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月又圓

樊更喜　王景

樊紅霞，國家二級演員，石家莊市藁城區文化館副館長。主演的評劇小戲三次獲得全國“群星獎”，多次榮獲全國“群文之星”“燕趙群星獎”“燕趙文化之星”等稱號，多次榮獲全國評劇票友大賽一等獎和評劇“十大名票”“十強票友”稱號。曾獲中央電視臺戲曲頻道《一鳴驚人》戲曲大賽月賽冠軍。

“月兒缺，月兒圓，都是人間好景色。”一聲珠玉落盤、清脆亮麗的新派唱腔，把評劇小戲《月缺月圓》推向最高潮，也把觀眾帶入到曼妙的意境里。樊紅霞記不清這是第多少次唱了，每次唱到這里，她都會生出一種還沒唱夠的感覺。她唱著《月缺月圓》，從2014年唱到了2016年，從河北省“燕趙群星獎”的舞臺，唱到了西安第十七屆全國“群星獎”的決賽現場。憑借她和劇組的共同努力，河北省選送的評劇小戲《月缺月圓》驚鴻掠艷，一舉奪得全國“群星獎”第一名。

身為最基層的群眾文化工作者，這是樊紅霞第三次站在全國“群星獎”的最高領獎臺上了。這樣的成就堪稱圓滿。但是有誰知道，她的人生也曾有缺憾、有彎路。而正因為在“月缺”時執著堅守，她才最終迎來了“月圓”。

一

樊紅霞從小受愛好評劇的母親啟蒙，跟著母親學會了很多小唱段。幾乎是母親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母親在前邊唱，她在后邊學，母親說她是小跟腳。1986年，她考入藁城縣辦的君子蘭戲校，工花旦、閨門旦。評劇藝術的大門徐徐開啟，她仿佛看到了一片廣闊湛藍的大海。畢業時，她的唱念做打等基本功已經扎實嫻熟，應付裕如。她也順利地被分配到縣評劇團。不久，女主演休假，她順風順水地走上前臺，相繼演出了《金水橋》《花為媒》《楊三姐告狀》《劉巧兒》等，奠定了她舞臺上“當家花旦”的地位，成為劇團的臺柱子。

從正式演出的第一天起，舞臺帶給她的快樂就一發不可收。這種生活在她看來，美得如傳統戲衣一般光彩照人。可是幾年后，因為工作需要，她調到了文化館，從一個專業的戲曲演員，走上了群眾文化輔導的道路。

她把一份評劇情懷默默地藏在心底，投入到緊張的群眾文化工作中。雖然工作崗位變了，但她對舞臺的渴望不曾改變，對評劇的摯愛沒有消減。正是這份深藏心中的摯愛，成為一顆向上的種子。從評劇中走出來，反而使她對評劇演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地上的路有很多條，每條路都能到達理想的遠方。她相信只要堅守，月缺定會變成月圓。所以多年來她不僅沒有放棄，還在評劇演唱中找到了爆發的新出口。

2000年，石家莊市群藝館創排評劇小戲《中秋時節》，經過在各縣市的層層選拔，最后，形象、扮相、唱腔、表演均勝出一籌的樊紅霞如愿成了這部戲的主演。2001年，《中秋時節》代表河北省角逐全國第十一屆群星獎，她以清晰圓潤、高亢純正的演唱風格獲得如潮好評。《中秋時節》獲得“群星獎”金獎。

二

當年在縣評劇團時，樊紅霞就發現自己的嗓音條件、舞臺扮相和動作都酷似評劇表演藝術家、國家一級演員、石家莊市青年評劇團團長劉秀榮。劉秀榮是新派的傳承人，加之樊紅霞學的也是新派的戲，自然而然，她把劉秀榮當作自己的偶像，演唱時也有了具體的目標。劉秀榮的磁帶、光碟和錄像帶，她都仔細聽、反復看、認真學……劉秀榮并不知道，自己有這樣一個刻苦的鐵桿“粉絲”。

2008年9月，在唐山舉行的第五屆中國評劇票友大賽上，樊紅霞把劉秀榮的劇目《胡風漢月》中《今別離》唱段奉獻給觀眾，憑著自然大方的臺風、甜美自如的行腔、獨特的鼻腔共鳴和別具一格的疙瘩腔，她完美地演繹了新派藝術，全場掌聲雷動。她最終榮獲大賽一等獎，與其余九名獲獎人員一并被命名為評劇“十大名票”。

