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
公路上趕去殯儀館的車隊閃著雙閃燈
先后超過我
要在太陽升起前抵達
這個清晨,我把微亮的路燈只看作成
垂頭的向日葵
開在土地里開在八月艷陽天里
可是現在秋意正濃,那些陳舊著的莊稼
早就該被收割了
《歸農》
我所有的力氣都已用來克服重力
柴油在內燃機的體內變成沸騰的血
流動牽引著整個秋日向前進
舉起鋤頭方感年齡的衰頹
蓬松的土壤難以種植出藍色的骨骼
揮一掃把,再揮一掃把
終于能聽到樹葉垂地的響聲
哈拉山口的后面
一馬馱著秋天正面奔來
《時間簡史》
一株綠豆結下幾十個豆莢
每一個豆莢都經歷了劫后余生
干旱,冰雹,霜凍,暴風
是一株綠必須經過的
蕎麥的生長周期需要90天
收割蕎麥需要兩天
而脫粒與收裝只需一天
對莊稼而言
時間簡史就是一部收縮的生死史
《覺悟》
在回鄉的火車里
我反復聽到
車輪聲里,碾壓出了太多的
潰不成軍
丟了年齡 丟了帽子
丟了牽掛和一勺昂貴的食鹽
作者簡介:于學濤,90后,內蒙古赤峰人,現居包頭。詩歌、小說散見于《鹿鳴》《六盤山》《詩潮》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