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善君,姚進生
(1.武夷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福建 武夷山 354300;2.武夷學院 朱子學研究中心,福建 武夷山 354300)
新時代大學生處在新的歷史方位,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踐行者。他們的誠信意識有利于在全社會提升信用意識、樹立誠信理念和傳播征信文化。誠信作為朱子文化建構的重要品格,對中華民族生存與發展發揮了重要的倫理道德規范和指引作用。朱子文化中的誠信觀具有至真意境、至善和至美境界。至真意味合乎規律性、真理性;至善意味合乎目的性和價值性;至美意味就是合乎理想性、和諧性。求真解決的是世界觀問題,求善解決的是價值觀的問題,求美解決的是人生觀的問題。真善美是人類獨有的,重要的精神生活,努力追尋的理想境界。
至真意味合乎規律性、真理性。朱子在《中庸章句》中對“誠”進行了闡釋:“誠者,真實無妄之謂,天理之本然也。誠之者,未能真實無妄,而欲其真實無妄之謂,人事之當然也。”[1]也就是說“誠”的內涵是真實無妄的,是實在的理,誠與天理是緊密相連的。朱子的“理”即是天道,是宇宙的本體,萬物之源,是自然界和社會存在的理論依據和根本法則。朱子又指出:“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不過曰誠而已。”[1]通過對誠的注解,朱子說明了天道的本質特性是誠,“誠 ”是天之道,是道德本體,自然之實理,自然之規律,是實在的,同時,誠還是人之道,是社會性的道德實踐和為人行事的準則,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具有真理性。天道是自然運行的規律、規則、客觀狀態等,人道是遵循自然之道的結果。這樣朱子將誠與天理提高到道德形而上本體的重要地位,誠信的終極意義就是天理,誠就意味著具有真理性和規律性,誠信活動具有最高目標和終極意義。這種從抽象的宇宙本體到道德本體的思維方式,追求的是最高理想境界,是天道精神,體現了至真意境。
至善意味合乎目的性和價值性。朱子指出:“不明乎善,謂未能察于人心天命之本然,而真知至善至所在也。”[1]他提出“變化氣質”,主要是通過道德修養把氣質之性中的惡(人欲)清除,到達至善的道德境界。“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此誠之目也。學、問、思、辯,所以擇善而為知,學而之也。篤行,所以固執而為仁,利而行也。”[1]所謂的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就是通過明善、擇善、踐行善,具體踐行誠的方法。這些方法為道德教化實踐提供了客觀的可能性,也為其道德教化理論的展開提供了路徑,始終圍繞對“至善”的追求而展開的。
誠是做人的立足點,體現了人的目的性和價值性。做人要表里如一,心存敬畏、嚴以律己,寬以待人,自發、自覺、自為地踐行“誠信”之德,提升自身修養。出于其政治上“內圣外王”的理想,朱子認為不僅要內誠于心,即人之道應效法天之道,而且要外化于人,即內在的品質要外化為社會實踐“成己成物”,達到“參天地、贊化育”的目的和境界。這就貫穿了儒家‘內圣外王’的致思路徑,推動整個社會誠信的發展。他將這種修養的過程歸納為:“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樣一個遞進過程,而其中最根本和核心的是修身,這是朱子文化誠信思想的一個最為顯著特色,既重視和發揮受教育者的主觀能動性,實現由外在道德教化到內在的道德自覺,達到至善的道德境界。
至美意味就是合乎理想性、和諧性。培養一種理想的人格,是朱子誠信思想的基本目的。誠是人的自我統一性,是身心內外的和諧,體現天人合一的至美境界。“誠者,合內外之道,便是表里如一,內實如此,外也實如此。”[2]這里所講的誠就是表里如一,不自欺,不欺人。朱子認為:“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1]不誠信也就意味著自欺欺人,自己對自己的不尊重,不自愛;誠意味著自謙,能夠始終獨善其身,經得起各種誘惑,待人接物始終保持敬畏之心。“凡人所以立身行己,應事接物,莫大乎誠敬。”[3]“誠其意者,自修之首也。……欲自修者知為善以去其惡,則當實用其力,而禁止其自欺。”[1]通過自我修身,存善去惡,克己自省,擇善明理,不自欺,不虛驕,達于誠。“此謂誠于中,行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1]8在為人處世方面,“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己”是接物之要。“言忠信,行篤敬,懲忿窒欲,遷善改過”的修身之要。所謂“修其身”,就是要求人們按照“天理”的要求“遷善改過”,達到朱子所設計的最高層次的理想人格,實現“仁”的道德境界,即至美境界。
