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鄉村的呼喚

雷杰能

今年秋季開學前夕，鄱陽縣游城鄉北塘小學校長程風被組織上調往蓮湖鄉四望湖小學任校長。得知這一消息的北塘村村民，結伴來找鄉中心學校的校長胡志兵，希望他轉告上級組織：別把程風校長調走，讓她繼續留在北塘小學教北塘村的孩子。

這是淳樸的村民對程風來北塘小學任教3年的高度評價。金杯銀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獎銀獎不如老百姓的夸獎。程風像一個魔術師，把一個生源流失嚴重的教學點，辦成了活力四射的鄉村小規模學校，讓鄉村的孩子在家門口上好學，贏得村民發自內心的點贊。

把村民的期盼掛在心上

2011年，22歲的程風從景德鎮學院畢業后，回到家鄉鄱陽縣游城鄉的土塘小學當起特崗教師。程風清楚地記得走馬上任北塘小學校長的時間是2015年8月26日。當她來到學校，衰敗景象還是讓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雜草叢生的校園，孤零零地立著一棟兩層的教學樓。走進教室，桌椅亂七八糟地擺放著，年久失修的電線沾滿了灰塵，斷了的線頭耷拉在墻上。

胡志兵校長介紹：“北塘小學是游城鄉一個偏僻的教學點，當年學生流失嚴重，程風上任時，全校只有17名學生，教育質量在全鄉墊底，村民紛紛到中心學校、鄉政府請求換老師。”

從家訪入手，程風了解到家長不愿意把孩子送到學校的主要原因是這里沒有好老師。鄉中心學校分不下來老師，怎么辦？程風就通過微博、微信、QQ群，多方介紹自己的學校，希望有意愿的師范專業畢業生到這里來支教。在她的努力下，3名來自不同地方的師范生拉著行李箱來到了這個山村教學點。

3名新老師剛來的時候，學校沒有通水電，程風就讓她們住在自己家里。學校通了水電后，她們就搬到學校來住。程風自己掏錢買了4張床，雖然是本地人，為了陪新來的老師，她也住到學校了。學校請不起廚師，身為校長的她就掂起勺子，上陣當大廚。

北塘小學像許多農村學校一樣，沒有專業的音體美教師。程風說：“一個學校可以沒有塑膠跑道和電子白板，但一定得有好老師。”好在新來的老師年輕，程風帶領她們自學音體美專業知識。譬如學習音樂知識，她們先自己通過網絡學習簡譜、兒歌，學會了再教給學生。體育課也是一樣，一些游戲、活動都是上網先看別人怎么做，然后現學現賣。就這樣土法上馬，學校的音體美課開齊開足了，而且音體美課也真正把孩子們的興趣點燃了。

程風順勢而為，以拓展音體美教學來發展學生的特長。為了向北塘村的村民展示辦學成績，程風精心籌辦了2016年元旦匯演，17個家長全被請來學校觀看，還邀請了部分村民。演出非常成功，家長更是興奮不已：我的孩子竟然這么有才！村民對學校也開始看好，第二年招生，學生數增加到50多個。

胡校長認為：“農村家長看學校，就是看‘六一怎么過。”為此，程風再次用心籌辦北塘小學2016年“六一”文藝匯演，全校50多個學生人人參加演出。從節目設計、舞臺排練到化妝，老師們帶領學生，對著視頻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練習。胡志兵告訴記者，演出盛況前所未有，學生家長和村民們買來的牛奶、飲料、鞭炮和煙花等物品堆成了一座小山。演出時，村民不停地鼓掌、拍照，連連稱贊：“十多年了，第一次看到學校表演這樣精彩的節目。”演出前放鞭炮，演出后放煙花，火樹銀花下的北塘村格外美。

演出產生了巨大的沖擊波，大大提升了學校在村民心中的位置，秋季招生學生增至110多人，村里的學生基本沒有外流。鄱陽縣教體局局長湯飛說：“留住了一個學生，就為一個家庭留住了1萬塊錢，因為學生離家外出讀書，一年開銷最少是1萬元。”

“一個孩子背后就是一個家庭”

