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航

上海市人民檢察院二分院經查認為康欣、張德靜和聞蘭斯三人隱瞞未買下62套公寓的事實,采取“一女多嫁”的手法,將裝潢工程發包給五家企業騙取合同保證金。
古稀老人創業夢
上海同琪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欣近70歲。她曾在一家國有的房地產企業做過多年的動拆遷工作,自信有一定經營能力,從2003年4月起,她退休后自己成立了公司,主營房地產開發等業務。盡管年事已高,她還是嘗試挖掘各種發財機會,夢想總有一天,公司會碰到大運咸魚翻身。
神秘人物張德靜出現了。張德靜是公司聘用人員聞蘭斯介紹的,據說曾經在政府部門工作過。康欣指望這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老男人能夠為公司開辟發財致富的路徑。當60歲的張德靜西裝革履,帶著他的90后嬌妻一步跨進她的公司大門時,她相信這個人能夠給她帶來好運。
上海同琪公司前后聘用的工作人員有七八個,基本上都不發工資,有工程介紹過來,就拿些介紹費或是提成。財務人員老程是她的老同事,退休了家中待著無聊,康欣經常給她幾千元車馬費。2014年年初,上海同琪公司又掛了個二部,福建人黃世立說手上有個大項目,可以合作在某區居委會進行6+1工程。黃世立于2014年3月18日被聘用為上海同琪公司二部總監。同日,聞蘭斯也被他聘為二部經理,每個月拿著固定工資。
康欣希望張德靜也給她帶來大工程。聞蘭斯神秘兮兮地說,張德靜手里有個江蘇62套公寓房的大工程在談,買下來轉手就可以賺取幾百萬。巧舌如簧的張德靜也給了她一個聚寶盆的夢想:62套公寓房在江蘇太倉某中心城區,共計五千多平方米,先支付房子定金把樓盤鎖定,發包給工程隊,收取工程保證金。在裝修過程中,再以太倉公司的名義出售給個人,個人再返租給我們管理公司,以年化7%—12%給房東,我們把公寓房集中出租給白領們使用。如果成功,首批公寓房至少獲利500萬,以后每年靠房租就坐收漁利啦。
商討協議設騙局
為明確合作關系,康欣代表上海同琪置業有限公司與張德靜、施育兩個人簽訂協議,規定雙方共同投資經營太倉建材項目……之后,張德靜讓聞蘭斯和施育去江蘇太倉談妥購置房產的合同。
2014年12月22日,江蘇太倉某房產公司銷售經理和總經理在堂皇富麗的大廳接待了聞蘭斯一行。現場是幾幢拔地而起的高樓,周圍草木蔥蘢,馬路四通八達。
經過進一步協商,上海同琪置業有限公司與江蘇太倉某房產公司達成“房屋認購協議”。協議規定上海同琪置業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房屋押金10萬元,五天內必須支付200萬定金。如果同琪公司沒有按時支付定金,協議不再履行。駕駛員施育全權代替張德靜經理簽訂協議,他說:“ 張德靜經理身體有恙,讓我來代簽協議。”
雙方握手言歡。協議拿回來后,上海同琪置業有限公司財務人員加蓋了公章。幾天后,施育專程到太倉支付了10萬元房屋押金。
那么,這么重要的合同,張德靜為什么不親自出馬呢?原來,張德靜有案在身。他曾在香港成立了一家酒店管理公司,在承包了浙江一家大酒店的裝修工程后,采取空麻袋背米的方式,將其轉承包給南京九鼎裝飾公司,簽訂合同詐騙了20萬。對方發現張德靜根本支付不出工程款,一直索還合同保證金,張德靜陸陸續續還款10余萬,后對方一紙將他告上了法庭。法院審理后,認為張德靜確實有詐騙事實,因而判決其緩刑。在緩刑考驗期內,依法被禁止從事相關生意,案犯不得進入特定區域、場所,也不能接觸特定人員,未經司法部門批準,張德靜也不能隨意外出。這些隱私,張德靜當然沒有向康欣全盤托出,但是他說自己有一起民事糾紛在身上,不方便出去談判。
購房協議定下了,張德靜不得不四處找錢,200萬錢款卻還沒影子。他到崇明某銀行去融資,卻因上海同琪公司多年來沒有盈利的業績,銀行一口拒絕。他又跑到幾家小額貸款公司,也沒有收獲。與此同時,他想先下手為強,還是利用空麻袋背米的辦法,將太倉公寓房裝修工程以1000多萬的價格發包了。
2004年11月初,安徽人姚某通過熟人介紹,認識了張德靜。姚某有一支南征北戰的建筑隊伍,掛靠在浙江某裝飾工程公司。張德靜接待了他,聲稱已經以幾千萬的價格買下太倉公寓,還鄭重其事地讓他過目公寓房的相關資料,承諾要把內部裝潢項目全部承包給他。
“我們準備裝修后作為精品酒店公寓,交由下屬分公司經營。”此時的姚某怦然心動,說自己的工程隊保質保量,可以如期完成任務。可是,這么大的工程,啥時可以進場施工呢?姚某猶豫之間,張德靜拍著胸脯說:“你放心,進場通知書現在就可以放給你們,寫明11月15日就可以正式進場,先做兩間樣板房工程。”
過后,姚某帶了幾個手下人一起去考察太倉的施工現場,一看幾幢樓宇果然氣派非凡。月底,姚某在浙江杭州見到張德靜派來的人,在酒店他們初步擬定了承包工程的條款。年底,他來到上海,在同琪公司,張德靜將一份打印齊全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交給他——“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我是按照大家商談的內容起草的,上面已經有我公司的公章,我們的法定代表人康欣也已經蓋章了。”姚某仔細地審閱了主要的條款:他們將在150天里將62套公寓室內外施工的總工程裝修完結,并要求通過驗收,合同價為1300萬。初期資金系承包人自籌。姚某計算一下,實在是一塊求之不得的肥肉,即刻答應將合同拿回浙江公司去蓋章。為防止工程落入他人之手,他拿出10萬現金作為合同訂金。
張德靜叮囑道:“你們公司盡快決定,盡快進場,所有費用等完工后結賬!”
一轉眼十天過去了,姚某心急火燎,一直等不到回復。姚某的心中充滿了疑惑。2015年2月25日,姚某打了一萬元到張德靜的工商銀行卡里,寫明是預付施工隊伍的水電費。3月2日,他的兒子又打過去一萬。
姚某以為仁至義盡,可以如愿進場了。其后,他發短信詢問進場的具體時間,張德靜含含糊糊一直沒有正面回應。姚某催促到:“明天就是3月20日了,你們公司沒有人定,可知道幾十個工人,我每天要發工資呀。我何時安排工人到工地,我都不知道怎么辦?”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