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命乘坐龍卷風

林之光

父子被風卷走

美國得克薩斯州的攝影師凱西酷愛實地拍攝龍卷風，這緣于他在海軍服役時，曾對海上龍卷風的壯觀情景留下深刻印象。而他之所以能如此近距離地拍攝龍卷風，是因為他有一輛特制的福特汽車，這輛2007年款的F-450型的長軸距汽車經過凱西的改裝后已面目全非，凱西在車身上焊接了幾塊厚鋼板，使汽車的總重量足以保證不被龍卷風掀翻。

2014年11月25日，凱西駕車前往得克薩斯州的史密斯縣境內。當地氣象臺幾小時前發布了龍卷風預警。上午10時左右，凱西將車停靠在90號州際公路上，等待龍卷風的出現，與往常不同的是，凱西這次將他8歲的、頑皮的兒子吉恩也帶在車上。

中午11時50分，凱西精神一振，他看見西北天際出現了大片暗灰色云團，且越來越低。不一會兒，翻滾裂變的烏云形成了一個“漏斗”狀的云柱體！而且云柱體的上半部分恰好朝自己這個方向傾斜，龍卷風正向他奔來！

約兩分鐘后，公路前方變得昏暗，那個連天接地的龍卷風“漏斗”已愈來愈清晰。凱西趕緊伏在車頂攝影機上，盯著公路前方，他預計龍卷風的風速至少為每秒110米。“天啊！”凱西突然失聲大叫：車前方公路上，兒子吉恩不知何時溜出了汽車，正手舞足蹈地迎著龍卷風跑去！凱西的心臟幾乎停跳，他打開車門，頂著風阻奮力朝兒子攆去。當他好不容易追上兒子時，離“裝甲車”已有30多米遠了，此時公路上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凱西慌忙拽著兒子朝“裝甲車”跑去，然而，剛往回跑出十幾米遠，凱西感到身體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托起，情知不妙的他拉著兒子馬上往公路一側的低洼處跑，但來不及了，他和兒子忽地騰空而起，飛離了地面……

“飛行”十英里

兒子吉恩被瞬間發生的變故嚇壞了，他掙扎著，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叫嚷聲，凱西用手死死抓住兒子的手臂，父子倆像“太空人”一樣隨龍卷風在空中“飛行”。

龍卷風像一個巨大吸塵器，呼嘯肆虐，拔樹毀屋。但“風眼”中心卻相對平靜，只是氣壓太低，令凱西喘不過氣來。凱西看見飄浮在氣旋中旋轉的還有一些樹枝、輪胎和汽油罐等雜物。

龍卷風陡然加速，氣流將凱西的身體旋轉了180度。他剛轉過身就驚愕地發現自己正徑直朝一座圓柱形水塔飛去，他倒吸涼氣：按現有風速，一旦撞上水塔，必死無疑。在即將與水塔相撞的一瞬間，凱西拼盡全力朝塔身猛蹬了一腳，他的身體像籃球一樣在塔身上彈了一下后，又隨著旋轉的龍卷風再次向半空中飛去。由于蹬塔時用力過猛凱西的腳后跟骨頭碎了，疼痛難忍。而龍卷風像是故意捉弄凱西，經過一片坡地后，又陡然下降，貼地推進。凱西心急如焚，他知道龍卷風持續時間只有十幾分鐘，一旦龍卷風結束，他們父子會從高空摔落。這時，路邊一幢橘黃色建筑闖進了凱西的視線，“基勒特加油站！”凱西又吃一驚，他曾不止一次在這個加油站加油，而這意味著他和兒子已經隨龍卷風“飛行”了整整10英里！

搏命抓住鐵塔

凱西打定主意，在墜地瞬間，讓自己的身體落地，緩沖兒子受到的傷害。正思索間，他忽然感到，“風眼”內部氣流開始下沉，兒子的身體也變得沉重起來。凱西心里“咯噔”一下，龍卷風要結束了！龍卷風的速度慢了下來，厄運似乎不可逆轉。

就在此時，凱西驚喜地看見距自己約40米遠的前方，有一座高壓線鐵塔撲面而來！說時遲，那時快，在穿過鐵塔的瞬間，凱西咬緊牙關，伸出右臂挽住一根角鋼，“飛行”慣性使他的身體仍向前飛去，堅硬粗糙的角鋼頓時將凱西的手臂刮得皮開肉綻，但他卻沒有松手。龍卷風轉瞬間向前奔過，曠野無聲，攀在鐵塔上的凱西看著自己懷中瑟瑟發抖的兒子，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觸，右臂還在沁出殷紅的熱血，他竟一點兒都不覺得疼。

選自《良友周報》2017.8.25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