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日本集團意識的特征

景棟花

（山東齊魯理工學院，山東曲阜 273100）

1 獨特的序列意識

日本是一個等級觀念很強的國家,在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體現了人們對于等級序列秩序自覺自愿的服從和認同。在日本人的心里,人與人之間從來就不是平等的。任何一個集團,或大或小,其內部都有一定的身份階層秩序。如公司里上級與下級的等級關系不可輕易逾越,同事之間也有先輩與后輩之分;學校里高年級生對低年級生有指手畫腳的權力。論資排輩對于日本人來講是自然的也是合理的。

1.1 縱式社會的序列意識：

根據中根千枝的理論，縱式社會最核心的理論支柱之一就是“序列意識”。正是因為縱式的結構，日本社會特別強調序列。序列就是集團內部的等級，是上下排列的結構；是集團內人際關系的一個從上至下的級別，按工作年限、年齡、學歷、資歷等論資排輩。例如：先進入公司的同事為“前輩”，后來者為“后輩”，等級高者為尊。在日常生活中，日本人就把對象分為先輩、同輩和后輩三種情況，對不同序列的人的態度是不一樣的。對后輩可以呼來喚去，學長可以命令學弟。但是，對于長輩卻非常尊敬，見面要鞠躬行禮。同時，序列不僅僅限于身份、地位，而更多的是一種資歷。先進公司的人比后進的人資歷要高；先進教授的人比后進的人資歷要深。正是由于這種資歷的限制，能力很強的人也得不到更快的升遷。總之，在集團內部，序列是第一位，能力要給序列讓位。

1.2 集團社會中的自我定位：

序列意識在日本社會里，首先是對自己屬于怎樣的集團進行定位，人們把社會評價高的集團和評價低的集團依等級排列，企業由大企業到中小企業；學校分一流、二流、三流；官廳由中央官廳到地方官廳；城市由大城市到中小城市；家庭也由上流家庭到下層家庭等等。合理地給自己所屬集團定位很重要。其次是對集團中的自我的定位。日本人在進行人際交往時,首先要辨明對方的身份地位,找準自己的位置,明確對方和自己的上下關系。對于身份地位高于自己的人,談話時要使用敬語。而對于身份地位在自己之下的人說話很隨便。在日本人的等級意識里,對上的謙恭與對下的傲慢始終是大家嚴格遵守的原則。如果語言表達不得體,不僅會影響人際交流的協調順暢,有時還會引起誤會和摩擦。在日本,遵守等級制則是人際關系中必須強調的準則。正如日本著名社會學家中根千枝所說:沒有了序列意識,日本人既不知道如何就座,也不知道如何說話。服從上級,敬重權威,不能毀壞身份的序列,這既是集團對內部成員的要求,同時也是保證集團順利運轉的前提條件。如果有人沖撞了權威,毀壞了身份的序列,哪怕做的事情是正確的,也會受到上司和同事的非難。

所屬集團的定位與“集團我”的個人定位聯結在一起，構成一個完善的自我定位。一個人要想在某一個集團中站穩腳跟,首先必須根據自己的資歷準確地判斷自己在所屬集團里的位置。各等級者都會注意自己的言行，各按其位、各負其責，不可逾越等級關系。

1.3 集團結構中的等級制度：

在集團社會中，每一個定位了的“自我”的周圍，便是一個相對的等級世界，在總的自上而下的社會中，集團的組成均依靠等級順序。在這種社會里，等級的重要性遠遠超過工作性質和職務集團的差別，甚至教育、職業、階層背景都相同的人之間，等級的差異也涇渭分明。資歷和功勞是確立社會地位的主要標準，幾乎每個國家的社會都使用這兩個標準，所不同的，是在不同的社會有不同的側重；西方社會比較注重功勞才干，而日本則正好相反。日本社會與其他國家社會不同，它為才干提供的天地很狹窄，社會地位的確立，主要依據資歷。以資歷為重要參照標準建立的等級地位一經確定，就永不再改變，而且將在很大程度上支配社會生活和個人活動。在日本人看來，按照資歷排列的等級制度，較之才干制度既簡便易行，又穩定可靠。但同時，這種制度卻又很死板。一套人員只有一種等級編排，不論什么復雜情況。這套人員排列秩序中，任何個人成員，即使是地位最高的人，都不能稍有更動，除非遇有非常事件或是集團解體，排列的原則將會永遠維持下去。正是由于它具有這種死板性與穩定性，自上而下的等級制才成了控制日本社會關系的最主要因素。

