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東勤,王振濤
(畢節醫學高等專科學校,貴州 畢節 551700)
孔子是中國教育史上第一個具有完整思想體系的教育家,他對中國教育的影響巨大而深遠,他本人也是一個教育理念的踐行者,相傳有弟子三千,賢弟子七十二人。他的教育觀體現在教與學兩個方面,極富科學性與辯證性,歷時千年而不移,并且很多觀點至今仍為我們所用。孔子的教育理念句句經典,且淺顯易懂。他首創私學,倡導“有教無類”[1],使教育從貴族壟斷走向平民化,為中國教育的普及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孔子這些教育觀的產生并不是偶然的,而是有其歷史背景的。孔子生活在春秋戰國時期,是我國歷史上的一大變動時期。“高岸為谷,低谷為陵”這樣的運動打破了傳統的生活和觀念。各諸侯都面臨著如何解決內政和外交兩大問題,都同樣面臨著生死存活的抉擇。所以斗爭不僅是物質力量的較量,同時也是智力的較量。為了自身的生存,當時各諸侯國爭著招攬人才,有的下令求賢,有的重金求賢,百家的興起正是適應了這樣的智力競爭。由于各諸侯國對人才需求量很大,也推動了原本貴族化的教育體制逐漸走向平民化,而孔子正是順應了歷史的需求,他在這個過程中所起的作用值得萬世敬仰。
孔子在“仁者愛人”的前提下,認為教育對象“有教無類”。這在原本貴族壟斷的教育體制中,不能不說是一個極大的進步。孔子其實在此也向我們透露了這樣一個觀點:教育是每個有個體意識的人都可以有的權利,它不應該是某些人的專利。他的這一觀念的提出,在當時的社會中,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和一定的思想高度的,而這兩點都在孔子身上聚集了。他為更多的平民接受教育提供了理論上的支持,并且他自身也踐行了這種大眾化教育觀,不論貧富、不分親疏貴賤,均一視同仁。有學生父子兩代,或叔侄兩代來求學的,如顏路、顏回父子,曾點、曾參父子,冉耕、冉雍叔侄。有的學生終生跟隨他,如子路、顏淵、子貢等。對好學生,他固然歡喜欣賞,對性情頑劣的,他也一樣盡心教導。孔子的這種大眾化教育觀的提倡,開創了平民求學之先河,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
在“有教無類”前提下,孔子又提出人有“上智”與“下愚”的區別:“唯上智與下愚不移。”[1]他客觀地承認了人與人之間在智力上的不同:“生而知之者為上,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知之又其次也。”[1]這些觀點的提出,說明了他已認識到人與人之間存在先天的智力上的差異,并且他也客觀地承認自己“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1]即承認“差異是普遍存在的。”[2]只有認識到人與人之間的這種客觀存在的差異,才能針對性地施教。所以孔子在教學中提出了“因材施教”的教學方法:“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1]對于悟性高的學生就授之以高深的道理,而對于悟性低的學生就授之以淺顯的道理。他不但因學生智力高下采取不同的教學方法,同時也因其秉性的不同采取不同的教學方法,像他針對子路的莽撞性格,采取壓制的教育方法;而針對冉有比較懦弱的性格,采取鼓勵的教育方式。他的這些做法既考慮了群體的類同,又照顧了個體的差異。如果忽視學生資質的差異,采取過于整齊劃一的教學方法,就會使資質高的學生不能完全發揮其潛能,又使資質低的學生覺得學習是一種負擔。孔子在兩千多年前已發現了這一點,并且他在自己的教學中力求做到因材施教,這較之于現代整齊劃一的教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們也應該在現代教學的反思中汲取孔子教育觀中合理的方法,使學生在適合自己的教育中找到學習的樂趣。只有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學生才更容易在學習上取得成就。“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1]也說明了這一點。
除了“因材施教”的教學方法,孔子還提出了啟發式的教學方法:“不憤不啟,不悱不發”[1],這種啟發是在學生已想了很久實在想不出的時候才去做,這也充分說明了孔子對學生的為學心理準確把握的水平,或者可以說他深懂教育心理學,懂得在什么時候給學生啟發更合適,如“叩其兩端而竭焉”[1]的教學方法,對一個問題不是從一個方面去講解,而是從正反兩個方面去啟發問題,在兩個極端之間找到動態統一平衡的契機,具體分析,靈活處理,辯證綜合,現在的矛盾論從某種意義上說可能就是這種觀點的演繹;“循循善誘”的教學方法;對話式的教育方法等,這些教學方法的提出為學生的個性化發展提供了可循之規,這些方法不僅適用于孔子所生活的時代,并且很多至今仍被我們沿用著。
孔子是一位提倡“仁愛”的思想家和教育家,他很重視人的品德修養,所以,在教學內容上,他把德育放在第一位,并強調了德育的主體是自己,“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1]這充分說明了他認識了學習的主體是人自身。
