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夢中人

文/尚慶學

老侯是個鄉村建筑工，在離家附近的工地上干活，常常是一身土一身泥地回到家里，可只要回家看到妻子，老侯就會重新活力滿滿。

多年前，他的妻子患上了風濕性關節炎，不能干體力活，看著人家的媳婦打工掙錢，妻子著急難受。老侯說：“你不要急，有我掙錢，你在家幫我做做家務，比什么都好！”

后來，他的妻子連路也走不動了，在家做飯還得拄著拐棍。老侯說：“家里就這點地面，你慢慢挪，不用急，我把常用的東西都集中起來放，省得你來回走。”

再后來，他的妻子不能起床了，只能躺著看丈夫回家后繼續忙碌。妻子再也忍不住了，流著淚說：“連飯也不能給你做，我真是個廢人。”老侯笑了：“誰說你是廢人了？我回家一看到你，就一點也不累了，你是我的充電器啊！”妻子撲哧一笑，又長嘆一聲。

老侯每次回家，看不出一點疲憊，不是逗妻子開心，就是撩妻子尋樂。每天早上，他先為妻子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穿好后，后退幾步欣賞著妻子，說：“好看，真好看！”然后替妻子洗漱，洗完臉，再給妻子抹上一點雪花膏，捧起妻子的臉聞一聞：“香，真香！”給妻子洗漱穿戴好，老侯就去做飯，他已經能做好多樣飯菜，電飯煲里熬著粥，小炒鍋里炒幾個雞蛋。做好飯，先喂飽妻子，自己再匆匆地吃了，把妻子抱到輪椅上，親一下妻子的額頭，急急忙忙干活去。工間休息的時候，他還得回一趟家，幫妻子小便。有人問老侯：“你這樣也太累了，受得了嗎？”

老侯笑著說：“累也值得。”

工地上沒活干的時候，老侯就推著妻子外出兜風，曬太陽。

記得他們結婚后的幾年，老侯每天清晨都和妻子到村外散步。當時我覺得這位建筑工特別浪漫，每天像城里人一樣成雙成對地散步遛彎兒。后來才明白，那時他妻子剛得病，為了讓妻子多活動，他專門陪妻子出門鍛煉身體。

一段時間后，妻子的病并沒有好轉，他就到處向人打聽，哪里的醫院能治妻子這種病。一次，他帶妻子去大城市醫院看病，一路上，他抱著輪椅和妻子搬上搬下的，很是艱難。妻子心疼地流淚，他擦去妻子的眼淚，笑著說：“讓你出來坐汽車，多么好的事啊，還流眼淚？”

妻子抽泣著說：“都是我拖累了你，讓你受這份罪。”

老侯哈哈大笑：“凈說傻話，為別人受罪那叫拖累，為自己的老婆受罪，那叫同甘共苦，苦中有樂啊！”妻子不再說什么了，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訴苦，丈夫也都是樂呵呵的毫不在乎。

那一次，他們花了近萬元，妻子的病也沒治好。老侯對妻子說：“你的病啊，誰治都不如我治。你就在家里好好待著，我照顧你。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愁。”老侯再次用寬慰的話打消妻子的顧慮。

漸漸地，妻子滿肚子的愧疚變成了滿肚子的幸福。她常常對左鄰右舍說：“俺幸虧跟了老侯，要是落在別的男人手里，恐怕早就沒命了！”

大家都特別贊嘆老侯的為人，老婆能干的時候，他高興，生病的時候，他不煩，還照顧得那么周到。有人當面跟老侯開玩笑：“在你的眼里，你老婆是不是比電影明星還美？

老侯一笑：“她一直是我的夢中人啊！”轉而又說，“不管怎樣，家里有她這個人，我就有一個踏實的窩，累點苦點都無所謂。”

我終于明白，老侯維護的不僅僅是生病的妻子，而是一個家。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兩半齊全才是一個完整的家，盡管這個女人身患殘疾，只要有她在，就有家的幸福，這日子過得就有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