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斐
央行發布的2018年1月信貸數據指標顯示,1月新增人民幣貸款2.9萬億元,余額同比增速為12.6%;新增社會融資3.06萬億元,比上年同期少增6367億元;人民幣存款新增3.86萬億元,同比多增2.38萬億元;M2同比增速為8.6 %,較上月提高0.5個百分點。
總體來看,1月信貸同比多增,社融增速下降;雖然M2同比增速反彈至8.6%,但仍在低位徘徊,符合市場的預期。
截至2018年1月,M2余額為172.08萬億元,環比多增4.40萬億元,同比增長8.6%,比上月回升0.4個百分點,基本符合市場此前的預期。而M1同比增長15%,同樣較上月回升3.2個百分點。
1月25日,央行以普惠金融的方式定向降準釋放4500億元以上流動性,這是1月M2 環比回升的主要助力。從回升速度來看,M1回升速度要明顯大于M2,“剪刀差”有繼續擴大的趨勢,一方面是由于普惠定向降準流動性釋放的時候將近月底;另一方面是由于春節期間流通現金(含活期存款)需求旺盛。預計2月份M1、M2將進一步回升,“剪刀差”也將進一步擴大。
正如市場此前的普遍預期,1月份的數據是一季度流動性漸趨向好的最好證明,一季度M2同比增速回到9%以上的概率極大。主要根據如下:一是普惠金融定向降準釋放的流動性的支撐;二是央行建立了臨時流動性準備金動用安排,最高可釋放2萬億元以上的流動性,將保證2月份充足的流動性;三是一季度信貸投放規模將達全年的30%-40%,這將導致存款派生能力的增強。此外,也存在一些不利因素,春節期間流通中現金明顯增多,可能帶來存款派生能力的下降。
流動性趨勢改善
截至1月末,社融余額為177.60萬億元,當月增量3.06萬億元,環比多增1.92萬億元。其中,本外幣貸款增加2.72萬億元,環比多增2.12萬億元,是社融增長的主要來源,主要是1月份信貸額度充裕,融資需求旺盛,項目儲備較多三層原因疊加所致。
雖然1月新增社融3.06萬億元,但由于受監管的影響,表外融資下降明顯。在表外融資方面,1月表外融資規模新增1178億元,較上月明顯減少,尤其是委托貸款凈減少714億元(上月增加601億元),信托貸款僅增455億元(上月增加2245.17億元),只有未貼現銀行承兌匯票新增1437億元,較上月多增761億元。
不過,以上變化符合市場對當前監管形勢的判斷,以《商業銀行委托貸款管理辦法》與《規范銀信類業務的通知》為代表的表外業務監管文件取得了明顯的效果,這種表外監管力度未來仍將持續,并帶來表外融資規模和占比的繼續減少。
在其他融資渠道方面,1月新增企業債融資1194億元,環比多增851億元,新增權益融資500億元,環比少增291億元,主因是IPO放緩。雖然當前企業融資需求仍比較旺盛,但在表外融資困難的情況下,企業尋求表內貸款或發行債券融資的需求很高。
1月,銀行新增人民幣貸款2.9萬億元,比上月多增2.32萬億元,同樣比2017年1月多增8700億元,對公貸款增長顯著,超出市場預期。分部門來看,1月,居民貸款增加了9016億元,環比多增5722億元,其中,短期貸款環比多增2925億元,中長期貸款多增2798億元。1月,企業貸款增加1.78萬億元,比上月多增1.54萬億元,其中,短期貸款環比多增4734億元,中長期貸款多增1.12萬億元。此外,新增非銀機構貸款1862億元,環比多增1909億元。
1月信貸環比增長明顯,主要原因有以下三點:一是年初銀行獲得新的信貸額度,預計2018年信貸額度規模為14.5萬億元,比2017年增長12%;二是企業融資需求旺盛,6.9%的GDP增速的數據表明,宏觀經濟企穩跡象明顯。在表外融資受到嚴格限制的情況下,企業對表內信貸融資的需求愈加旺盛,尤其是中長期貸款需求增加;三是2017年年底由于銀行信貸額度用完,部分優質項目只能在2018年投放,本著“早投放早受益”的原則,因此,一季度對公貸款明顯增多。
1月,人民幣存款增加3.86萬億元,而上月減少7929億元。同上面的判斷基本一致,定向降準、流動性動用安排兩者釋放萬億元流動性是主要原因。
1月,居民存款新增8676億元,較上月增加了879億元;企業存款新增221億元,較上月少增1.31萬億元;財政存款新增9809億元,較上月新增2.2萬億元;非銀機構新增存款1.59萬億元,較上月新增2.50萬億元。總體來看,1月,人民幣存款結構變化明顯,主要是企業存款向財政存款轉移,同時在“牛市”的推動下,非銀存款也出現明顯的增加。
打破估值天花板
曾幾何時,市場對銀行板塊特別是大行的估值目標只有1倍PB,而從2015年年底到2017年上半年,銀行板塊有接近兩年時間的估值一直低于1倍PB。最主要因素還是因為市場對銀行資產質量的擔憂,對中國高杠桿水平的擔憂(按IIF的統計,截至2017年一季度末,中國的非金融部門債務占GDP的比例達到242%;而按BIS的統計口徑,早已超過260%),這種擔憂使得銀行板塊估值面臨較長時間的1倍PB估值的天花板。
