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京味兒

影子

鹵煮，這個地道的北京傳統小吃，沒有幾個人是不愛的吧，連我這個小北漂幾天不來一碗都覺得饞得慌！走在大街上，隨處可見鹵煮火燒的招牌，吃了這么多家，感覺都大同小異，但是“異”在哪，也說不出個一二來。畢竟我不是從小在這里生活，正宗的是個什么味兒也沒有真正的了解。但對我來講，感受這份老北京的情懷比品嘗味道更重要。

經朋友推薦，我來到了一個名為黃寺鹵煮的小飯館，這個小到面積大概只有四五十平米的房間，沒有富麗堂皇的裝飾，甚至連牌子都沒有，只用一張A4紙打印著“黃寺鹵煮 正常營業”幾個字貼在了門口的墻皮上。剛剛近飯點兒，店門口就排滿了人，這些人不是在吃飯，而是在等位。走近一看，屋內早已經坐滿了人，幾個服務員正在前呼后應地忙活著。

這么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為何會有如此多的客人在此等候？等到客流量少了，我走進去找到了老板。原來這個小店有兩個老板，小老板叫高樹，大老板其實就是他的父親。

黃寺鹵煮迄今為止已經經營了整整10年了。10年前，高樹只有18歲，那時候他玩世不恭，在父母眼里是個不聽話的叛逆少年，常常因不好好學習惹父親生氣，父親當時想的是，高中畢業后就不再管他了。可憐天下父母心，說著不再繼續管他，可父親還是不愿看他無所事事。一天，父親對高樹說：“干脆咱倆開一飯館吧，一起經營。”其實父親開飯館的初衷是為了改變一下高樹的性格，希望他能夠體諒父母的不容易，能夠改變他的叛逆心理。

從此，黃寺鹵煮正式開業了，爺倆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做過餐飲，父親也只是平時在家里把自己拿手的飯菜做給家人吃，至于給客人做，還真是沒有過。父親回憶剛開始的那段時間，話語間夾雜著心酸：“那時候真的是很艱難，每天只有十幾塊錢的盈利，早上做好一鍋鹵煮，有時候一天也沒有人來吃一碗。”

即使這樣，高樹也從來沒有說過放棄。有時父親見此情景會跟他說：“咱們回去吧，反正也沒有人來。”但是高樹一直堅持著再等一等，就這樣關門回去，他有些不甘心。

有一天晚上，和往常一樣，父親比高樹先走了一步，快到半夜12點了，還不見高樹回家，父親趕緊找了回去。原來，正要關門的時候，來了一桌客人，父親到的時候高樹正給他們切鹵煮呢，父親說：“這是高樹第一次切鹵煮，當時我看在眼里，其實也挺心疼的。”這桌客人一直喝酒到凌晨三點，高樹也是一直等他們走了才關門回家。經歷了這件事，父親覺得高樹成長了。

無論多晚回家，第二天高樹都會很早起床和父親到市場上采購食材。父親說：“他在這一點上傳承了我的思想，因為我們沒有做過餐飲，在食材的采購方面不是很懂，就覺得一樣的東西，價錢高的一定比價錢低的好，所以每次買東西的時候，絕對是買價格貴的，這樣做出來的東西好，客人吃著也放心。”

剛開始做鹵煮的時候味道掌控不到位，常常會有一些老北京人給老板提出意見，比如下次做的時候再放點某種調料味道會更好一些。高樹也非常虛心地聽從客人的建議，第二天的味道真的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那時候，每天都要做一種不同的菜，比如周一做鹵煮，周二做紅燒肉，周三做小碗牛肉，周四就做大餅卷醬肘子。經過幾個月的觀察，高父覺得愛吃肘子的人居多，和高樹商量后干脆只做鹵煮和醬肘子，不再摻雜其他的菜。

其實，黃寺鹵煮最有名的是它的醬肘子。他們考慮到一些外地人可能吃不慣鹵煮，但是肘子沒有地域性，愛吃肉的人都喜歡。果然，這個醬肘子獲得了更多人的歡迎，很多遠道客人聞名而來，專門為了吃一口高老板的醬肘子。

一傳十，十傳百，知道的人多了，來吃黃寺鹵煮的客人也就多了，95%的客人是北京人，甚至有的客人幾乎每天都來，吃時間長了，還真離不了這個味兒。就這樣，這個凝聚著父子倆心血的鹵煮店慢慢地火了起來。雖然店火了，生意開始蒸蒸日上，但是“誠信”二字卻從來沒有缺失過。高父說：“有時候客人點多了，我就會提醒他們可能吃不了，這樣不僅花的錢多，最后還會浪費，如果他們相信我，我就會按照他們的人數安排肉量，最后客人吃得好，花的錢少，還不會浪費。”在高父心里，掙錢已經不是最主要的目的，讓客人吃好，讓黃寺鹵煮有一個好的口碑才是至關重要的。

在與高父的聊天中，能感覺到高父是個非常熱情且實在的北京人，眉眼間，還透露著長輩人的一份慈祥與和藹。在10年的經營中，他從不忘懷有一顆善心，有時看見乞丐在門口，他也會在饅頭里邊再夾兩片肉拿給他們吃。

在店內的墻上，貼著大大小小30余張照片，這些照片可大有來頭，大都是來黃寺鹵煮吃飯的明星與小老板高樹的合影，有大張偉、老狼、劉金山、王玥波等等。高父說：“王玥波是自己來的，公眾人物嘛，出來都比較低調，就坐在一個角落里。可能也是平時演出趕時間習慣了，吃飯特別快，大概兩分鐘吃了3斤肉，他一個人相當于吃了4個人的量，太震驚了。”

其實很多明星和高樹在私下都是好朋友，高樹也是一個特別愛交朋友的人，因為有了這些朋友，在以后的路上會得到更多的幫助和指點。開店10年，也是高樹成長和改變的10年，從一個到處惹是生非的叛逆少年變成一個事業成功的小老板，從一個不尊重長輩的壞孩子變成一個處處為父母著想的男子漢。如今的改變實現了父親10年前的愿望，現在父親再談起高樹的時候，早已沒有憤怒，有的全是對他的肯定與贊揚。

在高樹心里，他只想把黃寺鹵煮經營好，繼續堅持自己的特色，給老北京人一個可以隨時吃到的老味道。

（編輯·劉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