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中國圖騰崇拜的起源與歷史演化

◎李長興

（四川省旺蒼東城中學 四川 旺蒼 628200）

神話首先表現為自然崇拜，如山石水火、日月星云被賦予人性，就是自然崇拜的反映，最初自然崇拜直接的自然物對象，是為混沌期。然后由夢幻意識產生萬物有靈而崇拜其靈魂，是為靈魂信仰期。最后是從區分生死到魂魄永存的觀念產生，出現一系列自然神靈，是為鬼魂信仰期。此時已達到自然神崇拜水平，但還是自然性的，較少或沒有社會意識的滲入。

圖騰(Toten)是美洲印第安人鄂吉瓦人的一個方言詞匯的音譯，意為“親屬”“種族”，即人們把某種動植物或其他物體當成自己氏族的標志或象征，認為這種物體同自己有某種血緣聯系，這種自然物就叫圖騰。圖騰崇拜是較自然崇拜更為高級的一種意識形態形式。可以說，一種明確的圖騰信仰總是代表了一定水平的抽象概括能力，人們不僅認為圖騰能保護自己，還幻想著同圖騰進行品質及力量交流。如虎圖騰氏族成員希望獲得虎一樣的威力，不受虎的傷害。中華民族的圖騰演化歷史充分證實了以上觀點。

一、中國古代的主要圖騰形式

（一）圖騰的分類

圖騰與氏族集團或個人有一種特殊的神秘關系，據此可把圖騰分類如下：

1.與祖先的幸存繁衍有關的圖騰，如葫蘆傳說。

2.與祖先有血統關系的圖騰，如玄鳥生商說。

3.作為祖先兇惡的敵人的圖騰，如虎氏族。

4.與祖先傷亡有關的圖騰，如云南克木人的象尾蕨氏族。

5.以天體作為部族的圖騰，如太陽神崇拜。

（二）中國主要圖騰例說：

1.虎圖騰——傳說黃帝作戰曾得力于“虎部族”，可見其歷史源遠流長。虎部族初在中原，后移居東夷。

2.狗圖騰——南蠻中的武陵蠻自稱是狗的后代。這狗指的是盤瓠。盤瓠因護帝去敵有功而得高辛氏女，奔南方而生育出子孫后代，成為一族。在神話中還有犬封國、犬戎國、狗民國等。

3.蛇圖騰——分布在長江中下游地區、百越地區，西南少數民族區。由于龍是蛇所化，故龍蛇傳說均應是圖騰崇拜。以致后來華夏民族自稱“龍種”“龍的傳人”。

4.鳥圖騰——我國鳥圖騰崇拜氏族分布很廣，從東北遼東到南海的全部海岸線地區大都以鳥作圖騰，并且向內陸延伸。

5.個人圖騰——個人圖騰在南方先民的紋身中表現得很突出。如：人剛生下來，便由巫師或長輩確定其禁忌，然后紋其身。如忌水的紋龍身，在游泳中不會被淹死；忌虎的紋虎身，就不會在狩獵中為虎所傷。現在還有一些人喜歡紋身，大概也是古圖騰文化的延伸吧。

6.另外還有一些古老的圖騰，如植物圖騰、昆蟲圖騰、魚圖騰、羊圖騰、豬圖騰等。

(三)圖騰概括種類

在這諸多圖騰形式中，概括起來不外三種：

1.氏族圖騰，它為整個氏族所共有，是一代一代繼承下來的；

2.性圖騰，它為部族某性別成員所共有，有排斥異性特征（也有過兩性崇拜）；

3.個人圖騰，僅僅屬于某一個體的圖騰，因此也不為下一代所繼承（弗雷澤《圖騰與外婚制》）。

二、部族結構變化與圖騰

原始先民的社會結構就是以圖騰為標志的部族集團。每一個集團都是一個獨立的文化經濟共同體。當這些共同體分化時，其圖騰也隨之分化。當一個氏族一分為二時，它的圖騰也就具有局部性質。例如，易洛魁人那里就出現灰狼氏族和黃狼氏族、大龜氏族和小龜氏族等等[1]。我國戰國時的楚國先民祝融氏族就分裂為柏霜氏、中霜氏、叔熊氏、豕韋氏、豢龍氏等；云南的傈僳族的熊氏族就分裂為三個女兒氏族：狗熊、豬熊和大熊三個圖騰。

