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丨王 潤
據中國政府網消息,中國國務院于2018年1月15日發布《關于同意撤銷深圳經濟特區管理線的批復》(以下簡稱《批復》)。《批復》提到,為促進深圳經濟特區一體化發展,結合特區建設發展面臨的新形勢新使命新任務,同意撤銷深圳經濟特區管理線。
老百姓對二線有很多模糊的概念,實際上,二線是特區管理線和邊境管理線的合稱。1980年8月26日,第五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五次會議批準施行《廣東省經濟特區條例》,確定了在廣東省設立深圳、珠海、汕頭經濟特區。深圳市政府為了加強管理,根據國務院的特區管理規定,在原特區與非特區之間修建一條特區管理線。過去邊境管理線是在寶安與東莞、惠州交界的地方,特區管理線建立后,邊境管理線移到特區管理線上,兩線合一,稱作“二線”。
二線全長84.6公里,東起揹仔角、西至南頭安樂村的姑婆角。隨著穿越二線的道路不斷開通,按規定在穿越之處應設立檢查站,最初只有南頭、沙灣、布吉、鹽田坳、白芒、揹仔角等6個檢查站,到2013年增加到16個檢查站。
為了加強對二線的管理,當時公安部報請中央軍委,批準成立了兩支武警部隊值守,一個是廣東邊防七支隊,負責二線巡邏路及鐵絲網、工作口的管理;一個是武警廣東邊防深圳經濟特區檢查站,擔負對進出經濟特區人員、車輛的檢查管理。

深圳經濟特區管理線旁的小路已經被改為健身步道,居民走在管理線的鐵絲網旁。(新華社/圖)
很多人不理解為什么要設立這兩支部隊,為什么用有軍事性質的武裝部隊將經濟特區圈起來。事實上這是一個特定時代的產物——當時大家對辦經濟特區都沒有經驗,有一種摸著石頭過河的心態,期許在這一塊試驗田中培育出累累碩果,不想在過程中被某種勢力將新鮮事物扼殺在搖籃里,因此需要保駕護航,通過政治檢查等手段對偷渡引渡、走私犯罪活動進行打擊,維護經濟特區社會治安和深港邊境地區穩定,支援經濟特區經濟建設。
1986年廣東省第六屆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八次會議通過了《深圳經濟特區與內地之間人員往來管理規定》,同年3月22日,深圳市政府出臺了《深圳經濟特區與內地之間人員往來管理規定實施細則》,加上之前國務院頒布的經濟特區條例,這就是兩支部隊執法的依據。同年4月1日起正式實施管理,對出入經濟特區的人員及證件、交通運輸工具及運載的物品,進行例行政治檢查。
二線的設立也始終伴隨著爭議。作為意識形態的產物,它需要面對的是人口自發流動帶來的壓力。
而隨著深圳特區內外的差異變得越來越明顯,這種壓力也在不斷增強。1992年,鄧小平南巡,再度化解了國內保守派對于改革開放的攻擊。得益于整體政策的改善,1993年至2002年深圳本地生產總值年均增幅高達25%,位居全國大城市的前列。但其中大部分的增量都來自于特區內部。同為深圳這座城市,但不屬于特區的地區獲益相當有限。
在這一點的探討上,筆者并不認為應放棄傳統技法學習,只是在教學時,應更注重創作思維的培養,讓學生為了完成想法而去主動學習技術,這樣遠比被動的技法訓練,要有效而有意義得多。并且應鼓勵學生大膽探索技法,不讓他們框定在傳統技術的語言、方式和材料的運用上。西方當代陶藝之所以發展迅速,也是因為他們在傳統技法的基礎上,尊重個體聲音,大膽探索實驗的結果。
1992年,全國人大賦予了深圳特區以相對獨立的立法權,特區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進行立法,以解決經濟發展以及社會管理中遇到的問題。由于特區僅僅只是深圳市的一部分,因此整個深圳就出現了一市兩法的現象。這使得政策相對更加優越的特區內部吸引了大量的資源,而特區外部發展艱難得多的局面。
2010年,《新民周刊》的報道援引相關數據稱:“關外每平方公里產值僅相當于關內的兩成,關外學生人均預算內教育事業費低于全市平均水平約1000元。龍崗區區長說,本轄區路網密度不足城市規劃標準的一半,每萬人病床擁有量只有9.4張,全市平均水平是17張;全市每萬人14個警力,龍崗每萬人只有6個警力。”
此外,《南方日報》也指出:“特區外居民雖與特區居民同為深圳市民,但在養老保險等方面的待遇迥然不同;特區內外工傷養老保險、交通管理等方面也因法律適用不一樣而存在差異。”
普遍觀點認為,在改革開放初期,設立特區管理線是必要的。一方面,經濟特區管理線的設立不僅可以激勵特區人發揮敢想、敢干和敢試的精神,為內地的改革發展探索經驗,而且可以將深圳特區改革探索過程中出現的不利影響,通過特區管理線降到最低,因此,特區管理線類似于改革開放初的防火墻;另一方面,為了激勵特區人為中國的改革試驗探索出一條血路,當時國務院授予了深圳經濟特區部分立法權,以從立法上提高特區制度應對不斷變化的經濟社會的適應能力,賦予特區制度能動性,進而在深圳出現了歷史性的“一市兩法”現象。
