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語文教學中的閱讀本位與表現本位

閆英琦

一、對閱讀本位的深入理解

我國現代語文教育規范，創構于20世紀初，確立于1960年代前期。教育思想的代表人物是葉圣陶。其基本理念是——教育目的：“應用”“實用”，即“應付生活”擻育功能：“閱讀是吸收，寫作是傾吐”擻學范式：以閱讀為本位（“閱讀是寫作的基礎”）。可稱作“以閱讀為本位”的“吸收實用”型規范。

在“實用性”目的之下，自然應培養學生的實際語文能力。語文能力一般界定為聽、讀、說、寫四種，主要限定于閱讀與寫作這兩種。從清末民初開始，語文教學便是側重于閱讀，教學中以對“文選”的講解為主。而人們對學生語文能力的評價又往往看的是他們的寫作水平。針對這種情況，葉圣陶在1940年發表的《國文教學的兩個基本觀念》一文，闡明了閱讀與寫作的功能與相互關系，指出了寫作的“根”在閱讀。

結合前面談到的“應用～實用”的目的論，我們歸納出如下觀點.一、寫作的基礎是閱讀，閱讀決定了寫作：寫作的“根”在閱讀。這就確立了“以閱讀為本位”的以讀帶（促）寫的語文教學范式。二、寫作的目的是”應用”“實用”，而寫作“傾吐”得如何，則是由閱讀的“吸收”情況所決定的。我們將葉圣陶建構起的語文教育規范稱為“以閱讀為本位”的“吸收實用”型語文教育規范。后來的張志公、呂淑湘等人的語文教育觀也基本上相同。這一規范堪稱我國現代語文教育的主流教育規范。

而語文教育目的除了應用、實用外，還應有超功利的人的本體性發展需求，言語上自我實現的需求。“吸收”既非“閱讀”的功能，也非語文教育的功能，閱讀只能作為“表現”的過程或手段之一，因而在新時期的時代背景下，對于“閱讀本位”的內涵應有新的理解。

即“閱讀本位”的閱讀，不僅僅是淺顯地指代為了寫作而閱讀，或者是為了吸收作者的觀點與表達技巧而閱讀。人都是具有主觀能動性的個體，在閱讀時要保持存疑思想，大膽提出自己的觀點與看法。

二、淺析表現本位

現代的一些觀點認為，語文學科作為一門綜合性的人文學科，在塑造人，促進人的“一般發展”方面，雖不是負有全部的責任，但無疑地應當負有比其他學科更為重大的責任。何況，如果沒有健全的人格、良好的文化素養和人生價值的追求等，也不可能有高層次的應用性和實用性，談不上具有較強的言語能力。

把語文教育的目的，定位在應用、實用上，從認識論上看，是缺乏辯證觀的，即只把語文學習看作僅是應外部世界的需要，而沒有看到其實它更多地是因了人的內部即本體存在與發展的需要，是人的生理、心理、精神、情感和思想的需要，也可以說是人對言語——符號具有的“本能”的需要。一個聽、讀、說、寫能力都很強的人，也得是一個情感豐富、思維敏捷、具有深厚的文化內蘊的人。人對內部世界的“發展性”需要，顯然并不亞于來自外部世界的“實用性”需要.從某種程度上說，人的“發展性”、“精神性”需要，在制約著“實用性”需要。

其次，“閱讀本位”的教學框架，是建立在“吸收”功能之上的，而“吸收”功能，絕不是語文教育的基本功能，語文教育的基本功能應是“表現”。

人的“發展的需要”的終極目標，是要成為一個“自我實現”的人，即潛能、個性和價值得到充分體現的人。人的發展和自我實現的表征，不應是消極被動的“吸收”，而應是積極能動的“表現”。

要實現培養學生言語表現力的目標，“表現本位”（由于其最具代表性的能力是“寫作”，所以也可稱為“寫作本位”）的教學規范，無疑的將優于“閱讀本位”的教學規范。

“寫作本位”的教學架構在于“寫”的教學最能體現語文教育“發展”“表現”的目的與功能，同時它對聽、讀、說的教學有極大的兼容性。因而，它不但不會損害相關方面能力的培養，相反，將給它們以助益。例如“讀”的能力的培養，如前所述，寫作能力包含了閱讀能力。一個寫作的人，在寫作活動中，不是自顧自的“寫”，他須既作為作者又同時作為讀者存在著就接受美學的觀點看，“寫”的過程，是由作者和一定的讀者共同完成的。因而，一個完整的“寫”的教學系統，必然涵蓋了“讀”的教學內容。此外，“寫”和“聽”“說”也是相互依存的，在“寫”的教學中，能夠很自然地兼顧到“聽”和“說”的訓練，“聽”“讀”“說”都可以體現在“寫”上，使教學內容在“表現”這一功能上，達成教學序列的和諧統一、簡約高效。

不論是從語文教育的目的、功能教學架構還是從長期教育實踐的效果看，“以閱讀為本位”的“吸收實用”型規范均已不再具有存在的合理性。其基本觀念既遠遠落后于當代的學術進展，也無法適應時代、社會的發展對人的語文能力的需求。因而，現有語文教育規范的消亡，以“寫作為本位”的“表現發展”型新語文教育規范的建構，已是勢所必然。

三、閱讀本位與表現本位的關系

類似于“表現本位”這樣對于傳統觀點的革新是十分有必要的，筆者也十分贊賞這一批革新者的創新意識與對語文教學不斷思考的精神。但是筆者認為，“閱讀本位”并不應該如其觀點那樣走向消亡，而應該引領語文教學完成對“閱讀本位”的回歸。

要知道，閱讀是一個使人形成完整價值觀，全面認識社會并且養成思辨習慣的最好方式。而“表現本位”所強調的寫作與表達，應該是以閱讀為基礎的。試問，一個人如果沒有形成正確的價值觀，或者沒有養成思辨能力，也沒有大量的閱讀積累，如何能夠成為一個出色的表達者？僅靠老師的口頭傳述嗎？這顯然是不能的。

因此，對于閱讀本位和表現本位的認識，不應該是后者否定了前者，而應該是后者建立在前者基礎之上。在當今的基礎教育中，應該更加注重閱讀本位，因為這個時期的學生正是形成價值觀的時期，對于社會以及人生的認識都還相當淺薄，除去基本的表達之外，更應注重通過閱讀豐富其思想。而對于已經進入高等教育階段的學生而言，是思辨思想作用的高峰期，這一時期他們已經能夠通過自己的經歷與認識，對于某些事物產生有一定思辨性的觀點，因而在這一時段更應該引導學生走上表現本位之路。

★作者單位陜西禮泉縣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