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靈
2018年,本屆政府和人大即將換屆,人大代表們有的是連任,有的即將離開代表崗位。2017年歲末,由上海市人大常委會負責人牽頭,召集上海市部分人大代表,以面對面座談會的形式就五年來一府兩院的工作,以及人民群眾普遍關心的熱點難點問題進行了交流。
上海市人大常委會主任、黨組書記殷一璀在與部分市人大代表座談時表示:“互聯網社會,無論是經濟發展、營商環境、社會問題,還是民生的問題,都出現了很多的新情況、新問題,不少代表提出希望做一點超前研究,而不僅僅是適應,我聽著很有感觸。上海市委書記李強同志最近在幾個場合講了營商環境的問題。上海發展到今天,作為一個中心城市,其需要具備一定的輻射力,需要有吸附力和吸引力,這個營商環境不僅僅是以前理解的很小的營商環境,而是比較大的意義上的營商環境。到底在當今互聯網社會信息化、數字化中,怎么去把營商環境搞得更好,感覺代表們還是有很多的想法。”
該系列座談會上,記者見到不少代表的發言稿寫得密密麻麻,都是有備而來、有的放矢。結合五年來的代表議案跟蹤反饋情況,他們從數字社會營商環境優化、教育體制改革、文化環境建設、聚焦民生依法治國等角度分別展開了討論和交流。殷一璀表示,上海人大工作20年來,代表議案水平不斷提高,很多經驗和思路,值得新一屆人大借鑒和繼續跟蹤。
提前規范數字資產的保護
陸風(上海市人大代表,萬得信息技術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陸風:我是搞數據庫的。這些年,我深刻地感受到數字經濟對整個產業發展的顛覆性。我認為在這個顛覆性發展過程當中,我們對數字資產一定要有一個比較強的保護概念。2017年6月,全國開展對個人隱私的保護工作,我覺得數字資產這個定義非常得廣,于是便寫了這樣的一個議案,建議上海有關部門能提前規范一下數字資產的保護。
就近期烏鎮世界互聯網大會來看,第一天大會發言的,從蘋果公司代表一直到馬云,所有的發言人上去講的其實就是兩個事情,一個是人類進入智能化以數字為核心的時代,這個時代對各個產業顛覆很大;第二個就是講人工智能對整個產業的變化將會是未來十年非常大的變革,各行各業都需要考慮數字和智能化對各自所在領域的拓展。如果我們現在從事的產業不考慮數字經濟和智能化的方向,那么你未來就可能被這個行業排除在外。我當時想,在數字資產這個領域上海資源相對來說比較豐富,各種新的商業模式都會搶占上海市場,所以我們需要提前規劃,保護好這個數字資產。后來人大相關負責人說,這個在國家層面目前有很多的考慮,因此希望國家層面做完了以后上海再做這個方面的事情。但是我覺得這個事情相對我之前提出的學生課外補課市場規范化的“熱”而相對遇“冷”還是有遺憾。
殷一璀:這是提了一個建議是嗎?
陸風:后來讓我改成意見。
殷一璀:這是誰給你答復?應該是經信委?
陸風:對,有兩三個給我打電話!
毛放(上海市人大常委會研究室主任):還有知識產權局。
陸風:后來讓我改成意見,我就改了。我覺得這個方面確實是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去關注,這是從我個人履職的情況來看的!事實上,我們現在整個行業,都有很大的危機感。就是以IT為核心的技術發展非常快,已經到了相當于是基點爆發的階段,而且帶動了以精英科學為核心的非常關鍵的人類歷史發展時期。所以我深刻感覺到每一個行業,包括我們自己在做數據服務和軟件的行業,總要問自己新的業務模式和新的技術對我們有沒有這個顛覆?我常常想,我們總是處在很焦慮的狀態當中,這種焦慮是怎么來的?其實就是來自不斷的技術創新。所以我們能不能在今后工作當中,能夠在人類重大歷史轉變過程當中,就上海如何以數字經濟為核心,以人工智能為核心,以生命科學為核心的科技發展為軸心,就上海怎樣去支持這樣的產業或者是引導傳統的這些產業向數字文明靠近或者是轉型,搞一些新探索。
新問題和新思路:關于社會信用黑名單和數字資源共享的話題
郭康璽(上海市人大代表,滬港國際咨詢集團有限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
建立社會信用黑名單必須在法律的框架內執行
郭康璽:大家都知道,《上海市社會信用條例》2017年10月1日起開始正式執行了。我現在就感覺到一些政府部門在執行的過程當中有一點問題。比如一些鎮、基層組織,可以以黨委會的名義,說你不誠信,把你弄上黑名單。黨委會開一個會,然后你就進了黑名單。這么做,行不行?我一直在看《信用條例》。《信用條例》寫得很清楚,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這樣辦。舉一個例子,搞財務的同志有時候難免會出錯,但是如果因為記錯兩筆賬就上黑名單,或者是被禁入會計行業,這個我認為不可以的。但現在有一些基層,就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殷一璀:這是真的進入黑名單?