功利主義大行其道,導致大學生理想信念迷失,道德缺失,情感冷漠化,精神家園荒漠化,很難擁有健全人格,也就不可避免的出現誠信問題。“功利主義的興起與傳統道德的失落造成了人們不再把誠信作為自己的基本價值追求和安身立命之本,人們內心支撐結構的變化造成了誠信問題的出現。”[4]這種傾向導致重實用,輕價值;崇尚功利,恥談理想。為了追求個人利益,可以不擇手段。在評價標準上以利益考量作為標準,進行判斷,而不是以應該不應該,誠信不誠信來判斷。在個人學業上,為了獲取高分輪流向老師討要考試范圍,不斷挑戰老師的底線。為了爭取獎助貸,不惜材料作假。這種過于重視當下利益而缺乏誠信意識,很難使大學生擁有“知行合一”的健全人格,導致師生之間情感疏離,缺乏互相信任。
市場經濟的功利取向導致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失衡,導致道德淪喪,“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市場上的物質產品日益豐富,但是我們生活的安全感卻并沒有隨之成正比例增長,假冒偽劣、坑蒙拐騙常常使人們處于杯弓蛇影之中!市場拜物教的毒菌無時不刻不在污染人的心靈、敗壞社會的空氣、扭曲人與人之間的正常關系。”[5]這種道德淪喪行為使人們普遍缺乏安全感和幸福感,已經讓人們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在市場經濟效率法則的引導下,工具理性把一切價值功利化,把恪守誠信當作迂腐。市場經濟衍生的功利主義越來越公開化和直接化,使人們的思想觀念和評價標準呈現多元化趨勢,直接影響大學生的價值取向和價值判斷,使部分大學生以功利實用為價值評價標準。新時代大學生基本上伴隨市場經濟發展成長的,享受著改革開放所帶來的豐碩成果,自我意識逐漸增強,個性獲得張揚。但部分大學生把物質利益看得太重,急功近利,追求感官刺激,過于專注于物質追求和生活享受。為了金錢而犧牲人格的行為不再羞羞答答,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為了個人利益,不惜失信于人,淡化甚至忽略集體觀念和社會責任意識,崇尚精致的利己主義,沉溺于物質生活享受,扭曲了人們正常信任關系。
誠信是立身之本,是人生命成長的基點。誠信二字,包涵“誠”和“信”兩層含義:“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因此,“誠”的品質就是生命價值的基本,一個人是否誠信決定著他能否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孔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一個不誠信的有愧于人之稱號,也就沒有做人的資格。“做人必須堅守誠信,無誠不立,無信不行,誠信勝于生命。”[6]失去誠信,個人就會失去安身立命之本。誠信是大學生樹立理想信念的基石,具有良好誠信意識的人,就會堅守自己的理想信念。一個不誠信的人,無誠業難立,無信事難成,在面臨為理想信念決擇時不可能作出犧牲。不誠信的人所謂的愛國僅僅是喊喊口后而已,敬業是用來謀求私利,在工作中會變現為怠工,對人不真誠,把友善用當作表演道具。
“誠信是實現信用交易的前提和保障,是市場經濟健康發展的金規則和生命線。”[7]可以說市場經濟是否健康取決于市場主體是否誠信,缺乏誠信的市場就會出現誰遵守誠信,誰的成本就會增加的情況,于是大家都不講誠信,就會使市場陷入一種惡性循環。反之,如果市場主體都講誠信,國家就不用再為防范市場對象不誠信而浪費很多精力、財力和物力。市場主體遵守誠信,商品生產、流通、消費等成本就會大大降低,市場成本總體上也就隨之降低,所以講誠信的市場就是健康的市場,是良性循環。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建立與之相適應的誠信文化,是發展和完善市場經濟的必然需求,是充分展現文化自信重要舉措。“中華民族經過幾千年的發展,形成了以‘誠實守信’為核心的信用文化,其中人格信任、道義信任以及重自律等思想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仍具有合理性和生命力。”[8]朱子文化中的誠信觀有利于在全社會提升信用意識、樹立誠信理念和傳播征信文化。