程風清楚，要穩住學生，更主要的靠教學質量。但北塘小學教學質量的提升，關鍵取決于教師的教學態度。她努力用自己的行動引領教師熱愛農村教育事業，教好書。2017年4月中旬，她已懷孕第36周，身上卻長出很多皰疹，到醫院就診被醫生狠狠批評了一頓：“你這是疲勞過度。不能再上班了，否則會感染到寶寶！”那一刻她默默地流下了眼淚，真想回到家里休息。但學生不能沒有老師，她咬緊牙關硬是堅持到分娩前一天。

在醫院生下孩子后第三天，她不顧家人的反對，又跑到學校去上課。她愧疚地對愛人說：“請你理解我，一個孩子背后就是一個家庭，孩子耽誤不起啊。”北塘小學何劍虹老師說：“程風校長這種執著和奉獻精神深深地感染著我們。為了打造學校的文化墻，她天天帶著我們幾個老師在墻上寫寫畫畫，雖然累，但很快樂。”4個90后女教師的辛勤付出，學校的教學質量節節攀升，躍居全鄉前茅。湯飛局長用“程風精神，北塘效應”一語為她點贊。2017年，她高票當選上饒市“最美教師”。

從老百姓最不滿意的地方改起

今年秋季開學前夕，程風走馬上任四望湖小學校長。四望湖小學坐落在鄱陽湖中的島上，是全縣最大的村小，有學生500余人，95%以上是留守兒童。程風深感肩上的擔子很重，因為她肩負著這樣一個使命：將學校打造成全縣示范性農村學校。

她上任燒的“第一把火”就是召開全校家長會，重塑家長對家門口學校的信心。她知道農村學校的家長會一般到會率不高，于是會前就“做足功課”，要求老師通過電話、微信等與每一位家長溝通，讓家長務必到會。這一招真靈，基本上把家長都請到學校來了。會上，她鄭重向家長承諾：“請家長們相信，學校一定是有希望的，我一定把這支教師隊伍帶好，以后也請家長多多配合學校。”

“第一把”火點亮了家長的希望，她又開始燒“第二把火”：辦學校食堂，讓每個孩子中午都能夠在學校吃一頓“營養餐”。以前，孩子們都是回家吃中飯，遇到刮風下雨的天氣更是艱難，家長也為孩子的安全擔心。現在，孩子不用來回跑，家長打心眼里高興。“家長一見到我，就豎起大拇指來夸我。”程風笑著說。

長期以來，學校放學時就堵成“一鍋粥”，令學校師生和家長頭痛，治堵成為程風燒的“第三把火”。她首先采取分批次放學的方法，分散人流。再是劃定一塊停車區，并由家長委員會每天安排3個家長值班，疏解交通。就這樣，這個鬧心的問題解決了。大家都說：“程校長真行！”

幾個頭痛的問題，程風如快刀斬亂麻一般解決了，就開始著手抓教師作風建設，推行“教師坐班制”。以前，學生或家長在學校常常找不到老師，程風以身作則，每天早上7點半就趕到學校。看到校長這樣以身示范，教師自覺坐班，認真上課、備課、改作業。

湯飛局長說：“程風來四望湖小學僅半個月，就讓學校的面貌大變，受到社會的好評。她是全縣鄉村教師的優秀代表。”

已經有了一個讓老百姓滿意的開端，對學校的未來，程風信心滿滿：一是質量立校，以每周賽課的形式促進教師的專業成長;二是走文化強校之路，以漁耕文化為抓手，激活教育教學。記者看到教學樓的走廊上貼有漁耕文化的宣傳畫，在學校的“留守兒童之家”的墻壁上，掛有一張漁網。

“四望湖地處湖區，漁耕文化積淀深厚，形成了開湖、禁湖、祭湖等習俗，在撒網打魚的過程中，形成了漁歌、漁鼓、漁舞、漁號等原生態的漁耕文化。學校將深度挖掘漁文化資源，計劃用3年時間，讓每一個學生都會唱漁歌、跳漁舞、敲漁鼓，表演漁文化，既能豐富學生的課余生活，又能增長學生才藝，打造學校品牌。”四望湖小學的發展愿景美麗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