可以說,特區管理線見證了深圳經濟特區建設和改革開放的風云歷史,而作為一個時代和特定條件下的產物,伴隨著深圳經濟特區的發展,它的命運和使命也隨之變化。
目前可以查詢的資料顯示,至少在1998年,關于“二線”的存廢已經產生爭議。
當年,深圳市政協委員郁萬鈞、陳錫添在市“兩會”遞交提案,建議重新審議“二線”存在的必要性,權衡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提案認為,“二線”對特區的屏障作用變成了城市發展的鎖鏈和阻礙,主張將“二線”后移,只在通往東莞、惠州等交通要道設卡檢查,不設圍網,放寬《邊防證》的發放,請求中央審議撤銷“二線”,部隊調防。
進入到新世紀,伴隨著各界對深圳發展的反思和審視,被視作特區發展牽絆的“二線”存廢之爭也逐漸熱烈,撤銷“二線”的呼吁此起彼伏,這些呼聲也獲得了國家層面的關注。
把一個城市用鐵絲網截斷,實在是給城市發展帶來很大阻礙。
原深圳市委書記厲有為曾表示,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的變化和政策的調整,二線關不但已經喪失了存在的必要性,還成為深圳繼續向前發展的羈絆,是該撤的時候了。
2002年6月,國務院組成了由國家體改委、公安部、國家海關總署組成的調研組,在深圳進行了為期一周的調研。調研結果認為,深圳特區管理線并不影響深圳的經濟發展,深圳經濟特區的成功經驗已充分證明這一問題。
目前,特區內外稅收政策沒有什么差別,海關稅一樣、國稅一樣、地稅一樣。國家并沒有什么特殊優惠政策對特區內外傾斜。
因此,不會制約深圳市的經濟發展。深圳經濟特區管理線暫不能撤,政治意義大于經濟利益。香港回歸后,要繼續維護香港的繁榮與穩定,減輕一線的壓力,二線是最好的屏障。
2002年底至2003年初,公安部、廣東省邊防總隊、深圳市有關部門再次組成了二線問題專題調研組,引起了國務院和中央軍委的高度重視,國務院、中央軍委聯合下發文件,再次明確深圳二線邊防管理問題維持政策不變。
呼聲日隆之時,“二線”仍巋然不動。直到2010年7月1日,國務院批復深圳經濟特區擴大至全市,不再分為特區內外。
不過,雖然特區獲得擴容,特區管理線仍被暫時保留,按照當時國務院批復,今后視發展需要,由廣東省商有關部門提出特區管理線處理辦法,按程序報批。
這是一個遲到了7年的事情,深圳特區2010年就擴大到了全市,當時的管理線就應該取消。
深圳地產評論員朱文策認為,這些年來,特區管理線事實上已不存在。
2013年,6名在深全國人大代表聯名向全國人大提交建議,呼吁盡快撤銷深圳經濟特區管理線,否則特區一體化如鯁在喉。
在特區管理線正式撤銷前,2015年6月,將“二線”串聯成線的16個“二線關”查驗設施,陸續被拆除。
而對于此次批復特區管理線撤銷普遍觀點認為更多是一種象征意義,主要是釋放國家推進粵港澳大灣區一體化,盡快構建統一市場的信號。
取消特區管理線,也意味著中國的改革開放事業進入了全新期。
正如批復中所說,為促進深圳經濟特區一體化發展,結合特區建設發展面臨的新形勢新使命新任務,同意撤銷深圳經濟特區管理線。深圳特區管理線的撤銷對深圳來說是一次契機,借此機會,實施深圳全市域統一的城鄉規劃建設管理,進一步優化城市功能布局,完善交通基礎設施,推進節約集約用地,強化環境保護和生態建設,有序提升公共產品和服務供給水平,實現更高質量的城市化,為新時期超大城市規劃建設管理運營積累經驗、當好示范。
深圳仍然肩負著為中國新時代經濟社會發展探路的使命。在國務院批復撤銷特區管理線的幾乎同一時間,深圳兩會召開,深圳公布2017年GDP達2.2萬億,同時首次提出“全面對標全球最高標準,到本世紀中葉,成為競爭力影響力卓著的創新引領型全球城市”。特區管理線的徹底撤銷無疑使深圳甩開禁錮,朝著這個本世紀中葉的目標全速前進。
有利于深圳整個城市空間一體化和土地的合理利用。對于深圳而言,撤銷深圳經濟特區管理線,去除深圳城市中心地帶的人為分隔線,釋放特區檢查站和管理線兩側的空間,有利于全市土地資源合理化應用,使得深圳在空間上可以真正融合為一體,更好地統籌全區域的規劃和功能設計。
推進特區內外一體化進程提速。2010年,深圳已經開始特區內外一體化進程,對原特區管理線外的區域進行了較大量的投資,特區管理線撤銷后,可以更加便利全市統一規劃、基礎設施統一建設和統一管理。同時,有利于從心理上進一步淡化關內關外的概念,有利于快速推進特區一體化。
中共十九大報告提出,推動形成全面開放新格局。深圳從當年小漁村已經發展成為繁華大都市,作為粵港澳灣區的核心城市,特區管理線的徹底撤銷,不僅有利于自身城市化質量的提升,同時有利于深圳服務整個灣區和向外輻射,形成更加開放的格局和姿態,不僅具有實際意義,象征意義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