友善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從個人層面倡導的,維持友善的社會關系主要依賴于一個“信”字。朱子認為:“信行于朋友,皆不易之定理。”[9]從而把朋友間的信提到了天道的高度,朋友之間講信,是符合天理的行為。友善是對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繼承和發揚,是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凝聚中國力量的重要途徑和方法,且在凝聚中國力量方面具有長期性、穩定性和不可替代性。新時代大學生在處理人際關系時保持友善的態度,不失信的行為有利于引導全社會成員的誠信意識。
敬業是一種不自欺生命態度,為個人安身立命奠定基礎,要安身立命就必須清晰認識到自己追尋的是什么,什么在人生命中是最重要的。“生命的意義在于創造,但如果沒有敬業精神,這種創造不能完成,生命意義也就不存在了。”[4]持有積極的人生態度,熱愛工作,具有敬業精神,才能激發自己的創造力。只有敬業的人才能獲得更多的實踐機會,實踐機會是創造的先決條件,有了更多的實踐機會,就意味著有了更大的創造可能性。朱子指出,“敬業”就是“專心致志以事其業”,核心在于盡職盡責。敬業意味著精益求精,意味著不讓偽劣產品流入到市場,危害廣大人民身體健康,甚至危害生命。敬業就是愛護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和聲譽。如果每個人都珍惜自己的工作機會,認真對待自己的職業,世上也就沒有豆腐渣工程。敬業意味著不能見異思遷,不能經常跳槽,不能在關聯度不大的行業之間變來變去。大學生要牢記生命需要積累,積累需要信用做基礎,要敬業,干一行,愛一行,頻繁變動工作就會使人缺少一種生活積累和沉淀,使生命缺乏厚度。
朱子認為“誠”的內涵是真實無妄的,是實在的理,誠與天理是緊密相連的。“誠信品質的養成,就需要做好‘存理滅欲,修身治心’心性修養的功夫。”[10]“存天理”是一種向善的追求,包含公平正義誠信等道德規范和原則;“滅人欲”是指要消除過度膨脹,不合理的欲望需求,保留正常的生存欲望,學會自我克制、自我修養,去除惡的過程。提倡低碳消費,促使大學生從追求物質消費的功利主義轉向追求精神生活的理想主義,引導大學生認同幸福人生,不在于關注量的消費,而在于是否是理性消費,是否真正從消費過程中獲得幸福。人類的生存不是為了消費,不是為了占有更多,不是為了享樂,而在于多為社會做奉獻。人作為生命也是生存于物種生命鏈條之中的,人從自然中體會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實現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當我們一味的追求生命的經濟價值時,生命的意義只有肉體的享受和炫耀了,也就會造成欲壑難填,甚至為了過度消費造成生態惡化,危害更多生命。如果把美好生活界定為消費和享樂,向往奢侈的物質生活,迷戀庸俗的文化作品和生活方式,遠離高尚的精神生活,把幸福理解為消費更好、更多和更時尚的商品,那就是對生命價值和意義的誤解。把生命尊嚴和價值與消費多少、消費層次掛鉤,拋棄生命的精神價值,生命的目的好像就是為了物質消費,為了享受,精神需求庸俗化,人成為沒有思想靈魂的消費動物。這種消費主義、享樂主義對大學生健康人格的塑造形成消極影響,在個人追求上,學習不夠努力,艱苦奮斗精神逐步淡化。
朱子文化中的誠信觀作為傳統優秀文化重要組成部分,擁有豐富的道德教育資源,蘊含新時代大學生誠信觀培育的精神要素,為新時代大學生誠信觀培育奠定了道德價值基礎。朱子文化的誠信思想可以通過對大學生連綿不斷、滴灌式的文化熏陶和感染,培養大學生內心產生使命感、責任感和自豪感,增強誠信意識,擁有“知行合一”的健全人格。學習朱子文化的誠信思想,引導大學生把握正確的誠信觀,提升道德文化水平,有利于引導大學生的自覺誠信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