不過,從2016年年底開始,不管是行業整體數據還是上市銀行的報表,都能反映出銀行業整體資產質量轉好的趨勢。但彼時,仍有不同聲音的存在,特別是外媒及海外投資者,擔憂是否“真實”不良率已經出現拐點,以及擔憂國企高杠桿產生的隱性風險。而伴隨著金融監管的趨嚴及去杠桿政策的推進,投資者對商業銀行資產質量的顧慮將進一步被打消。
對銀行業而言,強監管降低了銀行業的潛在風險,也打破了市場對銀行潛在風險及不良的擔憂,破除了銀行估值的天花板,吸引了大量增量資金的關注,從而促進板塊估值的進一步提升。
從2017年3月份開始,銀監會“三套利”專項檢查開啟了本輪的金融強監管。同業、理財、表外業務是監管檢查的重點,也是之前監管套利最多、監管最薄弱的業務。強監管的目的在于資金流通去通道、壓縮影子銀行,降低潛在風險,引導銀行資金回歸實體經濟。從2017年4月份起,表外融資規模已經出現大幅度的下降。強監管一方面促進融資需求回歸表內,利于銀行貸款重定價的利率上浮;另一方面抑制了資產泡沫,降低了銀行面臨的隱性風險。endprint
在強監管的引導下,銀行正逐漸回歸本業,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銀行業的經營風險,從而使得銀行板塊估值仍有較大的上升空間。
回顧過去十年的銀行發展歷史,目前行業1.2倍PB剛剛達到歷史平均水平。而對標海外銀行,中國商業銀行更是具有估值優勢。隨著A股市場的不斷開放與國際接軌,應該以更加全球化的視野來看待A股及A股銀行板塊。A股上市銀行具有高ROE、低估值的特性。銀行板塊向來業績穩健、股息率較高、估值相對其他板塊仍處于較低水平,符合海外投資者的投資偏好。隨著監管的推進,將進一步打消海外投資者對中國銀行業資產質量的擔憂。
相信隨著A股被納入MSCI新興市場指數和MSCI ACWI全球指數,將有更多海外資金關注銀行板塊,這有利于板塊估值進一步平穩地提升。
隨著世界主要經濟體景氣度的回升,拉動中國的出口增長,而宏觀經濟數據的向好,使得銀行基本面改善有了較大的保障。
最新公布的2017年經濟數據顯示,GDP增長率為6.9%,首次出現回升。工業增加值累計同比增長6.6%,出口拉動是工業增加值大幅攀升的主要原因。2017年,凈出口對GDP累積同比的貢獻率由負轉正,出口成為穩定中國經濟增長的主要因素之一。而宏觀經濟形勢的向好,是銀行基本面最有力的保障,企業盈利改善,資產負債表修復,伴隨著去杠桿政策的深化,將進一步降低行業整體不良生成的壓力,從而改善銀行凈息差水平。
全球經濟復蘇也給監管帶來良好的時間窗口。2017年,發達經濟體的經濟增長普遍提速,美國、加拿大、歐元區和日本的經濟活動日趨活躍,全球經濟繼續復蘇,主要經濟體景氣指數回升。2017年10月10日,IMF發布世界經濟展望,將2018年全球經濟增長預期上調至3.71%,預計2018年經濟活動仍將加快,全球經濟仍處于復蘇的過程中。這也給中國經濟的增長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環境。全球經濟復蘇的大環境,給中國金融去杠桿、整治金融亂象等一系列監管政策提供了良好的時間窗口。
年報披露期將至,從已經披露業績快報的幾家銀行及前三季度的數據來看,上市銀行資產質量已出現穩步改善,凈息差邊際改善,凈利潤保持穩定增長,行業整體經營穩健。招行等銀行的凈利潤增速已經明顯回升,銀行板塊整體的業績確定性較高,且處于回暖狀態。
如上所述,監管收緊促進表外融資需求回歸表內,一方面利于銀行生息資產收益率的穩步提升,但另一方面,表外業務回歸表內,一定程度上會給銀行的資本充足率水平帶來一定的壓力(對企業和對個人除抵押貸款外的其他債權風險權重為100%)。
但上市銀行有多重途徑來補充資本,如定增、可轉債等。可轉債成為銀行越來越重要的一種資本補充途徑,而板塊估值的提升,也有利于可轉債的發行及轉股,有利于進一步補充銀行的資本充足率。
金融監管新變量
2018年,“資產端”的金融監管是新變量,金融監管的重點是“影子銀行”,是在資產端,是在社會融資。2017年監管的重點主要是在銀行負債端,而不是資產端,因此,2017年出現社會融資與M2的背離。在金融強監管的背景下,監管對信貸的影響越來越重要,甚至會出現諸如貸款與社融背離、貸款需求前置、監管相機抉擇等情況,從而在一定程度上使得信貸總量數據對經濟的預判有可能不準確。因此,我們對信貸總量數據有需要再認識,尤其是要關注結構的變化。
近期,監管層下發的一系列文件規范的重點是委托貸款、信托貸款等非信貸的社會融資類型,因此,融資需求會明顯往表內貸款轉移,社會融資的結構也會發生變化,社融與信貸的增速也會產生背離。如果貸款總量高增,社會融資總量平穩,如何來預判經濟?
