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劇變以來挑戰與詰難馬克思主義的樣態之論

戴慶倩 朱其鋒

（1淮陰師范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蘇淮安 223001；2河海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蘇南京 210098；3南京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蘇南京 210023）

馬克思主義是馬克思、恩格斯及后繼者創立與實踐的重要理論，它在揭示資本主義世界的丑惡現象，為無產階級及其政黨推翻階級剝削和壓迫，實現人類解放的道路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然而，20世紀末的蘇東劇變事件使得蓬勃發展的共產主義運動陷入停滯的困境。雖然這一歷史事件的影響逐漸被以中國為代表的社會主義國家實踐予以修正，但是在市場經濟工具理性惡性膨脹的今天，人們的價值觀所呈現出的拜金、拜物主義的傾向使得馬克思主義信仰只能封閉在象牙塔中。理論是否具有科學性和真理性，是否能夠站住信仰的地位，必然要在歷史的長河中檢驗。時至今日，梳理蘇東劇變以來馬克思主義所遭受詰難與挑戰的樣態，并予以駁斥，重新審視與反思馬克思主義發展之路的挫折，對提高共產黨人的執政水平、鞏固執政地位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1 馬克思主義“失敗論”？

俄國的“十月革命”創立了第一個馬克思主義政黨領導的政權，為全世界的無產者對抗資產階級的剝削和壓迫提供了現實的樣本。然而，由于蘇聯政府內部的集權、腐化，對馬克思主義信仰的動搖及外部敵對勢力“和平演化”的攻擊，使得蘇共一夜之前便失去了政權。同時，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等社會主義國家先后解體。一時間，詰難與挑戰馬克思主義的言論甚囂塵上。布熱津斯基是共產主義“失敗論”的主要提出者，他認為，共產主義學說只不過是一個具有猶太血統的知識分子臆造出來的，如若不然，“其結果必然是荒誕不經和失敗的” 。

眾所周知，共產主義學說是馬克思主義中的重要組成部分，馬克思在剔除空想社會主義弊病的基礎上，將共產主義理解為一種崇高的社會理想。這種理想是以現實社會為“母體”、對未來“佳境”的向往與堅定信念。作為一種非現存狀態的目標，共產主義理想并不是隨意捏造而出或是一種“超越意義”的存在。因為，在現實世界中，“超越意義”是一種終極價值，但對個體存在而言，實質上是一種外界的“大他律”，“世界的意義注定是在世界之外”。而共產主義是在現實的基礎上，對未來社會發展趨勢的一種表達。縱觀人類社會發展的譜系，社會發展的歷史趨勢不會隨著人的意識轉變而轉變，封建社會的萌芽孕育于原始社會之中，資本主義是在對封建主義的批判、繼承的基礎上產生。共產主義的產生也將不會例外，它孕育于資本主義社會的現實狀態中，資本主義的發展過程其實也是自我滅亡的過程，這種自我內在否定的過程是對現實世界的突破和拋棄，共產主義是人們在突破和拋棄資本主義桎梏的基礎上對未來的一種憧憬和設想。

2 馬克思主義“過時論”？

以福山為首的西方學者認為，馬克思主義已經完全終結。他們認為，馬克思的理論誕生于過去以工人為主的廣大勞動階級在苦難中掙扎的時代。但是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西方的制度經歷了大刀闊斧的改革。“后工業時代”文化，如消費主義、信息技術、服務業逐步走入了大家的視野，小規模、全能型的無階層企業成為了這一時期的主角，傳統的階級忠誠感漸被削弱，民族、區域認同感漸趨凸顯。所以，他們認為，在當代社會中，隨著社會流動日益增強、階級差異日漸消融，馬克思主義已然過時。

“共產主義不是教義，而是運動。”這種運動在變革現存世界中進行，這是“消滅現存狀況的現實的運動。”因此，“共產黨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論概括為一句話：消滅私有制。”廢除資本主義私有制并不是將資本主義社會現存的一切事物廢除，也不意味著完全否認資本主義的歷史地位，而是將私人占有的方式廢除。當今社會，資本的內在本質仍未變化，變化的只是它的外在形式，資本的交往形式只不過由貨幣的一般等價物轉為信用卡或者是支付寶。當代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中，工人階級的地位和處境并未有本質的改變，只不過是“白領”或者“灰領”代替了傳統的產業工人，成為工人階級的重要組成部分。資本家為鞏固自身的地位，股份制企業成為他們采取資本生產的重要形式，在股份制企業中，部分工人階級被納入股民之內。盡管這樣，他們仍難以改變工人的性質，這只不過是資本家遮蔽榨取剩余價值中緩解對立而施舍給工人些許的“福利”而已，資本的集中性和侵略性有增無減。既然理論所指向的對象存在，又何為“過時”？