在重視德育的前提下,他把學習的內容定為六藝,即禮、樂、射、御、書、數6門課程。從六藝的內容不難看出,他所提倡的學習內容除了文化知識課,還有音樂,還有射和御這樣的技能課。這幾門課概括了當時的人生存與發展所需要的內容,射和御是生存的需要,而禮是適應社會的需要,書和數則是自身發展的需要,樂是前幾種需要滿足的前提下,陶冶情操和達到自我幸福的需要。由此可見孔子教育內容之全面,他不但強調學生要做到德、智、體的全面發展,還特別強調了技能教育的重要性,并把技能教育提到與知識教育等同的高度。他對技能教育的大力提倡,體現了他對人的物質需求的客觀認識,他認識到了人的物質需求是人生存的前提。
孔子對于生存技能的重視,是值得我們去學習的。比較現在的教育,重視技能教育的程度遠遠不夠,或者重視了但并沒有落到實處,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還沒認識到物質的重要性。人類作為動物的一種,最本能的就是維持現有的生存。我們所做的一切事情,拋去理想的華麗外衣,說到底其實就是為了更好地生存繁衍下去。目前我們培養出的學生,有專業技能的實在太少,更多的是僅有泛泛的理論知識,一旦去做實際工作,就還得從零學起。所以,對比孔子在技能教育方面的努力,我們也應該在教學中將技能教育真正落到實處。
在學習上,孔子明確提出應劃分為學、思、習、行4個階段。前兩個階段是學習知識的過程,后兩個階段是知識外化的過程。他不只強調學的重要性,同時也強調思的重要:“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1]可以這樣說,孔子是第一個將學思結合起來的教育家,他認為學的只是別人的思想,而只有學后反思,才能將別人的觀點轉化為自我的知識。學是思的前提,思是學的升華。如果只思不學,那就永遠處于空想狀態,同樣不會有任何的進步:“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1]
除了學思結合的學習方法,孔子認為學習也應做到“溫故知新”。根據我們現在的科學研究可知,人的記憶力是有時間限制的,如果學習之后不能及時地溫習,那前面學過的知識是很容易遺忘的。當然,在孔子的“溫故知新”中,還包含了在溫習舊知的同時,會在原來的知識理解的基礎上有新的理解。
孔子“循序漸進”的學習方法,也正是在“溫故知新”的基礎上提出的,他揭示了一個符合人的記憶規律的學習方法。孔子這些觀點的提出都充分說明了他不但是一個教育理論大家,而且更是一個教育實踐大家,他的這些學習觀點只有經過實踐不斷地驗證,才能經得起歷時千年的推敲,才能做到歷時千年而不衰。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擇其不善而改之。”[1]在這一句話中,我們一方面看到了孔子學無常師的謙虛為學心態,同時也能夠看得出,他在學習內容上的靈活處理。他的這種“擇其善者而從之,擇其不善而改之”的觀點,與我們現在提倡只學有利的觀點相比,更具有積極意義。因為對于生活在現實社會中的人來說,不可能只接觸有利于自身的東西,更多時候是有利與不利兼而有之。在學習過程中,只要自己能分辨出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把對的作為學習的對象,而把不好的作為警醒自己的反面教材就可以了。孔子的這種學習觀更為現實,更符合社會的多樣化需求。反思我們現代的學習觀,也應該借鑒孔子辯證全面的學習觀,而不是只鼓勵學生去單一地學習書本知識。
與莊子的“無用為用”的消極避世觀不同的是,孔子在學習的目的上明確指出“學而優則仕”。他的這種積極入世觀,歷來為世人所肯定。他并沒因自己生逢亂世而選擇逃避現實,而是在自己得不到重用的情況下,鼓勵學生積極地投身于社會活動中。“不患莫己知,求為可知也。”[1]這句話反映了他的積極入世情懷,雖然這是一句教導學生的話,但從這句話不難看出孔子本人在入世方面的態度,他并沒像莊子一樣,通過“無用”而致“有用”,而是鼓勵學生通過飽讀經書,達到入世治世的目的。他在自己仕途失意時,仍然滿腔熱情地鼓勵學生積極入世。他心懷天下,清楚地看到了治世的目的不僅是為了幫助統治者建功立業,更重要的是為了百姓安居樂業。
當然,作為一位教育大師,他還是時時不忘學習,在“學而優則仕”之后,他還特意強調了“仕而優則學”。他的這種思想,說明了他已經悟到一時學習到的知識并不能為一世所用,必須不斷學習,才能跟上時代的步伐,這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與時俱進。
孔子作為中國第一位大教育家,為后人留下了許多科學的教育觀。雖然歷史的車輪已駛過去幾千年了,但他的這些教育觀卻能夠穿越歷史的隧道影響至今。可以說,我國現代教育的基本精神、傳統的教育教學理念,甚至最基本的教育方法和手段,有很多是由孔子奠定的,我們現代的教育理論基本上都能在孔子那里找到根源。我們現在應該慶幸,孔子當初沒能在政治上實現自己的抱負,正是當時的時運不濟,才成就了一位萬世師表的大教育家。歷史賦予孔子的使命似乎注定為萬世垂范,而不是一世的政治作為。
[1]楊伯峻.論語譯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6.
[2]易小明.文化差異與社會和諧[M].長沙:湖南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