實際上,金融監管類似對融資的“供給側改革”。企業和金融機構也會觀察到金融監管的變化,借貸行為也會發生變化。之前主要通過表外融資的企業(如房地產、融資平臺等)會提前布局,如在年初就積極爭取表內貸款。草根調研表明,龍頭房地產商在2018年年初已在爭取表內貸款。供給側改革沖擊會導致貸款需求的前置,尤其是會在一季度集中前置。
社會融資的行業結構也很重要,決定了金融監管未來的力度。政府目標是降低金融風險,如果還是大量社融(信貸)流入融資平臺、地產等領域,會導致監管的加力。根據對金融監管的跟蹤來看,一方面違規融資的新增是不能做了,另一方面新老劃斷;但對這些融資能否續做,則是需要監管進一步明確的地方。非標預計余額在20萬億-30萬億元,而貸款余額為120萬億元。監管的相機抉擇,對未來的融資總量和融資結構都會產生較大的變化。
信貸總量超預期短期無疑是利好,“逆金融脫媒”也有利于銀行板塊的估值提升。經濟平穩、金融脫媒逆向變化,使得銀行基本面穩健向上,尤其是利好傳統借貸為主的銀行。社會大類資金的再配置,有助于降低銀行股的投資預期收益率。上述兩方面都有助于銀行股的向上趨勢的持續。
其實,銀行股上漲的源泉在于社會大類資金的重新配置。從銀行角度觀察,社會大類資金前幾年重點配置在房地產和金融產品上。地產收益源于地產價格的不斷上升,金融收益則源于金融套利。隨著強監管政策的不斷出臺,社會大類資金會尋找新的方向。股市是為數不多的較好選擇,該類資金預計會更青睞于低估值的藍籌股。銀行高ROE、低估值的穩健基本面,符合增量資金的偏好。從某種程度來看,未來銀行股的發展趨勢取決于有沒新增資金進入股市。
從銀行草根調研的情況來看,2018年年初,信貸需求依然保持旺盛,一方面,在金融強監管背景下,其他融資渠道擠出的需求向銀行信貸的轉移仍在持續;另一方面,銀行自身項目儲備保持充足,投放節奏與往年一致。1月新增信貸規模2.9萬億元就是信貸需求旺盛的明證。
中泰證券認為,銀行業凈息差在2018年將結束過去幾年來的下行趨勢,并重回上升通道。一方面,2018年,社會融資需求旺盛但資金供給有限,這將推動銀行資產端收益率的上行;另一方面,隨著銀行資產負債結構調整的逐步到位,2017年以來,受同業資金成本上行的負面影響將有所弱化。當然,銀行個體間的分化依然存在,提升的幅度將很大程度取決于負債端存款的穩定性。
從資產質量角度來看,2017年以來,行業不良率與不良生成率均有所下降。在2018年宏觀經濟企穩的背景下,企業盈利狀況將持續好轉,行業存量的風險壓力也有望進一步得到緩解,行業資產質量將延續改善的趨勢。
近期,銀行股出現調整,核心原因是市場流動性的急速調整帶來市場情緒的波動。銀行業基本面向上、估值修復的邏輯并沒有發生變化,銀行股后市的表現值得期待。不過,銀監會公布的四季度監管數據顯示,2017年銀行業ROE只有12.65%,同比環比均出現下降,這一新的變化因素值得市場關注。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