10月，她又參加了戲劇界專業性很強的第四屆河北省“燕趙紅梅獎”比賽。那是一次真正的實力大比拼。不分專業和業余，不分劇種與行當，不分演員與樂隊。許多人都帶了自己的啦啦隊去現場，而樊紅霞只有母親一人陪伴，為她拿著行李包。那一次她演出的仍是劉秀榮老師《胡風漢月》中的經典唱段《今別離》。她的朋友楊春利給她拿來劉秀榮演出時的服裝，又請來劇中人物蔡文姬的形象設計化妝師為她專門化妝。一衣在身，簡直就像為她專門定制的一樣合身合體。舞臺上，她動作優雅，唱腔清麗甜潤，活生生就是第二個劉秀榮。所有評委都認為她是劉秀榮的徒弟，劉秀榮坐在評委席上，連連笑稱：“確實和我的風格很像，但真不是我徒弟……”樊紅霞沒有啦啦隊，卻博得了觀眾由衷的掌聲。最終她以業余演員的身份獲得第四屆河北省戲劇紅梅大獎。

就在那一次頒獎晚會的后臺，樊紅霞特意去看望崇拜已久的劉秀榮老師，表達了想拜她為師的愿望。劉秀榮也很欣賞這位唱得非常像自己的“徒弟”，聽了樊紅霞的心里話后，她欣然接受，還囑咐說，只要你把評劇唱好，傳承好，就是對老師最大的安慰。后來，劉秀榮送給樊紅霞許多演唱資料，一有機會就給她說戲。樊紅霞仿佛心中有盞燈，被越撥越亮。她師承劉秀榮老師，實現了藝術追求上的飛躍。

2014年1月她參加中央電視臺戲曲頻道《過把癮》全國評劇票友大賽，榮獲“評韻綻放”最高獎項“十強票友”。2015年，中央電視臺特邀她參加了戲曲頻道《過把癮》欄目“春節特別節目”的錄制。一年一大步，年年有進步。樊紅霞在評劇中找到了自己的角色，評劇讓她的人生更精彩。

三

2016年4月的一天，樊紅霞接到省群藝館的邀演電話，稱要重新排演評劇小戲《月缺月圓》，參加全國“群星獎”評選。她當時是喜出望外，心想，又有機會登臺演出自己喜愛的評劇了。

交接好手頭工作，她專心投入到排演準備中。2014年，她主演的《月缺月圓》獲得河北省第十一屆“燕趙群星獎”。之后，她多次隨劇組到全省各地巡回演出這出戲，過了一把舞臺“癮”。她翻出自己的演出錄像，認真地尋找著角色記憶。

評劇小戲《月缺月圓》講述的是一位鐵路隧道工和他留守妻子的曲折經歷。劇中，樊紅霞飾演的是筑路工人周大龍的妻子秋月。周大龍由于常年工作在條件惡劣的青藏高原腹地，“不通車，不通郵，手機信號也沒有。”幾年也沒回過家。秋月從抱怨到理解，從協商離婚到重歸于好，角色情緒幾度變化，不斷推動劇情達到高潮。

根據參賽規則要求，劇本幾經改動。整個劇組的心血靠什么來體現？最后都聚焦在兩位主演身上。“現代戲很生活化，要求表演自然，不能有傳統戲中的程式化動作。所以在角色塑造上，很考驗表演者的全面功力。”她說。在有限的時間和空間里，如何使情緒過渡自然、情節間銜接流暢，她認為是最具挑戰的地方。每晚躺在床上，樊紅霞腦子里想的都是唱腔、念白、手勢、眼神等如何拿捏得當，有時候做夢都是在和大家一起走臺。每天很晚才睡，很早就醒了。

決賽地點是在西安曲江國際會議中心。決賽那天，發生了一件虛驚一場的小插曲，再一次考驗了樊紅霞的藝德水準。

當時，臺下坐的是全國知名的戲劇界評委及上千名觀眾。她說，輪到我們上場，該我唱的時候，話筒突然沒聲了，我能聽得見臺下觀眾的嘈雜聲。有那么一瞬，我心想：完了，徹底完了。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來，不能辜負了觀眾。于是我繼續唱了下去。好在評委們及時喊停，修復音響重新開始，才使比賽沒有留下遺憾。

決賽演出十分成功，《月缺月圓》贏得了評委們的一致贊同，樊紅霞的演唱更是贏得了評委們的高度評價。

當小戲獲獎、省群藝館打來祝賀電話時，她如釋重負。“感覺自己的使命完成了，終于沒有辜負劇組全體人員的心血。太難了，這次能拿獎真的是太難了……”作為一位基層群眾文藝工作者，能拿到國家群眾文化藝術領域的政府最高獎，確實不容易，尤其是獲獎名額大幅減少后的2016年。

“我垂青藝術，故藝術垂青于我。”談起這一路走來的經歷，樊紅霞感慨萬千。

獲獎歸來，她一刻也沒有休息：組織藁城首屆評劇票友大賽、戲曲演唱會；成立藁城區戲曲家協會；邀請彭蕙蘅舉辦“蕙質蘅香”戲曲講座……在戲曲藝術及傳承的道路上，她還在繼續前行。

編輯：安春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