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康與鼓上蚤

呂清溫

一

上課時，因昨夜網聊太晚，孫雪哈欠連天，打起了瞌睡，被班主任康抓了個正著。因為課堂上一時克制不住打了會兒瞌睡就被罰了站，還被康連諷刺帶挖苦地要求寫800字檢討，孫雪滿心郁悶說不出來。

二

晚上，做完了家庭作業，孫雪開始寫那篇檢討書。可寫了二百來字就怎么也寫不下去了，氣得她把鋼筆往寫字臺上一摔，打開電腦。

康在網上聊天的名字叫“鼓上蚤”，孫雪的好友欄里鼓上蚤的頭像是亮的。康在線。

孫雪覺得有一肚子委屈想倒出來，便敲過去一個愁眉苦臉的符號說：上語文課時，我打了個盹兒，康就讓我寫檢討，還要寫800字。康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兒過分？

鼓上蚤敲過來一個憤怒的臉譜圖形，道：唉，是夠過分的了。文章的好壞不在長短。不過，康這樣做可能是為了“殺一儆百”，起到震懾全班的作用，不然上課都打起瞌睡，他那課還怎么上？

孫雪說：你念書時寫過檢討書嗎？

鼓上蚤說：當然寫過，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我上初中二年級的時候，去城外一個養魚池偷著釣魚。那天我釣到的魚真不少，有七八條，裝了半魚簍。可倒霉的是，最后一次往上拉釣線時，我腳下一滑摔倒了，滑進了養魚池。我不會水，就狼狽地喊起了“救命”，我這個偷魚賊就被看養魚池的人抓住告到了學校……

孫雪說：沒想到你是偷魚賊出身。

鼓上蚤說：也不能把人說的那么壞，充其量算是有過失足經歷的“淘小子”。

孫雪覺得康挺有意思的，挺坦率，也挺真實的，一下對他的好感倍增。

孫雪想和康好好聊聊，便約他在長安公園見。

三

公園里，孫雪見康的表情不像在學校那樣一本正經了，變得隨和多了，便道：“老師，我不明白，您昨天在網上聊天時承認讓我寫800字的檢討書，是變相懲罰，為什么還要那樣做呢？”

康笑了笑說：“我并不覺得我的一些做法都對，可當講道理難以奏效或者覺得學生是明知故犯時，只好無奈地采用了這不是辦法的辦法。其實，我念書時也沒少挨老師的‘收拾，當時也挺恨老師的。不幸的是，現在我卻在重復老師當年的‘辦法。世上的事真是奇怪。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做自相矛盾呀？”

孫雪想想說：“我覺得您挺親切的，也是個挺坦率和有意思的人，雖然的確有些自相矛盾。”

那天后，孫雪竟再也沒在課堂上打過瞌睡。

張秋偉摘自百度文庫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