3 馬克思主義“烏托邦論”？

反馬克思主義者認為，馬克思所闡釋的共產主義社會，即人人平等，沒有貴賤之分，人們不用工作，沒有競爭、對抗與占有的社會是不可能的。因為，人們不用工作，卻能夠保證社會物質產品永不枯竭，全人類都會非常和睦地生活在一起的情境是對人性的輕信。學者們對于人性初源問題看法不一。無論學者們對人性初始善惡討論如何，但終歸避免不了人性邪惡的存在，即人是一個自私、好斗的生物，無論社會制度、環境如何引導和管控，這個特性永遠都不能改變。馬克思主義中闡釋的關于未來社會的設想是荒謬且不切實際的，這個理論本身就是一個“烏托邦論”。

按照猶太人信仰基督教的傳統禁令，猶太人是禁止預測未來的，作為一名猶太人，馬克思對未來社會如何的問題上總是保持沉默。在馬克思所處的年代，社會充斥著對未來的種種預測，然而這些預測都是出自激進的理想主義激進分子的異想天開。對馬克思而言，任何脫離歷史現實的事物都不會存在，編造的未來有可能是一個謊言，這不僅對未來會造成實實在在的破壞，還會為未來蒙上宿命論的色彩。對烏托邦未來的設想只會分散人們對當前政治任務的注意力，解決現存社會的矛盾才是當務之急。馬克思認為，只有共產主義社會才是個美好的社會，但是“美好”并非完美，即使在共產主義的美好社會中，行使“自由”并不代表“濫用”自由，隨意的“自由”只有資本主義中的少數資產家才能享用。共產主義社會中仍有可能存在著投機分子、懶漢、騙子、乞丐等等，但他們的行為不可能以殖民統治、剝削童工等形式開展，因為在那樣的社會中，他們沒有成為殖民者、工業壟斷巨頭的可能。當然，共產主義社會還會存在其他一些預設不到的問題，但可以確定的是，在物質財富極大豐富的情境下，一定數量的艱苦勞動仍然是必要的。但共產主義社會終將會解除大多數壓迫性的勞動，世間的男男女女可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和閑暇去追求更加多姿多彩的精神生活。反馬克思主義者認為，馬克思主義理論中所定義的人性過于理想化，但殊不知，他們所定義的貪婪、自私、懶惰的人性是產生于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人性觀，而馬克思的人性觀是以歷史唯物主義為基礎的，他認為，人的自身的發展才是其目的本身。

4 馬克思主義“宿命論”？

一些學者認為，馬克思主義認定社會歷史的發展具有自身的規律性，而這些規律以強大的力量推動著社會歷史的發展，人們只是社會歷史向前發展的工具，任何一種人類行為都無法改變這個鐵律。而蘇東劇變也終會發生，這猶如一個宿命，早已是注定的結局。還有一些學者認為，馬克思主義提出的生產力總是以萬夫不當之勇向前發展的論斷是錯誤的，縱觀各國的歷史，生產力長期處于停滯或者倒退的現象并不少見，如西方的中世紀階段，宗教神學為了維護其統治地位，遏制新發明、新科技，許多勇于創新的有志之人遭到了屠殺和流放。另外一些學者對《共產黨宣言》中的論斷提出了質疑，他們認為，如果我們人類文明的歷史都是階級斗爭的歷史的話，那么我們吃飯、喝酒、唱歌、跳舞與階級斗爭有什么關系嗎？

從事實來看，統治階級并不是利他主義者，他們只會從他人的勞動中獲取價值，從而積累龐大的物質財富。財富積累的過程已然推動了整個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并將會作為社會整體財富中的一部分在共產主義社會中為人們所享。針對反馬克思主義者批判《共產黨宣言》中關于階級斗爭的論斷，《宣言》中說敘說的“歷史”是一個整體、宏觀的概念，是一個蘊藏在歷史之中的主線，并不是指至今人類歷史中所發生的一切，在這所有的宏大敘事中，并不是所有的事件都與階級斗爭相關聯，只有與生產方式相關聯，階級斗爭才能真正凸顯它的意義。如當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兩者產生不可調和的矛盾，政治革命勢在必行之時，階級斗爭就會幫助能夠推動社會生產力的階級戰勝統治階級從而奪取政權。

總之，真正汲取其中的教訓并對詰難與挑戰馬克思主義的言論進行有力反擊或將是重塑馬克思主義信仰地位的恰切之道。當然，在新時代的中國，隨著人們物質、精神財富的增長，理論魅力的凸顯與理論自信的增強，馬克思主義信仰必然成為越來越多人的自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