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兒時烙月餅

李曉琦

小時候，一牙小小的五仁月餅就可以安撫我們清貧的腸胃，輕輕一掰，餅皮簌簌落下。現如今，鮮肉、冰皮、豆沙、蛋黃，餡料各色，口味不一，月餅也算是子嗣興旺的“大家族”了，中秋吃月餅卻淪為應景之舉，卻再也勾不起腸胃的悸動。

吃過的月餅不知能繞地球儀多少圈了，我卻獨獨懷念十幾年前自制的“五仁月餅”。1999年，父母外出打工，姐姐、弟弟和我在老家讀小學。父母留給我們的生活費不是很多，姐姐偶爾買些零嘴哄哄讀學前班的弟弟。中秋前幾天，姐姐特意去村里的代銷店買了三個月餅，再三囑咐我們一定要管住嘴巴，把月餅留到中秋節晚上吃。每天早晨，我和弟弟都會拿出柜子里的月餅聞一聞，再心滿意足地洗臉刷牙，然后去上學。

可是，我們管得住肚里的饞蟲，卻制不住貪嘴的耗子。中秋那天早上，當我和弟弟美滋滋地來“探望”月餅時，卻氣得眼淚直流——柜子里一片慘相，三個月餅被啃得七零八落。我和弟弟前一天早上走時沒有把柜門關嚴，老鼠們溜進去飽餐了一頓。

縱使我們再三哀求，姐姐也不肯再掏錢買月餅了，看著我們泫然欲泣的可憐樣，姐姐提議一起烙月餅。仗著做菜餅的廚藝，姐姐組織我們和面團，用花生、砂糖做餡料，我給灶里塞柴火，姐姐負責掌灶，烙出了面盆大的一張“月餅”。月亮升起，我們姐弟仨在院子里嬉鬧，吃著自制月餅，夾生的面餅嚼得腮幫子疼，真是一件消耗體力的差事。可是今天回憶起來，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