前來握住陸天亮的手,連聲說“客氣,客氣”,挺謙恭一個人。更要命的,這個龍主任竟然非常年輕,雖然黑瘦,但憑多年辦公室副主任識人的經驗,龍主任至少比他和于茹小六七歲不止。于茹曾跟他講,這個龍主任剛從美國進修回來。

陸天亮稍一愣,連忙緊握住龍主任的手:“貴客貴客,謝謝賞光。”

龍主任仍然謙恭地一個勁點頭鞠躬,于茹朝前一步說:“人家龍主任是專家,不長于這些社交上的應酬,是我非讓他送我過來的。”

龍主任說:“常聽于大夫說起她的夫君,今天百聞不如一見。于大夫能夠在事業上精進,背后少不了您的支持!”

他慢慢緩過勁兒來。這龍主任就是個年輕書呆子,于茹說什么也不會和他有什么瓜葛啊,何況,龍主任也絕不是能夠與于茹有什么瓜葛的人啊?

接著汪處長,人事處張處長和李副處長,還有黨辦雷主任,都到了。大家在包間外頭的沙發上坐定,一邊吃水果拼盤,一邊聊天,互相介紹。比之龍主任,幾個人說是長輩更準確一些。于茹則在一旁說龍主任在醫院的名望如何,幾個人很快就以龍主任為中心了,搞得這個書呆子頓時不知道怎么好。

陸天亮心下釋然起來,突然想起那個不著調的牛山。把于茹叫到一邊:“牛總呢?”

“牛總?那要問你!”一提牛山,于茹的口氣馬上就變了。

“不是說好來接你的嗎,你沒打電話?”

“打了。”

“怎么樣?”

“沒人接,手機打爆了也沒人接。”

“不可能呀……”陸天亮半信半疑。

兩人正說著,牛山的電話打過來了。

“老同學,還沒過來嗎?”一聽到牛山的聲音,陸天亮已急不可待。

“哈哈哈,哈哈……”電話中又是牛山豪爽的笑聲。笑夠了,牛山才說:“老同學,實在對不住了,上級來檢查工作,得陪餐,又來不了啦。”

“你……你怎么……”陸天亮準備說,你怎么能這樣呢?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人家又不是你的下級,聽到指令就得來。說好聽點人家來了是重情重義,不來也正常,人家又沒這個義務,你有什么權利非讓人家來,這不是強盜邏輯嗎?陸天亮沒再細想下去,他把話頭一轉說:“你,你怎么沒接電話?”

哈哈哈的笑聲又從話筒里傳了出來,牛山告訴他,來電是看到了,當時正在給領導匯報,一看是個陌生的電話,也就沒有在意,想不到竟是弟妹的電話。誤會誤會,在此給弟妹賠罪了。牛山特別告知,因不能親自前來祝賀小侄子的生日,已轉一千元紅包在陸天亮的微信中,請代為買個玩具給小侄子。牛山還在不停地解釋,陸天亮已掛斷了電話。

一餐飯,并沒有夫婦倆事先設想得那么隆重,事實上也沒有冷落到哪里去,大家吃得客客氣氣,高潮倒是有,陸天亮在半中間把伊伊叫醒,戴上生日帽子,點上蠟燭。馬主任拍著手唱起生日歌,伊伊很快樂,竟然堅持到底沒有再瞌睡。而汪處長、張處長和李副處長,以及雷主任,因為能夠結識龍主任這樣一位大牌外科大夫感到很高興,喝的是紅酒,一杯一杯地干,竟然都有些醉意。

陸天亮也喝了不少。

酒席散去,一夜無話。于茹忙前忙后累了,早就睡去,陸天亮想事情,想著想著也就睡著了。臨睡之前還看了看表,那只勞力士還走得好好的,在暗夜里閃著熒光,秒針一跳一跳,他不由地把表殼捂在耳朵上,頓時機聲隆鳴。

二人各自上班,陸天亮要把伊伊送到奶奶家。在路上,他接到牛山的電話。牛山在電話里壓低聲音說:天亮啊,昨天我沒去參加孩子的晚宴,實在是不想去。你知道嗎?國寶昨天下午給我打電話,說伊伊的DNA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

陸天亮沒想到鑒定中心的女醫生沒有跟他直接聯系,而是直接聯系了齊國寶。但很快牛山告訴他說,是齊國寶找到了女醫生拿的結果。——你猜,你猜,人心不古啊天亮,你兒子跟一個叫王二才的人相似度在99.9999%!

你得問問于茹,誰是王二才?牛山在電話里說。

這個事情,你要策略一些,然后你告我,剩下的事情你就別管了,看我活剝不了他!牛山在電話里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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