在日本，任何集團都有縱式組織結構。縱式組織結構正是集團組織穩定的根源．也是日本制度支撐社會的主要力量。這種縱式關系發揮作用的程度，雖然因集團而異，有些集團甚至不存在明顯的縱式關系，但是這種結構原則．在日本所有的社會集團中都存在著。這種結構的力量，表現在它能有效地集中情況，又能迅速有效地發動全體成員的集體力量。

2 儒家文化的“和為貴”思想

日本文化對“和”的精神十分推崇。日本民族自稱為“大和民族”與崇尚“和”密切相關。在日本社會里,“和”字緊緊聯系著國號、年號、人名、地名、店名,它是人們很熟悉很喜歡用的一個字。日本國號稱為“大和”。一些代表日本國特征的東西都連接著“和”字。如:和文、和歌、和紙、和食,“和”字成了日本的代名詞。

2.1 “和”是“和衷共濟”的和

集團內的成員對自己所屬的集團應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密切配合、上下一心。在日本人的心里，集團是一個利益共同體、命運共同體，個人處于這個共同體之中，只有努力與同伴配合、和諧相處、盡量照顧別人，才能有自己的利益。所以，在公司里上至社長，下至普通職員，確實做到了上下一心，相互團結合作。日本人靠著這種“和衷共濟”的精神，在日本的歷史上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關，戰勝了一個又一個的困難，靠這種“和衷共濟”的精神，二戰后在全國上下狀態一片混亂；到處一片廢墟的基礎上，經過短短幾十年，一躍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強國。

2.2 “和”是“和為貴”的和

日本人的團體精神主義和人際關系，是依靠日本化的儒學中的“恩”“誠”“和”“信”等倫理觀念來維系的。為強化集團成員的一體感，增強集團機能，“和”被奉為至上的美德。如果我們對日本人了解深入一點，就很容易發現日本人特別重視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等各種關系的和諧，尤其重視人際關系，強調感情上的親和。為了維護集團的“和”以避免當面的沖突，私下“調和”就成為日本集團內部處理人際關系常用的手段和方法。“調和”的目的是為了維護集團內部的“和”。對和的追求培養了日本人舍“小我”求“大我”的美德，同時也促使個人與集團追求共同的行動及利益，這樣會減少集團內部個人之間的摩擦，進一步提高集團的效率，也使得日本企業中的勞資關系不像歐美企業那樣總是劍拔弩張。為了解決問題，每個人都要遵循忍讓為先，“和為貴”的思想道德。“和為貴”是日本人及其崇尚的一種美德。

2.3 “和”也是“和氣生財”的和

由此培養出了和日本電氣一樣馳名世界的優秀店員和辦事人員的微笑。日本人和藹可親的服務態度絕對是世界一流的，店員的服務讓客人感覺自然而親切，問什么都非常詳細的回答，讓客人感覺親切又舒服，就像空氣一樣你周圍無處不在，但又對你不會產生任何影響。店員顯得非常訓練有素，很有職業素養。即使客人無理糾纏，店員也決不生氣仍然笑臉相迎，盡量滿足客人的要求。無論店員和客人有再大的利益沖突，店員都會面帶微笑、態度和藹地解決問題。和日本相比中國的服務員顯得有點缺乏職業素養，客人一旦有一點過分的要求，店員就顯得不耐煩，甚至生氣說難聽話。日本成為世界上的第一經濟大國、日本的產品廣泛受到世界的好評，主要是產品的質量好，其中，日本人和氣、周到的服務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2.4 “和”同時又是“和事老”的和

在集團內部“和”有時達到無條件的地步，為了求“和”自己真實的想法不能說，是非曲直可以不分，原則也可以不講。日本集團內部“和”的維持是以嚴重犧牲“個性”為代價的。在集團內部，任何形式的自我主張都是不允許的，即使個人的主張是正義的、正確的，過分地堅持自己的主張也會被視為破壞集體的‘和’，就是自我意識過剩，是個人主義。在日本式的集團里，個性很強的人通常會與大家格格不入，要想融入集體就必須去掉個性，磨掉棱角。日本人的“和”是一種非理性的，或者說是理性和義理人情參半的“和”。日本人的和并非從理性出發、彼此獨立平等的個人之間的協調,而是以“和”求存于集體之中,通過相應的行動,妥善地保持一體的渾然一體之大“和”。這是一種彼此之間沒有明顯是非區分,模模糊糊地混合成一個整體,在那里大家不應該“各持己見,也不去分辨是非善惡而去追求‘和’之妙趣。不容置疑,建立在這種無原則基礎上的“和”,是日本式的小集團主義,是以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體現。日本小集團主義在許多場合不嚴格區分是非善惡,不容許個性凌駕于共性之上。這一點令外國人特別難以理解，也是日本融入國際社會的一個巨大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