郭康璽:就是禁止在我這個區域進入,就是黨委會討論然后進這個黑名單!
殷一璀:這個跟我們提了一個醒,我們法條里有沒有明確地說不能在上海市某區、某鎮或者是某街道的范圍內劃定黑名單什么的,這個需要回過頭來看一下!
毛放:涉及利益調整主體。如果是你遇到這種情況你不服,我們不是有地方性法規,可以走訴訟的道路。但如果是黨委出的決定就比較難了!
殷一璀:黨委也要在法律的框架內做事。這是一個新鮮事,我還沒有聽說過,自己劃一個區域,在這個區域內上不誠信黑名單。在上海轄區內能不能劃區域地確定它的黑名單,這個需要我們回過頭去再看看!
杭州成立數字資源局,你怎么看
郭康璽:我記得有一年跟殷一璀主任匯報過,像我們這種單位投標數量很多,每年要投兩三千個標,投標過程當中政府需要我們提供很多數據。比如我是法人代表,投標中作為法人代表要證明我無犯罪記錄等等。試想,每年投三千份標書,一份搞十份副本就是三萬份,就需要把我的東西復印三萬件,累計起來非常多。我們是專業公司,要注冊會計師、造價工程師等等材料,政府部門會就有些內容讓你反復提供材料,原因就是政府的數據不連通。我到哪里就要再復印一份交給你這個部門,我認為這個現象造成的浪費太大了。endprint
我們上海成千上萬家的企業非常希望數據共享,這樣可以減少很多浪費。現在我們復印的資料太多了,每年都非常多。最近我看到了杭州他們政府成立了一個叫數據資源局,把政府的數據整合起來。我非常希望我們人大推動政府把數據整合起來,這個有利于千家萬戶,也有利于優化營商環境。
殷一璀:我記得你以前提過,可惜沒有實質性地改進!
陸風:我第二年履職的時候,就上海市信息化管理條例第二條,已提出過關于政府的數據共享、信息共享的問題。其實我是覺得這個事情可以讓社會做,政府可以公開一些基礎的信息,提供一些接口,這樣整個商業機構可以通過這個接口獲取到最基礎的信息。這次浦東金融局在查浦東新區整個小貸公司的事情時,我們給他提供了兩萬家各種各樣的數據。當時我提了一個建議,不僅是公開信息,還得公開一個數據對應的計算機接口,這樣這個工作就可以很順利地進行了。
殷一璀:說到這里,我真的有感而發。從上海講起需要頂層設計,頂層設計和基本路徑沒搞好。現在說公開,可能一些單位信息也公開,但是實際過程當中碰到咨詢公司還是會覺得自己有本事自己攬,沒有本事請第三方攬。我跟陳靖(上海市人大常委會秘書長、黨組成員)剛出訪過塔林。塔林市長說他們是信息方面全世界做得最好的。后來聽他們講下來不得不承認真的是最好。我回來翻了有關的資料,全歐洲他們是第一。我們中國很多城市搞個人信息、搞信息化、搞誠信建設的時候都到他們那里學習過,結果都學不會。我們大使告訴我,不知道去了多少團,都學不會就回去了。這里面有基本思路的問題,他們跟我們的思路完全不一樣。我們現在都想弄到一個平臺上,他們不是,而是說所有的部門,你要做好你自己的信息庫。
比如工商做好自己的庫,衛計委做好自己的庫,所有的信息不要到一個平臺上,全部在自己的庫里。然后立一個法,就是首先向個人公開,向本人公開。比如今天我的衛生信息、健康信息、注冊信息,自己的經濟信息全部都在我的卡里面,甚至到我所有的X片紙、CT片紙,所有個人信息都在這里面。然后打比方跟郭總合作了,他不是要了解我的誠信情況嗎?是我提供給他的,因為我相信他,我要跟他合作我就提供給他。但是你不能到任何部門調信息,只能我給你信息。你不能調我信息,如果調就要經過法院批準,你才可以把信息調出來。這個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政府與政府之間什么關系?法律規定如果你有十個信息一定要給社保局,必須給!如果你有一百個信息不能給其他局的,你就無權給!就是自己的信息相通,另外設計了一條路徑聯通,這個當中也有第三方做的。
像上海作為特大型城市確實需要一個頂層設計。政府部門間的信息怎么流動,政府部門和自然人以及政府和法人的信息怎么流動,有很多我們沒有辦法適應,但卻是很有價值的意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