圖騰的具體事物被認為是本族的祖先，所以，不論牛馬蟲草或太陽月亮，一旦作為圖騰，就成為先民自己的形象。“圖騰與被畫的和它想象的，被它代替了的存在物一樣，也是有生命的，也能賜福或降禍的……”[2]，所以圖騰一分化，就有祖先對象改變的意義。

到父系氏族時代，圖騰部族之間經常發生戰爭，產生了部族的融合。華夏族的炎黃之戰、黃帝蚩尤之戰、羿射九日等都是融合過程中爭戰的反映。民族融合，導致圖騰的融合再造。如以風為圖騰的氏族與以日為圖騰的氏族融合，便產生太陽神鳥；鳳圖騰的氏族與其他動植物圖騰融合，便產生“麟前鹿后、蛇頭魚尾、龍文魚背、燕頜雞喙、五色備舉”的神鳥——鳳；蛇身人首的黃帝諸族幾經合并，便產生了“角似鹿、頭似駝、眼似鬼、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的龍。

圖騰作為部族結構變化的標志，也反映了原始先民思維的變化過程。特別是變形圖騰如半人半獸似的人面魚、龍鳳圖騰的出現，給我們留下了氏族融合和氏族改組運動的歷史見證。

三、中國圖騰崇拜的特點

中國圖騰與世界諸民族圖騰崇拜一樣，具有如下顯著特征：

1．原始氏族的社會集團以某種動植物為名稱，又迷信其為部族的祖先，或與之有親緣、血緣關系，并以之為姓。

2．由于民族的改組、分裂或融合，一個氏族往往不止信仰一種圖騰，呈現出層級狀態，產生了氏，有了姓與氏的分別。

3．作為圖騰祖先的動植物，集團中的成員都加以崇敬，不敢損毀。違反者接受一定的處罰。在不得已而為之的時候，先祈求圖騰物的可憐或諒解，以免受其精靈的損害。

4．圖騰成員概可視為一完整群體，他們以圖騰為共同信仰。身體服飾、住所、墓飾乃至尸體也裝飾得與圖騰全部或部分一致，表現出同一的圖騰信仰。

5．同一圖騰成員男女之間禁止通婚，實行外婚制。

6．定期舉行圖騰崇拜的原始宗教儀式。在儀式中，把自己裝扮成本部族圖騰的樣式或披其皮毛冠羽，或紋其身面。

圖騰在被作為圖騰而崇拜時，它們所具有的不僅是它們本體能指的自身意義（如龍為雷神化身、鳳為風伯化身等），而且還有其所代表的圖騰意義，即圖騰祖先（如華夏民族自稱“龍子龍孫”“龍的傳人”即認為龍為祖先）。在稍后發生的祖先崇拜、鬼神崇拜中，信仰者以為圖騰事物具有靈性和超自然的力量，能對本氏族人民給予特殊保護（如“龍鳳呈祥”），故對于圖騰物亦加以尊敬和保護，禁止捕殺和食用，還定期舉行崇拜儀式。

四、圖騰崇拜的歷史演化

圖騰崇拜上承自然崇拜，下啟祖先崇拜、鬼神崇拜，這是原始人思維進化的產物。圖騰崇拜先以自然物——動物、植物、無生命物如天象天體等為圖騰物，隨著思維的不斷發展、認識的不斷提高，圖騰物就滲入了人的成分，或以人首物身出現，或以物首人身出現。之后就逐漸人化，完全“進化”為人的形象，即人神合體，如西王母進化的歷史。

[參考文獻]

[1](蘇)普列漢諾夫.普列漢諾夫著作選集[M].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59.

[2](法)列維·布留爾著，丁由譯.原始思維[M].商務印書館,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